我的功德随机消失_君清夷【完结】(17)

  那些村民面上表情焦急,挑着水往同一个方向去,洛平生注视她们远去,柔柔地眨了眨眼,“刚才柳娘跟我们讲过……”

  村子里很久没有下过雨,而土地干涸,已然是很缺水了。

  那么这群村民,要将水挑到哪里去呢?

  那方向不是前往萧明村村民居住的地方,谢不辞心中同洛平生一般有所猜测,也不废话,抬步便走,“跟过去看一看便知晓了。”

  这一跟便跟到了村子中心。

  远远便可看见一棵快要完全枯萎的古木遮天蔽日,枝叶向四方蔓生,细碎光斑如雨,在众人身上跳跃隐现。

  谢不辞敷衍地“噢”了一声,看上去勉强有些感慨的样子。

  这就是云听柳所说的圣树了吧?

  看上去也有些年份了,感觉再两三年就可以彻底罢工退休。

  她抬头欣赏着,正在往古木浇水的村民余光中瞧见两道陌生身影,回头吓了一跳。

  看见两位年轻的姑娘眼中带着好奇,并非什么旁的情绪,这位村民才松了口气。

  “你们就是村长说的客人了吧?”村民抓了抓头发,疑惑地挑眉,“怎么在这里?”

  洛平生在谢不辞开口前已经抬起了手,点了点古木的方向,轻声细语,“方才我们见许多村民挑着水往这一处来,就想着过来瞧一瞧。”

  “这棵树很重要吗?”她仔仔细细将那古木打量,“毕竟现下有些干旱,我有些不大明白……为何大家的水是先往这里运输灌溉,而不是田地里的庄稼呢?”

  看她这副疑惑不解模样,村民自然也热情回答,“这是我们村庄的信仰,就算吃不上饭了,喝不上水了,也得好好将它供养。”

  这是她们村子存在的根本,因此对于她们而言,的确是十分重要的。

  洛平生的脸上闪过一缕忧心,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换了个话题,诚恳地征求意见,“这树看起来和外面那些好不一样,我可以碰一下它么?”

  不出所料,村民拒绝了她们。

  “最好是不要。”村民为她解释,“你知道的,姑娘,这毕竟是我们的圣树,连我们也不能去碰,不是故意针对你们这些外乡人……”

  洛平生表示了理解,笑着点了点头。

  “是我太冒昧了,抱歉。”

  看她的确没有要触碰的意思,又是温和模样,想来只是一时兴起问上一问,村民便也放心不用担忧洛平生一直惦念着她们的圣树。

  “没事没事,问一下而已嘛。”村民道,“外乡人问问也是正常的,毕竟圣树现在状态的确不太好。”

  一旁的谢不辞上前一步,窜到村民身前,一张笑脸无辜。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她面不改色,“这位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们,山匪上次是从哪里进来的?还做了什么事?”

  “只是抢走了一个人吗?还是有别的村民也被一并带走了呢?”

  “我同我的这位朋友,也想为村子出一份力呢。”

  “……是的,只带走了一个人,”村民被她转移了注意力,不住苦笑,“山匪来得太快,圣女行动不便,我们没顾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抢走了。”

  她看上去神情十分懊恼。

  趁着村民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谢不辞对洛平生眨了眨眼。

  心领神会。

  洛平生趁村民忽略自己的间隙,眉目不动,抬起手放在古木上,盈盈的灵光从她掌心亮起,触碰后又极快地放下了手。

  瞧见洛平生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谢不辞眉头蹙起,下意识担忧起洛平生的状况,对村民的回应慢了半拍。

  怎么同自己闲聊说到一半却停住不说了,还直直往自己身后望?

  那位村民下意识要回过头去看,被谢不辞扳住肩膀,看清方才那张还带着笑的眉目现下已是面无表情。

  谢不辞声音发冷,“那群山匪,一直这样骚扰你们村子吗?”

  这副模样实在怵人,村民下意识在心底生出些畏惧,摇了摇头,“不是,不是的……”

  “她们是不久前出现的。”

  她有点瑟瑟发抖。

  道长,不是方才聊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散发黑气了,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

  悄无声息间,肩膀又覆上了一只冰凉的手,吓得村民差点炸毛。

  没等村民回过神,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幽幽传来。

  “阿辞,你吓到她了。”

  村民发出了今天第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目送这两人走时,村民只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劫后余生。

  洛平生被谢不辞扯着衣袖往前走,疑惑地回头看那位村民,“阿辞……?”

  她做错什么了吗?怎么忽然之间好像这位村民对她们有点避之不及?

  她方才不过是觉得谢不辞这动作实在奇怪,想要将谢不辞的手放下去,怎么那位村民就用大惊失色的表情看她们?

  想不透。

  谢不辞目不斜视,“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她不好告诉洛平生电光石火间发生的那一幕在话本里着实有些恐怖。

  “你探查出什么了?”谢不辞侧过脸,神情带着关心,“我看你刚才的面色不大好看,是什么很棘手的事情么?”

  洛平生的注意当即被她拉了回来。

  沧灵仙君的眉目盈上了淡淡的忧愁,“那棵树……是扶桑木的枝干,已经快要完全枯萎了。”

  谢不辞的脚步停了一停,又继续若无其事向前走,“扶桑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

  她心中不住惊讶。

  扶桑木乃上古神木,又不是路边随手就能抓一大把的大白菜,它上次在凡间流传甚广的消息,还是同洛平生有关,怎么这就碰上了?

  洛平生却有些沉默,看上去带着些许迷茫,片刻后才慢慢道,“阿辞……你是魔域尊主,应当也知晓一些事。是我前世向清净阁许愿,希冀借扶桑之木庇护尘世,袚除恶业。”

  她的面容苦涩,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声音很低。

  “是我带来的因……它本应该用来保护百姓,而不是从百姓身上索取,这已经严重地违背了被使用的初衷。”

  “别太自责。”谢不辞随口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愿望被扭曲也是正常的,晚些时候随我去把它收回就是了。”

  “生生仙君,别将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本愿只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好罢了。”

  为此,你前生不是已经付出了你能付出的一切了么?

  洛平生的目光落在谢不辞扯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上,垂眸片刻,眸光粼粼波动,仿佛有些动容。

  半晌她抬起头,“好。都听阿辞的。”

  到了晚间确认村长已经睡下,二人这才动身前去寻找小槐。

  幸亏白日已经随云听柳认过一回,叫她们很是轻易地摸到了小槐的房间。

  小槐房间里,她的双亲正苦口婆心警告小槐这几天安分一些,万万不可再将那群孩子带出村。

  小槐泪眼汪汪,看上去颇为生无可恋。

  “我知道啦娘亲母亲……我知道啦,不要再说啦……”

  “知道了但死性不改是吧?”被小槐唤做娘亲的那一位翻了个白眼,“我和你说过了很多遍吧?我说了外面很危险了,你倒好,撺掇这么多小鬼头一起要去找那群山匪,你知不知道你母亲被吓坏了?知不知道整个村子都被你吓坏了?要不是你这两天要……我早就把你的腿都打断!”

  小槐低眉顺眼。

  “看着你这副模样就来气。小兔崽子死性不改。”

  她的娘亲又数落了她一番。

  最后她的双亲长长叹了口气,给她掖了掖被角。

  “好啦,我们也不是想说你,可是你这样也太危险了。这一两天乖一点好吗?别再让我们两个操心了。”

  小槐乖乖地点头。

  “乖。”她的双亲一左一右亲了亲她的脸颊,看得窗外的谢尊主若有所思,转过头瞧了一眼身旁正全神贯注的洛仙君。

  小槐的母亲道,“睡吧,要我们帮你把烛火掐了吗?”

  见双亲面色好转没有再同自己置气,小槐当即讨好地表现自己,“我可以的,我自己来!”

  “好,那你早点休息。”她们尊重小槐的想法,将门掩上。

  待到确定二人走远,洛平生同谢不辞才推开门闪身进来。

  小槐正是睡眼惺忪,见到她们二人身影,怔了怔,而后眼睛发亮,“我就知道两位姐姐会来!”

  谢不辞话语忧郁,“是啊,早上听你说关于圣女的事只听了一半,却不知道你后半段想说什么,想得我辗转反侧失眠效果立竿见影,晚上我实在睡不着,就拉着这位平生姐姐一起来找你听故事。”

  小槐的脸上当即现出了一丝愧疚。

  “对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让你睡不着的……”

  这孩子的确天真单纯,也难怪她的双亲这样担心。谢不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的,我和你平生姐姐还没睡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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