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队，为什么你脸上也有伤？”
好一个也字，用得非常巧妙。
程瑜顿了一下，看了楚絮一眼，神色平淡：“我也被绊了一下。”
也不知道杜橙信了还是没信，她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程瑜识趣地不做电灯泡，还在出门后拦了一下找完医生回来的杜橙父母。
“叔叔阿姨，让她们聊着，我先回去了，队里还有事。等橙子好点了再来看她。”
三人站在门口说话，声音不小。楚絮本就还在组织语言，一听门外动静更急了，之前想过的表白话语一句都记不起来，牙一咬心一横俯身弯腰在杜橙额上吻了一下，手从兜里拿出那个线下加急买的项链。
这是之前杜橙送的那条项链的同系列延续，也有爱情的元素。
门外还有说话声，楚絮的急迫在她拿出项链后就慢慢平静下来了。她解开脖子上的扣子，天鹅颈上挂着精致的链子，是曾经杜橙无数次想象的过的画面。
“如果有机会，我想冲回去告诉以前的自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橙子，我想弥补，想挽回。对不起，我现在还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杜橙只能躺着，医生不建议她现在乱动。所以楚絮将项链举在半空，让她不需要费力也能看到。灯光下的链条折射出无数的碎光，坠下来的主体宝石就和旁边那个人一样精致透亮。
她想要答应，张了张嘴却也有了顾虑，她不明白为什么楚絮又愿意和她在一起了。
杜橙的目光里带着欣喜，疑惑和小心翼翼。像是被父母勒令不允许碰的零食在某一天又突然被拿到了她面前，她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却又害怕只是假象。
楚絮心里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她半弯着腰，将挡在杜橙眼睛上的碎发拨开，好让她看到自己眼睛里的认真：“我之前太怯懦了，总是怕这怕那，总是想要一切都准备好了才敢接受这份我早就已经动心的感情。”
“可是我发现，不是所有事都是等我准备好了才会发生的。我差点就连弥补和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抱着后悔无能为力。”
她的眼泪落在脸上，滚烫，从脸上的皮肤一路烫到杜橙刚做完手术的心脏上。那颗遍布伤痕的心脏迎来了第二次修复，扑通扑通地展现着它的活力。
比话语更先到来的是监护仪的警报，机器不懂什么含蓄与克制，将此刻最真实的心率情况反映给了在场所有人。
楚絮慌了神，连忙出去叫护士。在外面长椅上坐着等待的杜橙父母也被惊动，一群人乌泱泱围上来，要听刚刚发生了什么。
杜橙有些脸热，她别过脸，小声解释：“刚刚听到一些比较开心的事情，有些激动。”
“刚开过心，这个时候再开心也要控制一下情绪。”护士有些没好气，调整了仪器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放下心。
护士走后，杜兆辉才凑过来疑惑道：“什么好事？闺女，说给爸听听，我也乐呵乐呵。”
楚絮有些心虚，她瞥了一眼杜橙的神色。刚刚她说的是听到了开心的事，那就是答应了的意思吧？
楚絮和杜橙的那点对视和不自然的神色都被陈韵如看在眼里，这点反映她要是看不出来就白在商场混迹这么多年了。杜兆辉？他那是遇到闺女智商直线下降。
“没听护士说不让闺女激动啊？还问。”陈韵如又给他来了一巴掌。
这一下反而给杜兆辉打爽了，他一边笑一边反省：“是是是，是我的问题。等闺女好了我再问，反正好事嘛，不急。”
“确实不急。”陈韵如走到楚絮旁边，眸子弯弯的，“絮絮啊，到时候你讲给我们听，啊？”
“老婆，楚队长毕竟是我们橙子在分局的领导，人家和橙子再怎么好我们也不能这么叫。”杜兆辉扭头，难得智商回来了。
虽然没用对地方。
陈韵如气笑了：“我就叫絮絮了，怎么？你有意见，以后你别叫。”
杜兆辉想硬气说不叫就不叫，但是到底是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于是他哼了一声，决定闭嘴。
“叔叔阿姨，我先回队里了。”楚絮脸都快热得能煎蛋了，某位父亲还觉得那是因为暖风热的。
她对着杜橙眨眨眼，目光落在她手的位置。刚刚兵荒马乱时杜橙抓住了要出去叫护士的楚絮，拿过了她手中的项链。
“絮姐，注意安全。”杜橙弯着眼睛。她已经压制住心跳了，但因为楚絮而带来的欣喜并没有减少。
克制住的激动会被压下土壤里慢慢生长，那里将会有一片花海。
楚絮着急走，一是因为房间里她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杜橙爸妈时还有些窘迫。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兜里的手机一直在滴滴作响，她抽空看了，是来自队里的消息。
“絮姐，找到那批失踪资产的线索了。”
第126章 候场
自从程瑜她们意识到楚隳生散财背后的目的，燕市专案组就将查到的可能涉及与楚隳生有生意往来的所有企业公司全部监查起来。
有些只是有过合作，而且是合法且不知情的。有些则是知道一些，但是短时间内拿不住把柄。这些人里有影响力大的富商，也有一些小老板。楚絮每天跑来跑去地挨个儿查，有时候还会扯出来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没有放过燕市近几年活跃的任何一家企业，就连杜橙家的也不例外。作为家里有编制内人员的杜家，对此格外配合。
用杜兆辉的话来说，就是不能给闺女拖后腿。尽管其实杜橙并不涉及这方面。
杜家没有查出问题，楚絮松了口气。这几天大大小小跑了好多地方，她对某些光鲜亮丽的著名企业家们实在有些应激。
除了这边的排查，专案组那边也在积极联合其他国家，对这个跨了好几个国家犯案的N.C组织，做好了这一次清算干净的打算。
结果也并不辜负所有人，传回来的一手消息是楚隳生名下绝大部分资产早就名存实亡，变成了一笔消失的流动资金。另外一个情报，则是他的流动资金，流向了东方，流向了楚隳生的母国。
收到消息的楚絮刚打算摩拳擦掌一鼓作气，就收到了杜橙在抢救的消息。
一边是案子，一边是心上人的生死危机。楚絮不知道这算不算新仇旧恨，反正她医院队里两边跑，立誓和楚隳生的案子不死不休。
现在杜橙醒过来了，她的感情也有好的发展，苦苦追求的线索也有了苗头。虽是夜里，但楚絮就是觉得这天格外的顺眼，感觉哪里都是亮堂的。
如果接下来追查资金时能顺便找到楚隳生本人就更好了，她必将亲自带头冲锋。
“絮姐。”
“楚队。”
反诈队新的老的几个队员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激动和兴奋都有。白晓渔稍微知道一点杜橙对楚絮有多重要，就算没有往爱情方面猜测也想要尽可能压住笑容，奈何好不容易逮到的线索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有些忍不住。
“对不起，絮姐。”笑了几下的她终于还是让理智上线了，低眉顺眼地和楚絮道歉，“这种时候不应该笑的。”
楚絮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胳膊：“这种事不应该笑吗？等真正找到了，我都得出去放鞭炮！哦，不对，市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白晓渔眨眨眼睛，有些不解地看向旁边的几个搭档好友，对于楚絮一下子从低气压下变好这件事，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
别是回光返照吧？脸上看着好像还有伤，被谁揍傻了？
“确定了楚隳生把消失的资产全部变成现金？这么大一笔钱，还是现金，目标一定很显眼……”楚絮很少在工作中用严厉的神色面对队员，但现在很明显几个人都在状态外，一个个见了鬼一样。
她蹙着眉，将手上的纸卷成筒在桌子上敲了敲，坐在桌沿冷目看着几人。
“怎么，还要我给你们做一个热身小游戏进入状态吗？”
“不是！絮姐，我们就是看你终于没有那么低沉了，高兴呢。”白晓渔立马立正站好，笑着解释。
其他人配合着她点头，如同拨浪鼓。
楚絮：“……。”
“因为，今晚没有云了，是个大晴天。”
“没听懂，不过肯定是有好事。不过楚队，你脸上咋了？”
“啧，不该问的少问。”
“哦。”
……
“怎么样？今晚能找出来么？”
东分局院子里停满了车，领完枪支弹药的警察要么已经上车了，要么趁着还没有出发在外面透气。
又是一个不眠夜，有家人的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工作，一个人住的得了清静，静静等待出发。
程瑜靠在柱子边上，给楚絮打了个电话。她其实抬头就能看到楚絮那边的楼，但是她不想在大半夜里喊，也懒得上去。
“尽量。你们找到人了？”楚絮推开窗拉上纱窗，探出头去看。楼下灯光把院子里的一切照得清晰可见，好几辆车在门口还闪着警灯，只是没有开警报器，不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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