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楚絮抢先把话回了回去，然后一把握住裴清的手仿佛她才是那个主要捐赠者。裴清还在状况外，她的手礼节性跟着楚絮上下晃动，好像在做小孩子游戏。
哎呀，就这个日行一善的感觉爽。看看程瑜，因为在电梯里吃了亏现在又没办法找回来，现在还有点脸黑。
不对，这人怎么感觉脸真的黑了，都不是开玩笑那种？
啧啧啧…楚絮不打算真的在程瑜头上蹦迪，她松开裴清的手站在一边，没事人一样拉着杜橙换个换题唠嗑，顺便思考为什么。
哦，住院部要求不能大声喧哗，所以她收了音。
没人拉着走而且还在状况外的蒋澈咧嘴和裴清打了声招呼，作为这里唯一一个负责提东西的壮劳动力，他大袋小袋的手只能微抬一下。
“辛苦了，谢谢你们。”裴清自然不会在意，告知了病房位置和注意事项，她留在最后，和一直等在旁边的程瑜并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清感觉程瑜现在可怜巴巴的，好像有点委屈？
“谢谢。”裴清对上程瑜的眼睛，回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莫名其妙的情绪一下子就没了，全变成了骄傲。程瑜下巴微抬，握了一下裴清的手，将刚刚楚絮可能传递过去的体温完全覆盖，重复了一遍本该由她念出来的台词:“为人民服务嘛。”
第26章 埋祸
说是替裴清出面，但程瑜网罗一大帮子人毕竟不是只是来演戏的。最后实际到赵平顺手里的钱比裴清给程瑜的超出了一倍。当然，其中有杜橙功不可没的一笔。
寒暄和感谢的场面，就算是到了现在裴清还是不太能应付。好在人多，又有楚絮这个能说善道的在，她能巧妙将自己藏在人群后，只需要静静看着这算得上岁月静好的一幕。
“只要愿意，一切都会有解决办法的，不是吗？”在程瑜也悄默退到最后时，裴清小声说了一句。
程瑜愣了片刻，她扭头，裴清双手插在衣服兜里，靠在门框上，并没有看她，眼睛一直盯着病房里蒋澈和杜橙拿着玩具逗小孩的画面，楚絮在一边充分发挥语言才能和赵家几口聊得开心，其乐融融。
但程瑜知道，裴清就是在对她说话。她反应过来，顺着目光将眼中画面调成和裴清一样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是呢。”
……
“为了庆祝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咱出去吃一顿？”
几人卡在住院部关门时离开，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燕市进入属于夜的热闹时间。楚絮咕隆灌了几大口水，安抚了那把一直说话的嗓子，重振精神，有了再聚一会儿的打算。
“可以，我没问题，不喝酒就行。”裴清投了赞同票，只要不耽误她明天工作或者紧急返回医院，都行。
程瑜自然也没问题，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晚：“刚好还在医院，我顺便问问白犀香要不要一块儿。”
应该不太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班点白犀香一般不接工作之外的电话或者消息，专心在家。裴清想着，但她没有阻止程瑜。
不出所料，程瑜很快就收到了白犀香的回复：不出，休息。
四个字，简洁明了。程瑜摊手，看向杜橙和蒋澈：“你们呢？”
“我都可以的。”杜橙立刻举手，随即又被楚絮一把揽住脖子带过去，还没再说两句话就上了楚絮的车。
楚絮：“走走走，橙子跟我走。”
如果白眼能造成伤害的话，楚絮现在血量条早就空了好几次了。程瑜白了她一眼，现在只剩蒋澈一个人还没表态……
“程队，裴医生，我就不去了，和女朋友约了一起吃饭。”蒋澈笑笑，提到女友时他嘴角不自觉弯了些，“我自己打车就行，今天就不回局里取车了，懒得折腾。”
有约会的确是一个不能驳回的理由，两人和蒋澈告别后，商量今天先上裴清的车，明天程瑜直接跟裴清到医院，再开车去东分局。
“程瑜，去哪儿？我开导航。”早一步开出医院的楚絮左等右等没等到程瑜的车，打了个电话过去。她的话刚说完，后面一辆刚开过来的蓝灰色车子喇叭响了两声，副驾驶窗户摇下来，探出了一个脑袋。
程瑜直接对着隔壁车驾驶位喊：“去麦江附近转转吧，到时候遇到想吃的就吃一口，还方便走走消食。”
“大变活车，我靠。”楚絮被惊了一下，但也就一下。她给导航调到了麦江最近的商城，一脚油门开了出去，追上前面车速并不快的蓝灰色车子，“橙子，你看看她们，开这么快都不等我们，太过分了。”
“喂喂喂！楚絮，还没挂电话呢，当面造谣是吧！”手机里，程瑜的声音比杜橙说话的声音更早传到楚絮耳朵里。
杜橙已经逐渐习惯了楚絮时不时“策反”她的事，听到程瑜的声音，原本想说：是是是。的话被卡在喉咙里，转变成了低笑。
“怎么回事，杜橙，你还笑？”这边，程瑜吊儿郎当瘫在副驾上，远没有电话里只听声音那样显得正经严肃。
“你自己也在笑。”余光没有错过副驾的裴清毫不留情戳穿了她。
程瑜立马坐直了，神色严肃：“小裴医生！不许戳穿我。”说完，她自己也没忍住乐了起来。
裴清抬手按了按嘴角，只剩些许笑意藏在话里被带了出来：“好的，警察同志。”
——
麦江在夜里带走了燕市大部分灯火，只留了少部分分散在别的地方，方便人们能够在高处眺望那属于市中心最亮的风景。
赵平顺就着昏暗的灯，穿过长长的巷子，最后在老旧的筒子楼群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单元。楼道的感应灯有些坏了，一层和三层都是黑的，怕黑的人夜里回家只能在二层灯还没有熄灭的时候加快脚步冲到下一个有灯的地方，或者大声一些隔着楼层将上下的灯唤醒。
不过一般不建议这么做，因为隔音不好的楼房里，这样做容易吵到其他人休息。久而久之，一定会引起不满。
好在赵平顺不是一个怕黑的人，他一个人穿过这些楼层时并没有太急。黑暗给予了他更多发散思考的条件，比如今天医院的捐款、孩子的病、未来的生活、工作的不稳定……哦，还有这里的灯，是不是想办法和房东说或者自己修一修，免得出入不方便。
老旧的铁门开合时惯例会有一道不太悦耳的摩擦声，不需要细想就能摸到电开关。赵平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咕噜叫了才起身。老婆孩子在医院，他不需要考虑晚饭吃什么，冰箱里还没坏的剩菜热一热也能对付一口。
热好饭菜，手机里不恰当的弹出来一条消息：明天还是那个地方，再来一批？
赵平顺看着裂纹屏幕里那条新来的消息，他放下手机扒拉了两口饭，一板一眼吃完晚饭才回复消息：宋哥，谢谢。但是不用了。
紧接着拉黑删除，直到睡觉前，手机里都没有别的动静传来，才让他舒了一口气。
——
“我之前工地里认识了一个大哥，有个赚钱的法子。我等会买点烟和酒找他，放心，肯定能把小宝的医药费凑够的。”
逼仄的小房间里，赵平顺和妻子说着。他伸手抚了一下儿子的头发，起身拿上外套就走。衣服兜里有他特地带上的纸币，是家里所有的积蓄。
在现在这样的社会里，还有一批人认为存款只有放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才让人安心。比起银行，他们更相信自己，赵平顺一家就是如此。
去工地厂房前，他先到超市买了一条烟和一瓶酒，付款时咬咬牙将手里的纸币递了上去，收好找零后将烟酒宝贝地抱怀里，生怕摔了。
“宋哥，我听说您之前缺钱时卖过血……我家孩子病了，需要钱，想问问渠道……”赵平顺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后，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他抓着宋平的裤腿，眼睛通红。从知道孩子的病，到医院确定可能需要手术开始，他一直焦虑着，担忧着，害怕着。
当着孩子，当着老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一味拍着胸膛说自己想办法。但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在工地打工时听到工友休息时提到过的“买卖”。
不是哥哥不帮，是之前那个地方现在早被警察收拾了。而且真的不安全，你这一家子要养活，你要出了事让老婆孩子怎么活？
我记得你之前说晚上睡不着，家里有好多安神药来着……
“你真的只是因为睡不着对吧？”赵平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他将手里半盒安神药递过去时手指还捏着药盒，不太敢松手，直到手机里收款声音传来，才将捏紧药盒的指头松开。
年轻的小伙子穿着紧身衣裤，裸露在外的皮肤纹满了彰显个性的图案，高高翘起的头发是赵平顺看不懂的潮流。他嘴里叼着烟，一把把药盒抢了过去：“对对对，卖个东西这么磨唧。以后哥几个有需要还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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