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多了个人，楚絮没有直接回家。她凭印象将车开向一个可以回家也可以送杜橙回家的路口：“或许吧。对了，怎么这么晚，有案子加班？”
“嗯，刚结束。程队说累了先回家，澈哥找他女朋友也急着走，就剩我一个人回家了。”杜橙不太想现在回家。爸妈去参加某个商业聚会了，保姆都请假不在，家里现在空空的，偌大的房子里没有人气儿，她不喜欢。
嗯……楚絮余光下一直注视着她。杜橙说话时将那几分不开心藏在眼睛里，淡淡的，不仔细基本看不出来，但看到了就会关注到：小孩儿有点兴致缺缺。
应该不止是因为家人不在家吧。楚絮想着，毕竟现在副驾上坐的是一个成年人，不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她合理怀疑可能发生了什么，难道和下午案子有关系，共情到了一些事？
不过是哪一个现在都不重要了，她悄悄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腰，好多了……
“走！絮姐带你玩去！”楚絮直接一个大转弯，把车往就近的商场开。
“啊？”杜橙愣了，如果人的头上会有表情包的话，她现在头顶会有一个正在加载的圈。
楚絮对上杜橙有些呆的表情，咧嘴张口就来：“没事，不谢，絮姐爱你。”
杜橙：“……。”爱她？
——
扬言要休息的程瑜休息到了家的对面，她瘫在裴清家的沙发上，过着回家有饭吃，饭后有猫撸的清闲日子。
电视里放着新上的电视剧，正演到主角街头偶遇然后开启约会的桥段。程瑜抱着旺财，逼迫它和自己面对面，然后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深情款款：“其实，我是故意在这里等你的，你知道吗？”
旺财不知道，毕竟它只是一只猫。它努力伸直了爪子想要拒绝程瑜的“深情表白”，无果，还是裴清看不下去将它一把捞了过来，轻巧放在地上才免于一劫。
“小猫咪都欺负？”裴清替旺财说话。她也注意到了电视剧的内容，看见程瑜没绷住的笑就知道她接下来要干什么，眼疾手快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上下嘴唇。
被手动闭麦了，程瑜没办法再学舌。电视剧还在继续，专属于主角的BGM响起，在长达二十几秒的前奏里，程瑜从最开始的嘻嘻哈哈到后来的专注。她看着裴清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自己。她又用目光临摹了一遍她的脸，从轮廓到五官，隐秘而放肆。
程瑜不自觉往前动了动，幅度轻微，一动即止，只有摁在沙发上用力的指尖能表达出她压抑的情绪，却又被她藏在阴影处，不被任何人察觉。
剧里主角因为剧情推动静了音，剧外她也因为裴清静了音。安静，太安静了。程瑜感觉自己有一些莫名的紧张，她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于是她不自觉张嘴，想通过呼吸来调整自己，才发现裴清早就松开手了。
程瑜：“裴……”
“我以前和你说过我喜欢你这件事吗？不是欣赏、不是朋友，是爱情相关的喜欢。”裴清凑近了，垂在身后的头发散过来，成了挡住她们与电视机之间的帘幕。她声音清脆，认真而缱绻，就连目光都是深情的。
有什么东西在程瑜脑子里炸开，把她的脑子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连心跳都顾不得了，仿佛灵魂出体一样在欣赏这场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的烟花盛宴。
可她有很快醒过来，木讷地重复电视剧里刚刚被念过一遍的台词：“没说过，但我知道。知道……”
程瑜败下阵了，她率先用手捂住脸，往沙发上一摊，用耍赖来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不玩了不玩了，我学的词比你的长那——么多。”
“呵……”裴清发出一个短暂的气音，她扭头看向还在播放的电视剧，那里已经到表白成功后拥抱亲吻的环节了。她垂下眸，将同样翻涌的情绪摁下，抬眼又是平淡无波的模样。
旺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如往常一样蹭蹭裴清的腿，再蹭蹭程瑜垂在沙发边缘的手，表达自己的亲昵。小猫咪大度，不会计较这个人类刚刚强迫小猫咪并对小猫咪犯病的。
“你刚刚怎么学得那么像啊？”程瑜做好情绪管理，她轻咳一声换了一副求知模样，支起身子坐好看向身旁正认真剥橘子看电视剧的人。
橘子皮完整剥落，然后以一条优美弧线被丢进垃圾桶里，不给任何一点能碰到小猫咪的机会。裴清看都不看她，塞了一瓣橘子在嘴里，顿了一下才嚼完咽下才说话：“可能因为我天赋异禀吧。”
天赋异禀？程瑜眉头拢得老高，总觉得被忽悠了。她从裴清手里“抢”了一半橘子，毫不设防地塞进嘴里，嚼第一口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靠！好酸！裴清你个黑心眼子的！
她强行捂着嘴没将橘子吐了，含着泪囫囵吞了下去，随后忙不迭摸了一根棒棒糖拆了纸塞嘴里，感受到甜味的安抚才好一些。
裴清在旁边用拳头抵着嘴偷笑，被程瑜一记眼光杀过来时微抬双手表示冤枉：“是你自己动手拿的，我可没说它甜。”
放屁，不甜还吃得那么香，一点表情都没露，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回去了！”程瑜起身，洗了个手回来抱旺财，俨然一副因为橘子生气的模样。她又不愿意真让裴清以为自己橘子生气，干巴巴补了一句，“今天有点累，明天下班我再来蹭饭。或者不加班我做也行。”
谁不加班谁做饭，好像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什么默契。裴清点头，目送她离开。大门关紧的一瞬，裴清又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依旧面色不改。
酸吗？其实还好，用来掩饰她刚刚的紧张刚好。
电视剧早就放完了，停在片尾曲的最后。裴清坐到刚刚程瑜的位置上，操作遥控器调到了下一集，几分钟之后感到兴味索然，关掉又觉得冷清。
冷清……裴清起身，在客厅走了两圈，少有的觉得自己屋子太空。明天再买些花回来吧，就当点缀生活了。她这么想着，但花是明天的事，她现在觉得无聊。
……
程瑜冲回家里将自己关到了卧室。她来不及换衣服，坐在床上沉思片刻后掏出手机给楚絮打了个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就忙不迭问：“絮，支个招。怎么追女朋友？”
电话那头，因为双手都是陶泥没空所以让杜橙帮忙接电话并开免提的楚絮：“我靠！”
帮忙接个电话却听到爆炸消息的杜橙：“我靠……”等等，她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消息，会被程队灭口吗？
手机那头接连传来两道声音，程瑜也不是傻子，立马就反应过来楚絮和杜橙在一块儿。她愣了：“我靠！你那儿还有多少人！？”
感情的事是大事，楚絮也不捏陶土了，匆匆交了东西洗手回来和杜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听程瑜的八卦。依旧是免提。
楚絮：“就我们俩。你先说清楚，咋回事啊？你要追女朋友？谁啊？隔壁裴医生？”
程瑜忸怩了，她嗯了一小会，最后一咬牙点头：“问题怎么这么多？是的，别问，别八卦，就告诉我怎么办？”
“那你总得告诉我是谁吧？”就算有猜测，楚絮也要亲耳听程瑜说，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别问了，那你就说怎么办就行。”程瑜闷着声音，有些不情不愿。
她呈大字躺在床上，本以为能从好友那里听到什么有用的招。但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给她挂了。
这回程瑜是真的懵了，她拿手机打算再打一遍问咋了，还没拨通楚絮就换成视频通话给她打回来了。
程瑜：“咋……”
楚絮气吼吼的，怼着一张大脸面向摄像头，恨不得从屏幕里传出来给程瑜脑子撬开：“不问我上哪儿给你支招！我怎么支招！我给你列个追对象通用模板一二三四五六七条你逐个试啊！？”
屏幕里，杜橙很努力在拉楚絮了，要不然她真的会想从手机跳到另一头。
程瑜打着哈哈，片刻之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可以有么？不过你也单身这么多年了，模板能用不？”
世界安静了，真的安静了。杜橙咽了一口唾沫，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从拉着楚絮的胳膊变成从后背圈住她的腰。
果然，三秒之后楚絮炸了：“橙子你放开，我今天就要去敲烂她的脑壳！”
杜橙不敢松，真不敢松：“絮姐！杀人犯法，咱警察杀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啊！”
第30章 边角料
与902的热闹相比，901安静得多。裴清收拾完没有回卧室，她坐在书房打开电脑登录游戏，在角色自动寻路做任务时走神。
她其实有点责怪自己，刚刚是否冲动，没有管住自己的行为。她担心给程瑜带去困扰，又有另一个裴清在她身边站着说刚刚程瑜的反应并非坏事。两种想法在她的脑子里打架，让裴清颇为头痛。
因着白犀香夜里不喜欢接工作外电话的习惯，裴清一个电话打到了其老师李琳的手机上。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裴清做了一个深呼吸：“李老师，我可能需要做一个电话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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