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记系列_彼岸萧声莫【完结】(10)

  茉莉,我要把你介绍给我的祖母,她也很喜欢神秘的东方,她一定会爱上你的。

  茉莉在她的怀里颤抖着喘息着,迷蒙的眼睛看着床顶,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临走的日子,jake站在门口,看着茉莉弯腰收拾着床上的衣物一件件的放进箱子里,说,你真的要跟安回国?

  茉莉的身子一顿,随即轻轻的开口说,安要我和她一起走。

  jake走到茉莉的身前,手扣着茉莉的下巴,硬是让茉莉抬头。

  男人的力量让茉莉的身体僵硬,她抗拒着,却无能为力。

  jake说,我真的想不通,到底哪一点让安那么着迷,甚至到了把你带回国去。我以为安只是把你当作在中国的玩物,玩了就算了,可是看起来,安对你很着迷,喜欢你喜欢到了发疯的地步。

  茉莉微微扬起嘴角,给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jake放开茉莉,说,告诉你一个不这麽好的消息,我想你不会想听。你的儿子杀了人,现在被关在衙门里,我想你既然要走了,这应该让你知道,你说,是不是?我的东方茉莉花。jake学着安的语调喊着茉莉的名字。

  茉莉全身发冷,站在原地,身体不自觉的发抖。

  天,为什么那么对我?她蒙着脸,掩盖住所有的抽泣。

  安进来的时候,看到所有的衣服都已经收拾好了,茉莉就坐在床边,神情有些恍惚,以为只是想到要离开中国,觉得舍不得了。安跑上去抱住茉莉,吻着她的脸,唇,深深的狂吻,说,茉莉,我好高兴在中国遇见你,一定是上帝的安排,对不对?我要告诉祖母,上帝真的是那么的爱我。我要把你娶回家,让你做我的新娘,我们结婚的时候都要穿着白色的婚纱,不如我就穿中国的红色的婚纱好不好?

  茉莉靠在安的怀里,不让她看见自己那种没有笑容的脸。

  港口边,汽船闷哼着,拖着长长的汽笛声,提醒那些要走的人再最后看一眼送别他们的亲人,还有这片美丽却苦难的国土。

  安站在船甲上,迎面吹来的风扬起她的发,帽子下的金发散开着,在空中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的飞舞。

  茉莉呢?安问要离开的jake,茉莉是和她一起上船的,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就见不到茉莉人了。

  jake转头,轻轻的说,她说她有些累了,回舱里休息了。

  安也就安心了下来,抓着船栏,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想自己的国家。想到能够带着茉莉一起会在英国的庄园,就甜蜜的笑了。

  你要嫁给我了,我的东方茉莉花。

  船带着白色的烟缓缓的开动了,驶离了港岸,慢慢的变小。

  混乱的离别的人群里,一个青衣的女子流着眼泪看着那从触手可及到再也抓不住的船的远去,她朝着大海高声喊着,安,我爱你,真的爱你

  安要听到的话就这样毫无痕迹的消失在猛烈的海风中,没有了根据。

  当我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看见外面的天空已经出现了曙光,远处的灰色的地平线上,白色刺破夜的束缚,先是一个小小的口子,立刻,再也没有东西能够阻挡它的光芒了。

  我揉揉自己的眼睛,觉得眼睛干枯,酸疼的很。

  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样没有意识的写了那么多那么久,一个故事都已经写完了。

  我拿起纸头,再看了一眼,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傻了还是被故事感染了。

  心想,故事比较是故事,和现实有着距离的。何必那么的计较呢?

  暑假过去的时候,我收拾了行李去了那所不是我要的却不得不来的学校。看着巍峨的大门,心里觉得莫名的悲哀。

  这里真的不是我要的,因为这里没有我寻找的爱情。

  失落,沮丧,还有悲伤。

  一天,我在寝室后面的小桥边坐着,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的自己,觉得越来越向自己设想的那个女人。也许不自觉的我把自己溶入了自己的幻想里,那比较是幻想,只是自己的梦罢了,我却越陷越深,甚至无法自拔了。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人用英语说。

  我抬头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张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茉莉,我叫茉莉。我说。

  她激动的跑上来,拉着我的手说,真的,祖母告诉我,我的祖母的祖母……总之是很老的人在中国发现了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我终于发现了,她没有错,真的是美丽的东方茉莉花。

  我看着她激动的脸,开始怀疑着是不是夜是一场梦了。

  梦醒的时候,是不是像故事里的那样,有人说爱我?

  【完】

  GL凡尘劫

  作者:彼岸萧声莫

  1.

  记忆里母亲一直是个寂寞的女人,大家族里的女人其实都有一张相似的脸,眉尖是皱起的,眼睑是低垂的,那眼神是干枯而且空虚的。她们就连姿势都是那样一成不变,坐在黄花梨的椅子上,看着门口的阳光斜斜的照进,虚弱无力的阳光里,看不见的细小的尘埃飞舞,那一看,就是一辈子。

  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我的母亲,我只记得,记忆里的母亲是美丽年轻的,她的头发一直很美,用那木槿花的汁液滋润出来的柔软乌黑的青丝。她的嘴唇是粉红的,从来不上胭脂,可是,她的花瓣一样的唇一直都没有笑过,她的唇是僵硬的。我一直记得我母亲的手指,尾指养的很长很长,尖长而脆弱,尾端因为久久的离开骨血而变的苍白。每年春天,母亲都会亲自去花园里采来凤仙花,染上她的尾指,就那么一根指甲,红的像是血一样。

  她生我的时候才年方二八,一个滋润的豆蔻年华的年纪,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我是这个家族启字辈中最年幼的一人,我的大哥已经二十,而我才出世。张家在这个地面上也算是一个土皇帝,县令也在年节的时候捧着大堆的东西坐着轿子来,再用一辆马车拉去更加丰厚的东西。那些贿赂出去的黄金珍珠能让张家的天空下起黄金雨。

  那些事情我不需要去懂得,就好像每一个华丽的屋子里都有一些黑暗的角落,藏污纳垢,那是母亲要去做的事情,她打理着这个家,从年少无知的女孩慢慢的变成一个掌管着张家所有铺子的账本的主母。

  她被很多的人恨着,有许多的人想要杀了她。张家的男人一边享受着母亲带来的荣华富贵,一边在暗地里诅咒着她何时升天,那些女人们的脸上抹的胭脂手腕上带着的玉镯子都是母亲赐予的,可是她们淬毒的眼睛却不肯放过母亲。因为她的美丽因为她的能干,因为她是个寡妇。

  母亲是寡妇,我出生的那年就没了丈夫,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就要生下一个孩子,就要穿上素服,她的眼睛中还带着三月榆树枝头那水汽,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看着无数的白色的影子朝她涌过来,要夺了她手中的一切。有人说我克父,是一个灾星,说要掐死我这个唯一一个入的了族谱单名启字的女娃,因为我是张家主母的唯一的女儿。

  她挺下来了,一个还是年幼的寡妇在一夜间有了妇人的心肠,瞎了眼睛的奶娘总在我耳边唠叨,当年我的母亲是怎么让我大哥和那不要脸的伶人的□□裸的曝光在众人眼睛中,逼着大哥与和伶人私奔,最后落得一个残废。很多很多,这样的传说或是真或是假,都随着岁月的尘埃的淹没而变的模糊,那些嘴巴似乎都不肯放过我的母亲,从小说到大。

  我自是不信,我的母亲只是一个女人,女人的心肠总是那么的柔软的,我从小就喜欢贴着母亲的肚子,那里是我呆过的地方,我像一个小小的种子,在那里发芽。我相信我是没有父亲的,是母亲一个人把我生出来的,我也许是那春天的空气中飘散的花粉,轻轻的落在母亲的眉眼间,她就生下了我。母亲的腹部是柔软的,我相信,她的心也是。

  小时候的记忆里,母亲总穿着一身的黑衣,似乎是那宅子里的黑色都积累在此处了。我被奶娘带着,住在后院的那个大院子里,有很多不怎么说话的仆人,母亲偶尔才会来看我一次。

  我常问我的瞎眼的奶娘,我的母亲什么时候来。

  奶娘被我问的烦了,就叫我自己去门口看。

  我就一直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拖着下巴,一年中,总会有几次可以等来我的母亲。有时候下雨,远远的看见一把黑色的伞,伞下的穿着黑衣的人行走在迷蒙的雨中,朝我越走越近,我知道是母亲,跑出去迎接她,抱住她的腿,一次次的叫她娘亲,要把以前没有叫的份都叫回来。

  母亲只是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走进门,懂事的时候我的母亲还是个花信年华的女子,我才到她的胸口,她的身体柔软温暖,她是活着的,在这个似乎铁笼子一样把天空都囚禁的世界里,她是我唯一的温暖。我总是缠着母亲,要母亲和我在一起玩,母亲却冷冷的抽回手,说,启,你已经长大了。而那时候,我才八岁。我不懂为何母亲总会把我推开,我只记得,母亲很寂寞,却不要任何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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