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太累了,回屋睡吧。”
凌玥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小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住。凌玥结结实实地撞进她怀里,下巴磕在小舞的肩膀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住了。凌玥没有马上起身。她靠在小舞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小舞。”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刚才做梦了。梦见我很累很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你进来帮我盖了件衣服。”凌玥的声音很轻,“然后我拽了你的袖子,让你别走。”
小舞的手在她背后悬了半秒,然后轻轻落下去,在她背上拍了拍:“我确实没走。”
凌玥慢慢站直了身体,后退了一步。她看着小舞的眼睛,那张清秀的脸上显出一丝困惑,和一种更深层、更柔软的东西。
“我知道我还没有想起来。”凌玥的声音很认真,“但我感觉,我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那种熟悉感,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我甚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知道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朝哪边翻身。虽然我没看过你睡觉。”她顿了顿,自己都笑了,“听起来好奇怪。”
“不奇怪。”小舞摇摇头,声音低低的,“一点不奇怪。”
“那我以前,”凌玥偏了偏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试探的温和,“叫你什么?也像你叫我那样吗?”
小舞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花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发颤:“你以前……叫我小舞。偶尔也会叫我别的。”
“什么别的?”
“叫……老婆。”
凌玥愣住了。空气安静了三秒。然后她的脸忽然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朵尖。她猛地转过身去,假装在看桌上的阵纹图纸。
“哦。”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小舞在她身后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凌玥背对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那个称呼,等我彻底想起来再叫。”
小舞用手背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轻声应道:“好。我等你。”
第141章 刀口
凌玥最近迷上了做饭。
准确地说,是迷上了给小舞做饭。她也不知道这股执念从哪儿来的,反正每天到了饭点,她就会准时系上围裙往厨房钻,把圆满版小舞往外推:“今天我来,你歇着。”
圆满版小舞乐得清闲,跟时空神凌玥坐在院子里嗑瓜子,看着凌玥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时空神凌玥端着一杯茶,轻声评价了一句:“她以前在下界的时候,据说经常给小舞做饭。”
“嗯。后来太忙了,就做得少了。”圆满版小舞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现在总算补上了。”
厨房里飘出爆炒的香气。凌玥正在切肉丝,刀工比刚来时利索多了,虽然还达不到当年那个能雕木头小鸟的水准,但至少不会切得粗细不一了。小舞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你切肉的时候,左手手指要往里扣,别伸那么直。”小舞忽然开口。
凌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乖乖把手指扣了回去。切了两刀,又停下来抬头看她:“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看我切菜?”
小舞点了点头,目光柔软:“你在七舍后厨帮工的时候,我天天蹲在旁边看。你切菜的时候不爱说话,我就趴在你旁边的灶台上跟你念叨,你偶尔‘嗯’一声。”
凌玥听着,嘴角弯了一下:“那我现在怎么不念叨了?”
“因为你现在一个人要兼顾切菜和做饭,没空听我念叨。”小舞笑了笑。
就在这时候,凌玥手里的刀忽然滑了一下。刀刃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滴在砧板上。凌玥“嘶”了一声,本能地把手缩回去。
小舞脸色一变,像一道闪电一样冲了过来:“伤哪儿了?我看看!”
她一把抓住凌玥的手腕,看到那道口子的时候,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她想都没想,低头含住了凌玥流血的指尖,把血迹吮干净。
凌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看着小舞低垂的眉眼,脑子里又闪过了什么。她看到自己坐在一张旧木桌前面,也有人在给她包手指,那人低着头,絮絮叨叨地骂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切个菜都能切到手”。
“小舞。”凌玥的声音有点哑。
小舞松开她的手指,去柜子里翻止血的药粉:“嗯?疼不疼?”
“不疼。”凌玥看着她手忙脚乱翻药瓶的背影,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拍打着她的记忆壁垒,“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给我包过手指?”
小舞翻找的动作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好像想起来了。”凌玥轻声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在我记忆里,有个人一边给我上药,一边骂我,说我笨手笨脚的。那是你吗?”
小舞低下头,继续翻药瓶,声音闷闷的:“是我。你那次切土豆,差点把半块指甲削下来。我吓坏了。”
凌玥看着她,忽然笑了。她走到小舞身后,轻轻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小舞的肩窝里:“那你现在骂我一句呗。”
小舞被她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手里的药瓶都差点掉下来。她感觉到凌玥身上的温度,和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小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突然……”
“我也不知道。”凌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就是觉得,让你骂两句,心里好像挺踏实的。”
小舞把手里的药瓶攥紧了,转过来,仰头看着凌玥。凌玥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没有杂质,只有一片柔和的暖意,和一种本能的依赖。
小舞的眼睛又红了,她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凌玥的耳朵,声音沙哑:“凌玥,你这个混蛋。”
“嗯。我是。”凌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回应,顺手把小舞手里的药瓶拿过来,自己往伤口上撒了点药粉,“但以后不会了。”
那天晚上,凌玥在书房画阵纹。小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不知不觉就靠着椅背睡着了。凌玥画完最后一笔,转头看到小舞歪着脑袋、睡得很沉的样子,轻轻放下笔,起身拿了一件外袍,小心翼翼地披在小舞身上。
她蹲下来,看着小舞的睡颜。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看着她即使睡着了也微微拧着的眉头。
凌玥的脑子里又闪过了一些画面,这一次更清晰了。她看到自己坐在一间屋子的桌前,有人从后面走过来,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说“你画阵纹画到几点了,快去睡”。她听到自己回了一句“马上”,然后那个人就坐在旁边等着,等着等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看着眼前的小舞,心里那个空了几百年的洞,忽然不再那么冷了。
“原来你等了我这么久。”凌玥轻声说,伸手把小舞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对不起。我醒得太晚了。”
第142章 噩梦与苏醒
那天夜里,凌玥做了一个梦。
这是几百年来,她第一次做这样清晰又惨烈的梦。梦境里没有阳光,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和狂暴的时空乱流。她看到自己穿着一件残破不堪的星穹蓝长袍,浑身是血,正用双手死死撑着一个巨大的灰蓝色阵法。阵法的对面,是一团毁天灭地的金色能量。而在她身后,隔着一道屏障,有一个扎着兔耳朵辫子的女人,正哭得撕心裂肺,拼命用三叉戟砸着屏障。
“凌玥!你放我进去!求求你放我进去!”
梦里的她想回头看一眼,可她不能。她知道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了。她的身体在阵纹的反噬下一点点崩碎,血液从七窍涌出,神魂被撕裂的剧痛清晰地传遍全身。
“对不起啊,小舞。下辈子,换你来保护我,好不好?”
“不——!”
小舞凄厉的哭喊声在梦境里回荡。
“凌玥!凌玥你醒醒!”
真实的声音和梦境里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凌玥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里衣,额前的碎发全都湿透了。
“凌玥,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没事了,那都是梦,已经过去了。”小舞穿着单薄的里衣,紧紧抓着凌玥的肩膀,声音急切却坚定。她刚才在隔壁听到凌玥痛苦的呓语,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
凌玥呆滞地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女人。梦境里的鲜血和残酷逐渐退去,现实中温暖的烛光和眼前人焦急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小舞……”凌玥的声音发着抖,目光寸寸扫过小舞的脸,最后落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上,“我想起来了。”
小舞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想起那个阵了。我想起时空乱流了。”凌玥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死死抓着小舞的手臂,指节泛白,“我想起我强行封印了金龙王的能量。还有……还有我让你走,把你关在屏障外面,看着你砸屏障砸得满手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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