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咬着唇,拼命点头:“是,你想起来了。”
“我太残忍了,对不对?”凌玥看着她,眼底满是痛苦的懊悔,“我怎么能那么对你……我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死,我让你一个人在那个黑洞里待了那么久……”
“凌玥!”小舞猛地捧住她的脸,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没有错。你是为了救神界,你是在保护我。如果你不那么做,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你做得很好。你一直做得很好。”
“可我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凌玥泣不成声,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小舞的掌心,“我刚才在梦里,看到你哭了。你哭得那么伤心。”
小舞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凌玥的手背上。她紧紧地抱住凌玥,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一样,轻轻晃着她:“都过去了。我在你面前呢,你现在能摸到我,能听到我说话。我们都活着,神界也保住了。”
凌玥在小舞的怀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迟到了几百年的悲伤全部倒出来。她的自毁倾向并不是彻底消失了,而是被治愈的爱包裹了起来;但此刻,记忆回笼带来的巨大愧疚感,依然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小舞。”凌玥哭着哭着,忽然抬起头,那双雾银蓝的眼睛里蒙着水光,“我以后再也不那么干了。我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了。”
小舞看着她,突然又哭又笑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要是再敢干一次,我就真的把你的神魂塞进坛子里,天天放在床头,让你看着我吃香喝辣。”
凌玥被她捏得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你不会的,你舍不得。”
“你看我舍不舍得。”小舞瞪了她一眼,但手却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那一夜,凌玥没有再赶小舞回房。她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死死拉着小舞的衣袖。小舞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躺到了她身侧。
凌玥立刻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把脸埋在小舞的颈窝里。
“你身上好香。”凌玥闷闷地说了一句。
小舞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耳朵却红了:“睡你的觉。明天还要早起去见阿玥姐姐她们呢。”
“嗯。”凌玥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
第二天一早。
凌玥拉着小舞的手,站在了圆满版小舞和时空神凌玥的面前。
“我想起来了。”凌玥看着她们,目光清明而坚定,“所有的,我都想起来了。”
圆满版小舞微微一怔,随即眼眶湿润了,欣慰地笑了。
“谢谢你,小舞姐姐,阿玥姐姐。”凌玥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微微发颤,“谢谢你们把我捡回来,把我当个小孩一样养大,把所有的阴影都替我挡在外面。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时空神凌玥走上前,将她扶起来,眼神温柔:“这是你自己的造化。你替所有人扛了那么多,总该轮到你休息了。”
凌玥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小舞。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迷茫,也不再是恐惧,而是经历了生死劫难后,沉甸甸的、无法估量的爱意。
“小舞。”凌玥轻声唤道。
“嗯?”
“我们回家吧。”
小舞的嘴角慢慢扬起,她握紧了凌玥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圆满版小舞在一边抹着眼泪,时空神凌玥则默默开启了跨界通道。灰蓝色的光芒在院子里亮起,那是一个直通斗罗神界的坐标。
凌玥拉着小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百年的小院。在这里,她度过了最无忧无虑的岁月。但现在,她要回到那片有史莱克、有朋友、有唐门、有海神神界的地方了。
因为那里,才是她们真正的家。
第143章 回家
跨界通道的光晕散去时,凌玥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神界特有的、混杂着星辰之力与生命气息的风。
她站在神界中枢广场的边缘,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地砖,抬头是那片永远澄澈的苍穹。几百年了,神界的变化不小,但那些轮廓还在。
“到了。”小舞在旁边轻声说。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从大殿方向传了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小舞姐?!”
霍雨浩从台阶上冲下来,深蓝色的马尾在风里飘着。她跑到近前,猛地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凌玥身上,眼眶瞬间红了:“凌玥姐……你回来了?”
凌玥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她想起了所有人,包括这个在神界里总是被自己当作妹妹看待的年轻女孩。“雨浩,好久不见。”
霍雨浩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王冬跟在后面,也红着眼眶拍了拍凌玥的手臂:“凌玥姐,欢迎回家。”
很快,消息传遍了神界。
唐三匆匆赶来,手里还攥着没批完的卷轴。他在广场边停下,看着眼前的人,沉默了几息,然后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凌玥的肩膀:“回来就好。”
戴沐白和朱竹清来得晚一些。戴沐白一看见凌玥就笑了,走过来锤了她肩膀一拳:“你这家伙,可算回来了。神界没你,时空阵纹都没人修,唐三天天加班。”朱竹清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对凌玥点了点头,语气平缓:“没事就好。”
马红俊冲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倒,围着凌玥转了三圈,嘴里念叨着:“凌玥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都没人管小舞姐,她这几年脾气可大了。”话没说完就被小舞一脚踹在了腿弯上。
宁荣荣拉着凌玥的手看了半天,笑着说了句“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奥斯卡在旁边搓了一根甜香肠递过去,凌玥接过来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对了,大明和二明呢?”马红俊挠了挠头,“他们要是知道凌玥姐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唐三笑着解释道:“大明和二明前阵子下界去了。唐舞麟现在接管了海神之位,史莱克学院在斗罗大陆重新崛起,他们两个作为护宗神兽,在那边镇场子呢。我已经把消息传下去了,等他们把手头的事交代完,估计过几天就会跑上来。”
那天晚上,时空神殿的院子里又摆起了大圆桌。
史莱克八怪加上霍雨浩和王冬,热热闹闹地坐了一整桌。红烧肉、烤全羊、红烧鱼、酸汤面,一样不少。
凌玥坐在小舞旁边,看着这一桌子人吵吵嚷嚷的,心里被一种满满当当的东西填着。她转头看了看小舞,小舞正低头给她挑鱼刺。
但凌玥很快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小舞的动作虽然熟练,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当凌玥伸手去接那碗挑好刺的鱼肉时,小舞的手猛地瑟缩了一下,差点把碗打翻。
“怎么了?”凌玥低声问。
“没怎么。”小舞笑了笑,但那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她下意识地往凌玥身边贴了贴,“可能是有点累了。”
吃到后半截,唐三端着酒杯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桌上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凌玥和小舞身上:“今天这杯酒,敬凌玥回家,也敬小舞。她一个人跨越了几百年的宇宙,把自己的爱人找回来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起了酒杯。
凌玥也站了起来。她端着酒杯,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看着小舞。她清了清嗓子,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那个毛病……动不动就想自己扛着、自己想不开的毛病,已经改得差不多了。以后你们谁要是发现我又想犯浑,直接敲晕我。”
“好!”马红俊第一个叫出声来。
院子里笑成一片。但凌玥注意到,小舞虽然也在笑,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夜深了,宾客散去。
凌玥和小舞并肩坐在葡萄藤架下面的石桌旁。小舞靠着凌玥的肩膀,手里把玩着那把黄杨木梳子。
“小舞。”凌玥轻声唤道。
“嗯?”
“你在害怕。”凌玥没有绕弯子。
小舞把玩梳子的手停住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凌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怕这是一场梦。”小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往凌玥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我怕我一闭眼,你就不见了。我怕又像以前一样,你为了什么事,突然就没了。”
凌玥的心口猛地一酸。她终于意识到,在自己被治愈的这几百年里,小舞一直在绝望的泥沼里挣扎。她找了太久,等得太久,久到当幸福真的降临,她反而不敢相信了。这种创伤,比自己曾经的自毁倾向还要深。
凌玥转过身,双手捧起小舞的脸。她看着小舞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梦。我就在这里。我以后每天都会在你睁眼的时候告诉你,我还在。”
小舞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落。
“以前是你保护我,你找我。”凌玥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换我来保护你。我欠你的,用这辈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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