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_灌醉茅台【完结】(141)

  她用指尖挑起他下巴:“最好,故事中要出现你、我。”

  片刻,浓稠的白雾包围,长令置身其中,听雾气掩盖后的女子道:“要当心,这个阵法我也是第一次用,若有纰漏,望君海涵。”

  窗台一声轻响,他再问已然无人回应。

  长令被孤独的包裹在一团雾气中,他削尖的一张脸,眼眸锐长,站在中心,灰暗的心思翻涌上来,他不禁想——

  若她死在那时,也好。

  她翻身下楼时,陡然记起曾经的某日夜里。

  真奇怪,有些人在她记忆里,连容貌都模糊,有些人却深刻。

  好像这些年日与夜,死去也反复铭记一般,在脑海中重重。

  看着近,走却需要一段时间。

  从二楼看,这古怪宅院的大致已然了解,从正门走进去,是条修一新的长长走道,而后路过中厅,再是小湖和亭子,最靠后墙处,才是一众屋舍。

  只有一点,东西南北四向,都缺了一角。

  戚棠不通风水,看它的形状像是格外规整的八角铜币。

  这说明什么?

  戚棠想还是应该多读点书,倘若这是什么要命的线索摆在她面前,她和摸象的盲人区别已然不大。

  戚棠这会儿生出点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慨。

  晏池规矩地跟在身侧。

  戚棠用线牵引他的动作,由正门口进。

  怎么进呢?

  戚棠推门推不动,颇有疾的握铜环叩门——

  哐哐几声。

  门发出沉重牙酸的声响,贴合到毫无缝隙的门缓缓朝内推开。

  竟然……开了。

  戚棠不自觉捏住衣角,偏头只能看到一个呆呆的晏池。

  结合杭道春不请自来的翻墙僭越举动以及如今的音讯全无,戚棠想——

  礼貌?

  她推开只开一道缝隙的门,门板远比想象中更沉重,宅院分明通风,陈木腐朽的味道却扑面而来,被何处来的阴风裹挟扑在她脸上。

  戚棠迈过台阶时,身后大门缓缓阖上。

  听到声音,戚棠脚步一顿,一脸“早知如此”。

  是有过顾虑的,她在跨进门槛时,短暂的思考过万一出不来怎么办?

  所有困兽情节、瓮中捉鳖,都会出现这样一幕。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如人所言,她一穷二白,总不能叫如今的师兄堵在门口当个顶门栓?

  会被挤扁的吧?

  ***

  杭道春拍了拍身边的牛——

  明明都拴在宅院外面的树上的,这牛怎么还是跟进来了。

  “牛兄,”杭道春说,“此番,你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牛没好气的甩甩尾巴。

  谁要和他有生死之交?

  这宅院的确有古怪,不仅是半夜亮灯,还有布局——

  更贴近杂记中失传了的说法,无主宅。

  四角被以一刀切除的形式抛弃。

  杭道春嘀嘀咕咕:“正经风水师,谁看那种杂记呢?”

  不知来处的野法子。

  害人害己,却怨念丛生。

  杭道春挠挠头,他下意识摸摸脖颈上的印子:“你说那姑娘会来找我俩吗?”

  坦白讲,她看着冷心冷肺的。

  ——“救你?你也要有价值才是。”

  啧。

  这话在他脑海里简直掷地有声,分明不是戚棠说的,运用在此情此景竟然惊人的合适。

  杭道春想,完了。

  他和他的牛,今天是要栽在这里了。

  这里好像是幻境,漆黑浓雾弥漫,他寸步难行。

  杭道春和牛牵在一起,他这人话是真多,又对着牛耳朵絮絮叨叨:“幸好你也在,否则孤独杀我啊!”

  【作者有话说】

  过渡~

  内含设定都是胡说八道哒崽们~爱生活爱大家,啾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0

  第110章

  这宅子是幻境所化还是真实的存在?

  很难说清,戚棠走在其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周遭便开始弥漫诡异黑雾,浓稠得如同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她修道,单纯的雾气无法遮挡她的视野,唯一解释,这里有古怪。

  也许幕后者修为远在她之上,也许他是颇为厉害的妖鬼邪道。

  戚棠无从得知。

  只是杭道春暂时不能死。

  如果没有杭道春,她找不到溯洄镜,说不定才从这无忧镇出去,就东南西北不分的走回原地。

  漤外于她而言全然陌生,一不留神踩错地盘,兴许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杭道春,至少明面上,是为她所胁迫,才入了这里。

  倘若这命就此交代,戚棠觉得不行。

  她暂时还干不出这种事来。

  ……我应该知道这里吗?

  杭道春的问题重回脑中。他是个神叨的人,说的话听上去没有道理,但总在某一刻叫人回想起来,觉得话里有话。

  戚棠想,等见到面拷问一下。

  她有生之年出走的地方不多,最最想在人间历练,却偏偏第一个落脚点就死掉了。

  按理来说,此处在漤外,更与她毫无交集才对。

  还是说她其实一波三折、命途多舛,死后也被人运来运去?

  这假想可了不得。

  戚棠:“……”

  停止思考,她不适合思考,再思考下去会越来越不对劲。

  并不算特别大的宅院此刻如同走不出的迷宫,处处不着壁,手上的线结仍然牵着晏池,遥遥的扯一扯能有感觉,晏池木木的被她扯动,毫无反抗。

  此刻已然看不见他。

  二者距离并不遥远。

  戚棠屏息凝神,伸手摸了下稠雾,听见静默中有道缓慢的呼吸。

  她想将晏池扯到身边,片刻,手中的线消失。

  戚棠脚步一顿,谈不上触碰到了什么契机,因为她全程摸瞎走,只是垂眼,用拇指摩挲指结上原本该有线的位置,触手一片细润,皮肤细腻光滑的文理。

  是幻境。

  旁的不说,至少此刻是。

  那根弦不会轻易断,断了也会受到反噬。

  这是怎么样的幻境?

  戚棠垂眸,细细盯着骨节,眼眸沉沉。

  只是浓稠黑雾之后,有人脚步声渐进,戚棠抬眸看,雾后一张白如雪的脸,苍白明净,至纯至清。

  眼下一颗痣婉约,只是精神看上去太差了,命悬一线似的。

  她看着她却很高兴,眸中闪动光点,欲语而不开口。

  戚棠一顿,眸光自下而上。

  来者披着黑色披风,帽檐盖住发髻,只露出漂亮而脆弱的一张面孔。

  很难形容,即使此刻在幻境中,也有种仿佛还在梦里的感觉,酩酊而昏沉。

  雾中人的面孔真切,又不真实。

  ——虞洲。

  戚棠垂眸,千丝万缕、百感交集。

  ——她的小师妹。

  许久不见的虞洲,面色愈加白,仿佛久病初愈,孱弱支离。

  戚棠脚步停顿,在刹那间无暇顾及其他,只是怔怔的、不明所以的望着突兀出现的人。

  在她的幻境里,看见了虞洲?

  这说明什么?

  是陷阱阴谋吗?

  可是在针对她的陷阱里放个虞洲能做什么?

  戚棠想不明白,她想,视而不见会不会好一些?

  氛围古怪。

  戚棠与虞洲擦肩而过时,那张清冷艳丽的脸似乎很受伤,目光垂下,眼睫如蝶翼,大片阴影覆盖。

  脆弱美丽的仿佛枝端唯一的花朵。

  恍惚间戚棠又记起了孽债似的那本书。

  她清丽脱俗,是谪仙。

  ——我下地狱了。

  彼时她对书中自己的鄙夷,如今却落成事实,她下地狱了。

  从那里爬出来。

  那个叫她气得要殴打出书人的结局,原来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

  “阿棠。”

  戚棠的反应着实打的人措手不及,身后人这样叫,语气轻轻的,带着一戳就破的梦幻感。

  只是这称呼更撕扯,由虞洲讲出来,不管是真或假,即使只是一道幻影,也很残忍,好像将此刻的戚棠与远在旧时、再也不复的扶春小阁主永远系在一起。

  那是虞洲,由扶春至她身死,是唯一特殊的存在。

  却其心可诛,善恶不明,身世曲折。

  戚棠轻轻嗯了一声。

  在这瞬间有种,她不是幻境的感觉。

  比起单纯恐怖来说,未知才更让人恐惧。让人恐惧行差踏错,一步坠入深渊。

  戚棠柳眉一拧,回头看着虞洲:“不许这么叫我。”

  真烦,她再也不想听人这样叫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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