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_灌醉茅台【完结】(154)

  只是那样的小阁主,柔软的好像可以团进怀里。

  虞洲睁眼,细心听风里的动静,她实际上仍是不信任此处,总觉得暗夜下杀机四伏,尤其见到了林琅。

  戚棠待林琅的态度不似深仇大恨,她好像对待自己死去毫无波澜,虞洲却不能不介怀。

  寂静的、近乎苍白的躺在冰棺中,怎么叫也没有回应。

  不会笑,也不会环着胳膊对人撒娇,最怕痛,偏偏一句话也没有。

  倘若,倘若她救不了戚棠呢?

  没人告诉她这种可能,虞洲怕得手都在抖,她倘若一命不存,林琅会救戚棠吗?

  戚棠却转着眼睛,先问了:“你对,我那小师兄,有何看法?”

  虞洲道:“我同他交涉不多,只有所耳闻。”

  戚棠道:“我也听说了,我的师兄疯了。”

  她字字轻声细语,虞洲摸不透她的情绪。

  那种杀人屠门派、杀妖诛九族的血腥做法,即便被杀的是妖族最罪不容诛之辈也叫人不能认同。修道之人即便诛妖邪为己任,心怀道确实最为重要的。

  戚棠知自己道心不稳,却捉摸不透林琅在想什么。他好似恨这世间万物,可他原本不是如此。

  不只是扶春吗?

  戚棠想,连以命相抵,也无从抵消仇恨吗?

  她看向悠远夜色的眼孔却平静,并未因林琅而产生波动。

  虞洲静静听夜风里来自戚棠的心跳。

  ***

  既然杭道春已然无用,戚棠就要告别他,她眼神单纯直白的写着“你没用了,走来吧”,却在思考要如何委婉的劝人走。

  思来想去,戚棠道:“既然溯洄镜已毁,那么你我就此分道扬镳吧。”

  说出来的话也没差,思考前后听上去一个直白。

  杭道春哟了声:“没用了就丢啦?”他将戚棠说的好像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男人

  戚棠道:“杭兄,是的,如何?”

  杭道春:“竟不以为耻,果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他即使不叫杭道春,戚棠仍只叫他杭兄。大约是者春来或杭道春于她而言都不重要,虞洲站在她身侧。

  戚棠微一瞥眼,就能看见余光里,她总是寂静冷清。

  好吧,杭道春走。

  世间聚散无常,他并不意外,要走也很高兴,除了一开始虚与委蛇几句,后来就拱手对戚棠道:“山水有相逢哈。”

  压根不管脖颈上的咒印已然在消散。

  他好像信戚棠是个好人。

  戚棠也远不如她自己以为的血腥罪恶。

  杭道春穿的衣服琳琅,又有些破布似的条,戚棠看他摸出系在布条尾巴上的黄玉质地的哨子,心想有点眼熟——

  尾哨。

  只听尾哨的音色局促而像呜咽,不细听好似消散在风里,却在静默后忽然扬起一片尘土。

  远处有大片白雾接近。

  雾鸟。

  戚棠看着那大白鸟落到杭道春身前,雾鸟不愿意驼小牛,口吐人言:“拜托,大家都是妖,他凭什么骑我!你让他自己跑!”

  斩钉截铁,不由拒绝,一副你要是逼我我就把你也丢下去的倔强模样。

  那鸟脸表情还挺视死如归。

  戚棠目光却落在尾哨上。

  杭道春迎着她的目光主动解释:“这是妖族最最珍重之物,尾哨。”

  虞洲却一下就认得了。

  戚棠跟着轻声呢喃——最珍贵之物,她再抬眸看向杭道春道:“可否,借我看看?”

  杭道春大手大脚的把尾哨丢给戚棠,雾鸟表情都扭曲,心道这人不珍惜呀不珍惜,戚棠一手接了个牢,垂下眼细细看触手生凉,小小的一个,质地相似,颜色不同,这个哨子上没有刻字。

  戚棠问:“为什么没有字?”

  杭*道春不明所以,雾鸟倒是高高兴兴解释:“咱们想刻就刻呀,只是有点痛,毕竟尾哨是与咱们妖命相连的,我可怕痛了,谁要刻我打的他满地找牙。”

  此话针对杭道春。

  杭道春嘁了一声:“花里胡哨都是小姑娘的做派。”

  雾鸟说完,杭道春道:“有妖为你刻字了?”

  戚棠垂眸,神情凉薄而深思。

  那枚写着“棠”的尾哨便一下子又钻进脑海里。

  时隔多年,她以为她记不得了,可她还是记得,那是把哑哨,她吹不出声,她的信任也像是笑话。她生平第一次挨如此毒打,就连自己也觉得真心被辜负。

  虞洲看着戚棠,见她眸色闪烁。

  只听戚棠几番犹豫下又问:“既然与命相牵,为什么会是哑哨?”

  雾鸟一个头两个大:“不可能,那妖就算是个哑巴,你的哨子也绝对有声音,尾哨与姓名绑定,它会牵你的三魂七魄,将你扯到吹哨人身边,从不有意外。”

  雾鸟严谨道:“除非不是尾哨,或者……”

  雾鸟显得有些踯躅,“那妖身死魂灭了。”

  提起死亡,雾鸟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戚棠将尾哨砸碎得彻底,她当时满心以为被欺骗,说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其实也怨,以至于眼下没有人可以辨认那是否的确是尾哨。

  可有时候不需要证据,她本心信了。

  眼眶酸涩的厉害,可是一滴泪也没有,她茫然的抚着心口,看着虞洲,摇了摇头。

  “死了?”虞洲听见戚棠细若蚊呐的声音,她仿佛不能理解,“他都跑出去了,为什么会死?”

  她抬眸,无措的看向虞洲。

  我都放过他了,他为什么会死?

  她尝试吹哨子,距离放走灰奴也没有隔几天。

  为何会死?

  那不过只有几日。

  戚棠掌心在颤,捏不住尾哨,虞洲伸手,将掌心贴在她手背上,戚棠心定了定。

  她将哨子还给杭道春,听他潇洒又肆意的坐在雾鸟身上大喊:“呜呼。”

  情绪无法被带动。

  雾鸟带走杭道春后,原地徒留的几人沉默,风吹起沙尘弥漫。

  虞洲轻轻拍拍戚棠的背,像是寻常百姓家安抚人似的。

  戚棠垂着眼:“原来他没有骗我。”

  那只黑色的、看着硕大、凶狠,实际脾气最好的熊。

  ***

  林琅此刻屠上妖主之下,最为凶恶的存在。

  他霸占的是扶春山脚下的镇,戚棠出发的第一站。

  林琅仍然只握一柄霜雪,剑刃已被鲜血淬炼,萦绕嗜血的杀气。

  那原本是一柄神器,颇为惊天动地。

  林琅想起了他总是很无辜的小师妹——情感上来说,的确无辜。

  她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但是,那又如何。

  林琅一步一步朝前,眼睛漫上血色,杀戮太重会影响道心,他从前虽风流却也极正派,如今竟然也被逼到险些走火入魔。

  他不会走火入魔,那些人心志不如他坚定,易被蛊惑,或名或利,林琅却格外恪守。

  “我在溯洄镜里,看见了一张脸,嬉笑的,喜悦的,品尝人之悲苦。”

  【作者有话说】

  困得人畜不分,碎了T_T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3

  第123章

  林琅修为高深,杀戮极重,从前明朗如炽日,如今手上却全是血——

  无辜之人、有罪之人。

  是妖是鬼,他通通都杀。

  他滔天罪行,罄竹难书,只是那又如何。

  那张脸,在他午夜梦回时格外深刻,睥睨、轻佻、视人命如无物。

  凭什么。

  你我竟皆是蝼蚁?

  林琅一步一步踏出血路。

  好像谁人都不容易。

  妖主之下,是苍蟒,残忍,只是没什么脑子,力气大得很。

  他站在他新修的妖窟门口,看弱小的人——竟然只身犯险。

  这人还没那石柱子高大。

  苍蟒哈哈笑,他半脸覆盖蛇皮纹,两颗尖牙长出下唇,道:“你也太不拿我苍蟒当回事了。”

  周遭的小弟纷纷应,嬉笑嘲讽着人类不知死活。

  林琅手中的霜雪泛着红光,看着妖冶,毫无威慑力。

  人类的灵器不过如此,这把剑的长度还没他原型粗。

  苍蟒听说过长明君,嗤之以鼻,觉得那不过是没遇上他,但凡遇上了,定然叫这位赫赫有名的长明君有来无回。

  纵使苍蟒不弱,只是很少有人能抵住,林琅玉石俱焚的杀法。

  要么他死,要么你死。

  ***

  行程又只剩虞洲与戚棠二人。

  戚棠每日起身,发辫都是虞洲编的,她生疏却实在温柔,细致周到,戚棠屡次觉得自己像被叼着后脖颈的猫,一动也不敢动,虞洲的手却轻轻的,一根头发也不扯疼,还有编小辫子垂在发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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