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祝静杉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浓汤，优雅的擦拭着唇角。
柳伊莎一愣，随即露出梨涡，满是憧憬：“是要进入下一段关系了吗？静杉，我们要结束这种地下恋，你终于愿意和我公开了？”
“你想多了。”祝静杉丢下湿纸巾，“是我再也不会和你做了的那种结束。你二十三岁了，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柳伊莎眼中的火焰被浇灭。
她愣愣的看着祝静杉，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愤怒，最后一抬手，掀翻餐桌，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离去。
高跟鞋清脆急促，声音逐渐远去。祝静杉蓦然想起在酒店卫生间，柳伊莎翻墙来找她，那时候柳伊莎连高跟鞋都不会穿，走起路来歪扭七八，像刚长出双腿、还没学会如何用它们来行走的小美人鱼。
她没有追上去。转头平静的和未婚妻确定着订婚事宜。
柳伊莎等了两天，祝静杉都没来哄她。她终于意识到，祝静杉不是跟她说着玩玩。祝静杉说的是真的，真要和她分手。
她们平时一起过夜的地点在祝静杉的一栋别墅，柳伊莎有别墅权限，在里面又等了祝静杉一整天，祝静杉都没回来。
柳伊莎第一次拉下面子，主动给祝静杉发去消息：“再见一面好吗？”
不能这样分手。
她接受不了。
祝静杉回复：“我要订婚了。”
柳伊莎盯着那几个字，犹如被当头棒喝。这几天，她以为是祝静杉心情不好，或者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祝静杉生气了，祝静杉才会一气之下说出分手。没想到是因为要订婚了。
这么快就和别人订婚，只能说明祝静杉从来就没把她当成过可能的订婚对象。祝静杉根本就没起过和她订婚的意，所以才能如此迅速的和别人订婚。
柳伊莎觉得自己都不是被抛弃了，是祝静杉的选项里，压根儿就没有过她。
她费劲心思，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了祝静杉的另一处住所。
夜深，低调的黑色跑车缓缓驶来，车灯刺的柳伊莎眼睛疼。她从地上站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跑上去敲跑车的车窗。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陌生女人的脸。女人旁边，祝静杉正皱眉看着她。
柳伊莎大喊：“祝静杉，你不能跟我就这么算了！你下来！”
不知女人和祝静杉说了什么，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后，停在花园边，祝静杉下车。
她静静站在柳伊莎对面，好像真的像一棵杉树，沉默的伫立。目光深沉，眸子漆黑的如同水洗过的夜空，辽远，寂静，又荒芜。
很冷静，也很冷漠。果断的人总是狠心的。
无论柳伊莎如何努力，试图挽回，最终都是徒劳。
最后，柳伊莎无力的按着祝静杉的肩膀，非要要一个答案：“你捧红我，到底是不是因为喜欢？如果不是，这些年我对你说了那么多次，你喜欢我，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反驳过？”
因为我的确喜欢你。
祝静杉在心里回答。她曾经思索过但没有得到结果的问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柳伊莎于她而言，不止是欲望的出口。柳伊莎的天真，肆意，张扬，包括她不顾一切跑来质问，都是她想要却无法拥有的东西。柳伊莎是她想要成为的另一个自我，她们在一起做尽所有疯狂的事，她不仅喜欢，而且爱不释手。
然而祝静杉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冷冷的，面无表情的吐出锋利的字眼。
“我给你资源，给你人脉，给你数不清的钱。你不能再问我要我的感情，伊莎，是你太贪心。好聚好散吧。”
肩膀从柳伊莎手中抽走。她听到柳伊莎绝望的哭声。
回到车里，面对未婚妻，祝静杉说：“抱歉，让你见笑了。”
未婚妻温柔的握住祝静杉的手。
“没关系。在我们正式结婚前，你和她处理干净就行。我不介意你在婚前的感情经历如何，我只希望，在结婚后，我们做彼此的唯一。我相信你。”
除了柳伊莎，所有人对祝静杉做出的选择都很满意。
而祝静杉确实信守了和妻子的承诺，再也没有和柳伊莎见过面。婚后，她们彼此相爱，相敬如宾，成为上流圈子里屈指可数的模范妻妻。
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会看到柳伊莎，她的娱乐新闻，她的代言广告，总会时不时的进入祝静杉的视线。一开始，祝静杉的胸口会不受控制的猛地紧缩，好像丢掉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心爱之物，时间一长，那种怪异的感觉也慢慢变得平淡。
后来祝静杉听别人说，柳伊莎中途隐退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又翻红了。
她听了，淡淡一笑。现在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小祝总，再也不会亲自去选某个产品的代言人了，和柳伊莎再没有一点交集。
又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她们在一个酒会上相遇。
柳伊莎依旧自信张扬，火红的长发如同夜里卷过夜空的一把圣火。为人处世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不再动不动耍小孩子脾气，做毫无边际的梦。
视线隔着人群，远远交汇。
祝静杉一愣，而后抬起酒杯，微笑示意。
柳伊莎怔怔的看了她几秒。那几秒仿佛有一整个世纪那么长。
柳伊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席。
她知道祝静杉不会跟出来。十八岁到二十三岁，和祝静杉在一起的五年是一场梦。
祝静杉是清醒的造梦人，所以从不会放纵自己沉沦，该醒来时就立刻醒来。
而她沉溺其中，至今无法释怀。
并将永远无法释怀。
可时间偏偏教她学会克制，学会沉默，学会将思念和爱意混着酒与泪吞下，像一望无际的大海吞没星星的碎片，局部灼伤痛痒，整体寂静无声。
她依旧爱祝静杉。一粒沙会一直爱着那棵静悄悄的杉树。
不过再也不能宣之于口。
只能反复咀嚼着回忆。
然后永远的，无望的，暗恋下去。
第103章 番外（十）
时黎是被金条用爪子拍醒的。狗爪子硬硬的，拍在她脸上，有股淡淡的大米味儿。
摸摸金条脖子上柔软的毛，时黎侧过脸，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看窗帘缝隙里刚亮起一点的天空，又闭上眼，困倦的说：“怎么啦金条，还没到出去玩的时间呢。”
金条急切的大叫。
奇怪，金条一般不会在这个时间叫。而且叫声很有规律，汪汪，汪汪汪，时黎幻听成“起来，快起来”。
时黎怕她是哪里不舒服，吃坏东西要拉肚子之类，一个激灵醒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狗脸——金条两个黑洞洞的鼻孔都快要怼到她脸上了。时黎从圆溜溜的狗眼睛里读出了焦急。
金条又对她叫，等她坐起身，又用狗头疯狂蹭她脸。
时黎想着今天是什么日子，金条怎么突然抽风，坐起来时候顺手去摸身边的人。
摸了个空。
定睛一看，祝云栖竟然坐在金条放在床头的狗窝里，低头傻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不光是看，还是翻来覆去的看，好像那手上写了外星文字在等她破译。
时黎被吓了一跳。
打开灯，时黎先胡乱揉揉金条的狗头以示安抚，然后喊祝云栖：“云栖，你在那坐着干什么呀，占了金条的狗窝，怪不得金条要上床告你的状。”
闻言，祝云栖不再盯着自己的手出神，抬头，一下子跳到床边，眸中闪烁着惊喜和兴奋的光，张开嘴，还没说话，先对时黎吐出一小节舌头。
时黎：……
这场景，好像有点诡异。
而金条看着这一切，冲过去，怒不可遏的抬起爪子，对着祝云栖的脸就是一巴掌。
时黎见状吓坏了，赶快下床抱走金条，暂时将金条放在卧室门外，关上门，回来发现祝云栖还跪坐在地上，就伸出手要拉她起来。
“金条该剪指甲了，我看看你脸被抓伤没有——”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祝云栖看了看时黎伸过来的手，没接，反而是脸凑近，紧接着，伸出舌头在时黎手上舔了一下。
湿漉漉热乎乎的感觉从手背上划过，时黎差点儿原地起跳。
“云栖，你怎么了？”时黎一屁股摔倒在地。面前的祝云栖正扶着床缓缓站起，她瞪圆了眼睛，不停的用手抚摸自己的身体：头发，肩膀，胸部，腰……再到臀，腿……
下一秒，猛地扑到时黎身上，“wer……”
时黎一把推开她，“云栖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以为自己是狗还没有醒过来？”
与此同时，金条在门外急切的挠门。
面对行为怪异的金条和举止诡异的祝云栖，时黎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她打开卧室门，金条叼着她的睡衣往外拽，她趔趄被金条拽到客厅，不小心踢到地上金条的玩具——一只带铃铛的弹力球。黄蓝相间的球发出悦耳的铃声咕噜咕噜往阳台的方向滚去，一向对球类极为感兴趣的金条此时却无动于衷，祝云栖却从卧室里跑出来，摇摇晃晃的去追弹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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