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要背她？”路可盈张大嘴，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圈，惊讶道：“你能背动吗？”
虽然穆砚没有戚冉瘦，但是因为个子高，穿上宽松的校服，显得衣服里面空荡荡的，站在戚冉旁边，两人看起来有点像两根杆。
让一根杆背另一根杆，好像不太靠谱。
戚冉也赶紧摆手，动作牵动到膝盖上的伤口，疼得“嘶”一声，吸了口凉气，还是拒绝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腿都破皮了，走起来会很痛的。”穆砚回头说。
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因为爱上蹿下跳的在花园里玩，有一次从花园的矮墙上往下跳，落地时没站稳，一不小心整个人都扑倒在石子路上。
当时也是两个膝盖都破了皮，手心也磨的通红。
去消毒的时候，碘伏棉签刚碰到伤口，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尖叫声穿透了整栋别墅，三四个负责照顾她的阿姨都没压得住她的胳膊和腿。
李姨后来回忆起来，说当时以为哪里拉响了消防警报器。
到现在穆砚都记得那种生疼的感觉，随着自己哭闹挣扎的动作更加撕心裂肺。
这样一看，戚冉比她坚强得多，摔的那么严重都没哭没喊，甚至没怎么出声。
“没关系，上来吧。”穆砚又往下蹲了蹲，做好准备的姿势，双手往后伸，等着戚冉趴上来。
戚冉还想拒绝，但是路可盈和沈清维已经一人一边架着她的胳膊来扶她了。
继续在这待着也不是个办法，马上要进行下一个项目的比赛了，而且刚刚好像周围有人在拍照，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能在校园墙上看到了。
戚冉没再推辞。
她小心的用自己的伤腿支撑着地，把重心往自己身上收，好让路可盈和沈清维受到的力少点。
等戚冉站起来，穆砚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确定她的位置，然后站直一些，弯腰幅度更大，确保戚冉能顺利倒上来，她说：
“小心点，别碰到伤口。”
“戚冉你胳膊试试抬起来，抱住穆砚的肩膀。”路可盈比当事人还紧张，在旁边一通指挥。
戚冉迟疑了下，双手攀在穆砚的肩上。
穆砚的手从她的腿弯穿过去，往上一托，把人稳稳地背了起来，戚冉的身体往上颠了一大截，本能地收紧手臂，
这是穆砚第一次背人，戚冉的两只胳膊交叉放在穆砚的锁骨前面，穆砚垂下眼皮，看到了戚冉受伤的掌心，皱了皱眉。
人群已经让开一条路了，穆砚背着戚冉确认她摔不下去，开始往医务室走。
路可盈跟在旁边走了两步，说：“我也一起去吧。”
“不用。”穆砚偏头对她说，“你和沈清维留下来领奖。好不容易拿个第一，奖状总得有人去领。”
“可是——”
“没事儿，有我呢。”穆砚打断她，“去这么多人也帮不上忙，在旁边干着急。”
路可盈还想再说什么，沈清维在后面拉了下她的袖子，说：“走吧，领完奖再去医务室看她也一样。”
路可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帮戚冉把身后因为背起动作皱起的衣服整理好，说：
“好吧，那你们快去，我们领完奖就过来。”
穆砚应了一声，刚走了没几步，旁边又一个人影跟上来。
江若凝小跑到穆砚侧面，手里攥着一瓶水，声音带着歉意：
“我陪你们一起吧？或者我去前面先跟校医说一声……”
穆砚脚步没停，偏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用。”穆砚说，语气和看人的眼神一样冷，“让开。”
江若凝被穆砚那一眼定住了，里面翻滚着某种让她莫名害怕的情绪，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又看看戚冉无措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砚没再理她，接着往前走。
只留江若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瓶，抿了抿唇，转身走回自己的班级。
走出操场，进入林荫道，刺眼的阳光终于被树叶遮挡了大半，戚冉勉强能睁大点眼睛，不再感觉晕晕乎乎的了。
四周也没有刚刚那么吵闹嘈杂，只能听见远处的广播在播报下一个要进行的项目，声音远远的传来，闷的像这燥热天气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穆砚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之前用三天半新鲜的劲儿锻炼过几次。
尽管没长出什么明显的肌肉，肱二头肌摸着还是软绵绵的，可穆砚力气不算小。
虽然她也瘦，但是背起一个小戚冉还不是问题。
心里的小人给穆砚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叉着腰挺着肚子哈哈大笑。
穆砚觉得自己现在也挺帅的，不是什么酷拽的姿势，是魅力，超群的人格魅力。
走了这么长一截路，戚冉随着走路的惯性往下滑了一点。
穆砚怕她摔下去，再扯到伤口，就往上颠了一下，想把人托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比刚刚往上更用力的托住她的腿弯。
不颠还好，这一颠，穆砚就感觉自己两个肩胛骨下方的位置，触感好像不太对劲，有什么东西在晃。
软软的，热热的，有弹性的。
……
穆砚沉下心来感受了一下。
……
她感觉到两团柔软触到了背上。
……
太。清。晰。了。
穆砚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然后各种各样的想法像烟花一样炸出来。
我靠！戚冉居然发育的这么好！
这么明显的触感自己刚刚居然没发现！
从操场走到林荫道，走了少说也有三分钟，她愣是一点没感觉到？！
自己的后背是打了麻药吗？
不对，现在的感觉才像是打了麻药，到底还有没有知觉了。
穆砚意识到这个想法后，不自然的把脊背绷直了。
戚冉一直这样压着会不会很难受？
诶不对不对……
。。。
不是，明明都是高二学生，明明都是十七岁，明明都是呼吸同一片空气，为什么戚冉！发育的！这么好！
穆砚低头，从戚冉的胳膊之间瞥了一眼自己的校服前襟，平平整整，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只有一点微弱的起伏。
她从来不觉得胸发育的程度大小会影响什么，还认为小一点方便，虽然她现在也这样认为，但是穆砚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冒出一堆念头——
戚冉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都是吃地球上的粮食，凭什么戚冉发育的这么快？
难道是因为烤冷面？烤冷面还有如此功效？
还是因为戚冉太瘦，所有的肉都长到胸上了？
啧啧啧。
真是了不得，真是不得了。
穆砚在心里暗暗称奇。
她想起李姨那套老一辈的说法：现在的孩子都是垃圾食品吃多了，被激素催的早熟了。
李姨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正端着刚从某处专门买回来的土鸡蛋，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
穆砚当时没当回事，现在觉得李姨说的也许有几分道理。
戚冉真应该少吃点垃圾食品。
最起码现在压的不会太疼。
……
喂！你关心人家这个干什么！
穆砚你心术不正！你是变态吧！
耳边慢慢爬上了一层绯红，整条脊柱都僵了。
穆砚心里胡思乱想着，思绪飘到了银河系，加快脚步往医务室走。
戚冉贴着她，呼吸浅浅的，一下一下地打在她颈侧。
柔软的触感从背上密密麻麻的席卷穆砚全身，热气从耳朵边一直红到脖子，也不知道是晒得还是累的。
总之穆砚感觉自己都有点不会走路了，手和腿好像都变得僵硬，怎么做都不自然。
这个部位只要是穆砚认识到了，就没办法当不存在，存在感简直太强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后背的神经末梢能有这么大的感觉。
穆砚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戚冉的大腿，以防戚冉滑落，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裤印在对方腿上，她迈开步子往医务室走。
————
戚冉在穆砚背上，看着对方的后脑勺。
她很担心自己的重量会让穆砚感到有压力，但是戚冉也不知道现在能说什么，能干什么，自己已经很给同学们添麻烦了，尤其是穆砚。
怎么又要麻烦穆砚呢，还要让穆砚照顾自己，自己也太矫情了吧。
戚冉愧疚地看着穆砚的后脑勺，又顺着她的头发看到穆砚通红的耳朵和脖子。
然后愣了一下。
不是吧……
自己已经这么重了吗？
重到让穆砚累成这样？
戚冉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贴在穆砚的背上，两个人离得太近，她能听到穆砚一深一浅的呼吸声，好像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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