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唐玥选择的公寓里，有一套就在这栋楼里，不过比她们现在住的这套高个几层。
“这样的话，万一我们吵架了，我就去那边自己待一待。”
难得喝多了些，此时唐玥的思绪飘散，说起话来也半是逗一逗季瑾年，半是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追的连载小说。里面两位女主正好卡在误会争执的桥段，分居两地。
“吵架？”
季瑾年将人搂进自己怀里，语气里含着笑，“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女人的问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在一起六年多，她们很少有发生争执的时候。
唯一的一次生气，还是前几年，某次流感盛行的时候。唐玥那段时间苦熬大论文，不经意又吹了冷风，一下子病来如山倒，径直进了医院。季瑾年当时人在外地，买了凌晨的飞机就要回来看她，打算当天下午再折回出差的城市。
唐玥强撑着给季瑾年打电话不许她回来，怕她被自己传染。
女人没答应，早晨八点多风尘仆仆出现在病房门口，还让阿婆提前煮了清淡好消化的吃食，亲自一勺勺喂她。
那时见到季瑾年眼底遍布红血丝，唐玥气急了。
可这人已经到面前，又舍不得赶她走，只好冷着声音不许她摘下口罩。直到出院后，刚好季瑾年也出差回来，她这才狠下心冷了季瑾年半天。
再多却也没有，季瑾年软着声音哄几句，唐玥也就舍不得再生她的气。
想起往事，唐玥嗔她一眼，“怎么没有吵过。”
“下次你再…再像那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不理你了。”
季瑾年讨饶，“我尽量不会。”没办法答应做到的事，她从不说准确的话。
唐玥揽着女人的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咬了一口，这才作罢：“这种时候，你就不能骗一骗我吗？”
哪怕哄自己一句“下次不会了”，她也心满意足。
只是唐玥清楚季瑾年的性格，无非是有点生气。
季瑾年回吻她，“玥玥，我没办法在这种事上骗你。”
被一个吻轻易哄好，又腻歪了一会儿，两人换好衣服外出散步。
“季丫头，唐丫头，今晚也出来散步？”
坐在楼下摇着蒲扇的退休阿婆看见她们，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唐丫头要毕业了吧？”
她们时常出来散步，模样长得又惹人注意，职工楼里的退休老教授们大多都认得她们这对姐妹。
唐玥笑盈盈地应了，和几位阿婆唠了几句家常，季瑾年也在一旁搭话。
听唐玥说毕业后要留校当老师，当中一位烫着卷发的中文系老教授更是笑呵呵的，连声夸她。
“姐姐，你说等我们老了，是不是也会天天在这里唠家常？”
和阿婆们道完别，唐玥和季瑾年牵着手，沿着林荫道往外踱步。
季瑾年道：“到时候，说不定我已经走不动路了。”
“才不会。”
唐玥想了想这女人的力气，这些年来，自己就没争过她，“你活到一百一十岁，我活到一百岁，刚刚好。”
这样她就能一辈子照顾她了。
季瑾年忍不住笑：“那我努努力，活到玥玥说的岁数。”
唐玥满意了。
她看向地面上的两道影子。
今晚月光很亮，与路灯一同照落的光，将她们的两道阴影映在地面上。
“姐姐，你看我们的影子是不是挨在一起。”
她又朝季瑾年这边靠了半步。肩挨着肩，柏油路上的阴影也毫无罅隙地交融在一起。
时至今日，她终于能够与她并肩。
第97章 现实线番外-爱人 也是她余生的伴侣。……
顺着唐玥的视线, 季瑾年低头去看地面的阴影。
小姑娘穿了高帮帆布鞋，鞋底稍微厚一点，原本矮下的几公分被补足, 肩与肩齐平的高度。
她弯着眼, “是, 挨在一起。”
也会一直并肩下去。
沿着人行道在学校里散步, 已经逛过不知道多少回的校园景色, 就着暮春初夏的晚风拂面，依旧惬意自在。
时间还早, 唐玥说想多吹一吹，醒醒酒意，今晚散步的时间便格外长了些。
C大的宿舍区占地颇广，绕了许久还没绕完整圈。
路过一条校内的柏油辅路时, 季瑾年步子顿了顿, 见唐玥往这边走，面上不露异样地跟上来。道路两旁种满了英国梧桐, 原有的停车场前两年被重新规划到了别处。
这里如今变成一小片公园, 摆满了常见的休闲器材，供学生和教师平时使用。
时节正好，两侧乔木生的高大, 叶片宽阔茂密, 将顶上的月色也遮去大半。
“姐姐？”
唐玥余光一瞥，见季瑾年的视线落在几件空旷器材的中间位置, 不知道在看什么, “要过去吗？”
季瑾年回神，轻嗯了声，“好。”
说来也巧, 她和唐玥平时很少逛到这边，也从未曾和小姑娘主动提过，那年初雪的夜色里，自己阴差阳错误会的那桩旧事。
唐玥只知道那张字条的内容，这几年每逢初雪，都会和她待在一起，算是圆了她们错过的那两年。大多数是在公寓里，煮了红酒，她们将小茶桌搬到阳台附近，抱着岁岁一道赏雪。
明明人早已归属于她，季瑾年却对这片位置抱着……颇为敬而远之的态度。
眼下唐玥主动邀她过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境，季瑾年淡声应了。
倒也没使用那些锻炼器材，季瑾年面色平静地逐个看过去，才大致敲定了当年自己停车的位置，在它附近站定。恰好是几方石桌和石凳的位置，桌面上刻了象棋棋盘，有两张桌边围着人。
偶尔她们也会下棋，不过今晚是空手出来，只站在桌边看了两分钟，季瑾年牵着唐玥的手，缓步离开。
唐玥察觉出季瑾年心情似乎不太对劲，方才有路人在，她没好开口。
等重新折回林荫道上，迎面和身后都是一片空荡，唐玥这才牵紧了季瑾年的手，前后晃了晃：“姐姐，你心情不好？”
从刚刚…似乎是踏上这条路开始，女人的心情就不太对劲。
季瑾年轻轻点头，又说：“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现在好很多了。”
这就是不愿意多说的态度。
唐玥并不强求。
大多数事情，往往不必她问，季瑾年都会主动告知她。
此时的这种情况并不多，却也有过。要么是还不到时候，要么……就是季瑾年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会觉得不自在。
人总要有点隐私的，哪怕是最亲密的关系，也不好探问太多。
唐玥体贴换了个别的话题，“不早了，姐姐要回去吗？还是再走一走？”
季瑾年牵着她的手，转向回公寓的方向。
进了玄关，女人面色依旧平静。
只是等唐玥回卧室换了衣服出来，却发现季瑾年竟然又开了酒，并着两只高脚杯一道摆在茶几上，杯中的酒波仍漾着轻浅的波纹，显然是刚倒上。
“不是说要去洗漱吗，怎么一转眼喝上酒了？”
唐玥无奈笑了笑，端起女人倒给自己的那杯酒，主动凑上来和她碰杯，“我只能陪你喝一点，晚上还要，嗯……”
她的话说得含糊吞吐，季瑾年却听明白了。
高脚杯举到唇边，酒液沿着杯壁没入唇瓣中，沾染出晶莹的红润色泽。纵着醉意滋生的心绪不如往日平稳，季瑾年随手将酒杯放回茶几上，杯底与台面磕出清脆的碰响声。
她凑近唐玥，温软的呼吸迎上来：“别担心，今晚让你一次。”
被亲得有些迷糊，唐玥也不知道季瑾年喂了多少酒过来。
有些是就着杯口哄着喝下去，有些是……对方先喝了，又亲口渡进来的。
等身子一轻，被抱进浴室时，唐玥的思绪已经散乱得不着边际。
季瑾年确实信守承诺，允了她一次主动的机会。
卷发散在肩后，撑着台面任唐玥从身后拥抱过来，溢出的动静也不遮掩。
怕小姑娘醉意上涌站不稳当，还主动拉过唐玥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语气呢喃：“…玥玥。”
光是听着声音，与醉意一道上涌的气血，就快将唐玥勾得受不住。
这样主动拉着她讨要的季瑾年，实在太少见。
搂过身前柔软熟稔的曲线，唐玥轻车熟路与她亲近。不多时，女人就颤着回拥住她。
手还想蠢蠢欲动，却被季瑾年轻易捉住腕骨，往后推了几下便按在墙面瓷砖上。
“姐姐？”
唐玥背倚着墙面，抬手扶在季瑾年肩上借力。
眼尾是醉意的红，脸颊是水汽蒸出的热，耳根…则是被按着翻来覆去的时候，烫出来的热意。
她不明白。
明明刚才还是自己压着女人这样那样，不过一个晃眼，就又变成季瑾年对她几近撩拨。
不多时就已经两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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