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会,朕也不想他活着,让你惦记。上轿吧,张贵妃。”
“不要,你不能这么做!”
“来人,送贵妃上轿!”
张凝穿着华服,顶着沉重的发冠,见到李云的时候,虽委屈得止不住泪,却有几分庆幸:
“她活着就好。”可眼下她在宫中出现,这便是在拓跋司眼皮底下冒险,现在该如何护她出宫远走,离了魏国才是大事。
张凝望着李云,想起那年盛夏,少年娶亲,小将军是如何爬墙入院,哄着未出阁的姑娘,一心只想许她。
张凝也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张家任性的大小姐。那一年被拒了婚,若没有去营地寻小将军,若没有抢了亲代菱荇出嫁,是否今日的她,就不会为了那几月的恩爱,疼上这些年。
不见时,以为早就忘了,可见了,才知根本忘不掉。又怕去想如今的物是人非。
贵妃成了礼,拓跋司未见其哭闹,以为她只是认命想开了。他是魏国之帝,小李将军如何能与他比?现今拓跋司倒觉得,为了李云兴师动众无甚必要,那人还能掀了天,到宫里抢人吗?
轿辇撤回之时,拓跋司看到张凝轿队里多了一人,他穿着低等的宫服却守在轿辇跟前。
“这人是谁,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
贵妃回府时,采薇已经醒了,医官说命保住了,但她再也不能说话了。张凝将李云带入殿中,然后吩咐左右撤下,她卸下今日之装,先去看了采薇,哭过一阵后,才去见了李云。
李云一人立在堂上,看着张凝生活了五年的地方。这陌生之景是张凝熟悉的,现今想来,她过得很好,身份尊贵,膝下还有儿女一双,那拓跋司从前对她就不同,定不会亏待于她。
如此说来,她来寻她有何意义?反是增了她的烦恼,可是想了她五年,总要看看,即便再无缘聚,也该好好道别的。
张凝面上无妆,回到房内关上门来。她不知现今能说些什么,是该恨自己,还是怨小将军,好像都有理,又好像都不对。
两人如今日初见时一般对视,良久,李云才说了一句:
“凝儿,我好想你呀。”
今日的张贵妃虽已不是曾经的小夫人,可听到这句话后,还是捂着嘴哭了出来,她无力地坐在地上,李云上前想将她扶起,张凝却推开了她的手。
“我以为你死了,你可知我疼了多久!现今,你又回来了,你要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被俘之后,做了五年的囚,日日都想回家,我知我再寻不回你了,现今还成了叛国的罪臣,我真的没有降过,从来没有,你要信我。
现如今,我只想看你一眼,只为这一眼,我乔装入城,还穿了这身糙衣入了宫。我只,只是希望所爱之人过得圆满,有我无我,你都要好好的。现今能见你,就算圆了梦,也就无憾了。”
李云本不想哭,可说着说着就流了泪。张凝起身看着李云,然后擦了泪对李云说:
“我会想办法安排你出宫,有多远就走多远,皇帝要杀你,我现在只要你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再让我看看你。”
“没时间了,李云!”李云突然抱住张凝对她说道:
“后会无期……”
--------------------
作者有话要说:
别难过,那就这样吧
第27章(二十七)结局
张凝把身体埋在李云怀里,小将军身上的宦官衣裳极臭,有些腥臊之味。可张凝舍不得这个温暖的怀抱,这一刻,她才知自己的心,从始到终都在李云身上。
她曾以为李云已死,才觉后半生与谁在一处都是一样的,现今成了母亲有了牵挂,便想着为孩子而活。
可再见李云,那些不曾提起的往事,竟都涌现出来,张凝还是想为她奋不顾身,她回不了头,更舍不得放她走。
“凝儿,对不起。”
“为什么会这样?”
今日的泪,攒了整整五年,成了贵妃的张凝,想要的仍是将军府中缠绵的日夜,与小将军李云在一起的时光。
要知这后宫之中,多少人空等无望,多少个五年过了,颜色褪去,再无青春。只有她张凝一个不稀罕这位分,却偏得了不想要的宠,不愿戴的冠。
李云低下头在张凝额上吻了一下,泪滴在美人脸上,小将军用手将泪轻轻抹去,她想起当年在张家小姐窗外说明身份时,张凝拒了她的情。那个时候若放下了,不过伤心一时,而今要彻底忘记那一季相守,这五年的想念,谈何容易?
“我走了!”李云起了身,张凝在身后抱住她,说道:
“你如何出得去?你且等我寻个办法,送你出去。”
“我现今已成了罪人,如何能连累于你?我自有办法,凝儿,余生保重。”
李云来平城见过张凝,了了念,现今她已无可恋之地,即便自己有望逃出魏国,她也绝不会去投宋军,国恨家仇在身,哪怕知刘熙在等她,她也不能回头。
小将军之心已死,此刻倒是想去见见拓跋司,当今的魏国皇帝。那拓跋司怎会不知她李云为人,不知李家世代之训,何况她若降了为何还要归魏,是等着被生擒处死吗?如此想来,杀她或还有一因,便是张凝。
她知去了,危险万分,凶多吉少,可不去这一世的污名便要承下,若终逃不过一死,不若去问问那皇帝,自己到底是如何背了家叛了国?
李云准备往门外去,房门却被人踢开,拓跋司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二人。张凝还未及起身,看到拓跋司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爱妃,朕倒想听听,你想用什么法子送他出去。”
“今日之事,与张凝无关,是我闯入宫中寻她,逼她的。”皇帝左右带刀近侍,围住李云,李云入宫后,无处藏兵器,此刻只能赤手空拳与侍卫对峙。
“不,不是这样的。”张凝站起身,疾步上前,跪在拓跋司身边:
“是我将她带回来的,不是她的错。”
“朕自然知道,今日见队仗里多了一人,瞧了几眼只觉面熟,思来想去才记起他是守边的英雄,五年前便阵亡于关外的小李将军。”
拓跋司的声音越来越冷,张凝知他难饶李云,硬着头皮跪在魏帝脚边求道:
“求皇帝网开一面,我与她今日之后再不相见,望您不要取她性命。”
“爱妃,这是为谁求情?你可知这些年,你在朕面前不曾争宠,生得皇子也不愿邀功,更不会讨要什么,好似一个知书达理,贤良淑德之妻。原是因心里还念着他,只要见他一面,便什么都不顾了,是吗?”拓跋司蹲下身来,继续说道:
“抬起头来,朕让你把头抬起来!”张凝眼含泪水,抬起头来,拓跋司伸出右手,掐住张凝脖颈,美人痛苦皱眉。
“朕惜着你,宠你,是要你如此对我吗?”拓跋司身后的太监吓得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李云见拓跋司如此,踢开身边的侍卫,对拓跋司吼道:
“放开她!”拓跋司放开手后,站起身对李云说:
“你以为你是谁?朕是天子,你是贼人,你敢命令朕?”
“我从未降宋,不是叛贼!我李家满门忠烈,一心为国护你江山。你却夺我爱妻,侮我名声,你还知自己是天子?天子如此作为,那天下可有安乐能享?”
“住口!”
拓跋司抽出近侍剑来,李云也夺剑来挡,更多侍卫入门,高喊:
“护驾!”
“都让开!”
拓跋司不许左右上前,他现今只想亲手结果李云。魏帝此刻的愤怒,与其说是因张凝之故,不如说是颜面有失。
跟现今的李云比起来,他是皇帝,是天子权威,可在张凝眼里,李云永远比他重要。不过入李府半年,五年相伴竟比不上代地边城那些聚少离多的日子,看到张凝现在的样子,拓跋司知道他从未赢过李云。
小李将军这五年虽被软禁宋地,腿脚上的功夫却从未耽搁,拦不住重重围困的侍卫,但对付五年不曾举剑的拓跋司绰绰有余。
不过几个回合,魏帝就落了下风。张凝想保李云性命,更不想她伤了皇帝,如此便再无退路,所以站起身来想拦住二人,却被侍卫的剑挡住。
李云抱着必死之心,也当真恨着让她背上骂名的皇帝,招式不曾露怯,拓跋司的剑被打落在地,李云的剑锋朝他袭去。
“圣上小心!”
“李云,不可!”张凝喊道。
侍卫涌上前来,却见拓跋司情急之下,将他亲封的张贵妃拉在身前挡剑,李云慌忙松开剑柄,剑转了方向,落到地下,此刻李云也被冲上来的侍卫刺中。
“不,不要。”
眼看李云受伤,自己无能为力。拓跋司冷眼瞧着被困住的李云,拦着张凝不让她上前。
“留活的!如此杀了,便宜了他,定要将这叛贼千刀万剐。”
“为何要这样?”张凝已经顾不得泪,对着拓跋司吼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