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刚刚忍住就好了，可是，劫后余生的感觉也很棒。起码，她不会再知道，脚下水异常的温度是什么原因】
“倪尧，我知道你刚刚没对我做什么。因为，我都没湿，不需要擦。”
“啊？”
“啊个屁。倪尧，现在，你可以再擦擦看…这次，应该不用洗手，起码不脏。”
第13章 被迫做工
又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一天，不耐烦地摸到手机接听：“喂，哪位？”
“你好狠毒的心肠！一声不吭离开金城也就算了，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张章眯眼看来电显示，后四位确实有些眼熟，声音也很耳熟，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悦悦？”
“哼！算你还有些良心！”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怎么了？没什么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当初是谁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失联？”
张章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低头端详身上的睡衣，没想出个所以然，穿好拖鞋往卫生间走。
啤酒没喝多少，尿倒是撒掉不少。
坐在马桶上，本打算认真接电话，偏头瞥到干燥如新的浴缸，瞬间清醒，张嘴骂人前先理智地挂断电话。
攥着手机，跷起腿，反倒冷静下一些。伸手找纸，又因为幅度过大，掀翻好几卷手纸，噼里啪啦砸到地板上。
低头一看，全是新的…
所以…昨晚，真的睡去了倪尧房间？她还不怕麻烦的把自己完整无缺地送了回来？
不解风情，呆子！
…
楼下张清山、海云澜、张元封正在吃早餐。本来热闹和谐的氛围随着倪尧用餐完毕前去帮工戛然而止。
沉默的用餐环境让张元封如坐针毡，也想追随倪尧的步伐而去，被张清山打断。
“回来坐着！有话问你。章章一定要去京城？”
张元封一口气喝下一整碗玉米大碴粥，有些后悔，嗓子眼被甜得过头的液体完全糊住，说不出话也咽不下口。
海云澜的声音更冷淡：“离婚这么多年，抚养权一直在你手里，为什么孩子始终留不在身边？”
张清山轻轻拍上老伴的手背，感觉到有些冰凉，舒展手掌包裹住捏在一处的拳头。
“张元封，你在该开口说话的时候自作聪明地变成哑巴；在应该闭嘴沉默的时候自以为是地成为辩论家！你伤害了一个又一个最亲近的人。你，不孤独终老都对不起来这世上一遭！”
海云澜挠了挠丈夫的掌心，两人默契的松开手。
“张元封，孩子马上要下来吃饭，我们不想让她听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我再补充最后几句，算是你爸爸不好开口讲的！”看着终于肯抬头面对自己的儿子，海云澜语气更重了些，“我和你爸早就想过要清理门户！我们有章章就已经足够。可是，这个孩子…现在的心思越来越重。这也不怨她，怨我们大人！所以，孩子想去哪我们都支持。”
“谢谢妈，谢谢爸！”
“闭嘴，老娘没说完！”
海云澜接过张元封递来的摔到地上的筷子，敲打起来：“你管好自己！听清楚，我和你爸只有张章这一个孙女！”
张元封立马起身站直，保证道：“我知道！我也只有张章一个女儿。”
…
倪尧找到昨天提供很多帮助的工友，递过去一包巧克力。
“大姨，今天比昨天还要热，觉得犯晕就吃点甜的！”
刘佳兰抬头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小姑娘，笑着伸手接过，随手揣进口袋：“谢谢！来，咱继续！晚上大姨请你喝冰啤酒！”
自认为已经掌握基础经验的倪尧选择匀速前进，不盲目冒进也不消极怠工，先做好眼下和手里的事情。
万事除了开头难，还难在坚持。
在由大型机械完成绝大多数农事的平原，土地被规整地分割，轰鸣的机器声此起彼伏成为主旋律。
重型机器会时不时经过你的身边，讲话的声调不得不一高再高；你要和机器在保持距离的前提下形影不离，因为它很傲娇，需要被时时刻刻不着痕迹地关注。
脚边滚来一颗小石子，起初没有在意，但盯着源源不断、一颗比一颗大的石头快要盖住脚面，倪尧抬头望向它们滚来的方向。
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大部分石头都在往自己的右脚滚。
张章，你的准头，真是不错…
倪尧的思绪被张章撒娇中带着责怨的语气吸引。
“刘姨，好久不见呀！你今年怎么干这些活呢？我今天特意来吃午餐，居然不是你做饭！”
刘佳兰抽空瞅蹲在脚边抛着小石子玩的孩子。调皮的孩子也不是只蹲在一个地方，自己往前挪一些，小丫头也不嫌麻烦地跟着往前蹦。
“章章，你回来这么多天才舍得来看看俺们？我现在和你王姨轮换做饭，这个月我做工。”
张章的软骨病正合时宜地发作，靠上停下来歇息的人的后背，动作要多自然有多娴熟。
“刘姨，这不是刚考完试，想着好好歇几天嘛！那今天能吃到王姨的乱炖吗？”
转头看着眼睛亮晶晶，说话摇头晃脑的小姑娘，水灵灵的，年轻真好。手里的石子摩擦得快要碰出火花的节奏，刘佳兰忍不住打趣。
“你可别再糟践这些石子儿，你强哥好不容易堆成一整堆，被他发现会削你！”
张章快速丢掉石头，站起身，拍拍屁股，留下潇洒的背影。
“好嘞！我去找他们打招呼！刘姨，咱一会儿见！”
张章经过倪尧身边时被拉住胳膊。
“怎么？胳膊脏了？也想让我帮忙擦？”
倪尧红着脸撤开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低头。
张章抬脚离开前，伸手捏紧红彤彤的脸颊。
“尧尧，你为什么…干着让人哼哼唧唧的活，自己却总是唯唯诺诺的？”
…
张元封关好门拨通易燃的电话。
“是我。”
“嗯，什么事？”
张元封大口吸烟烟，实实在在送进肺腔，闭住气没有往外吐，憋出眼泪和咳嗽才选择开口。
“章章，只能去京城？”
“你说呢？”
“如果她自己不愿意呢？”
“她说的？”
“不，是我想问一下。”
冷漠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张元封，我以为我们早就有过共识。这不是离婚时的默契吗？怎么，现在又有别的想法？”
张元封甩掉躺到手指侧面的烟头，一把抹掉眼泪：“没有想法，我还是想再说说…如果，章章也想…”
好不容易吐露的心声被无情打断。
“她不想，你自己问她。”
“好。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会陪孩子回去。”
…
倪尧走进饭厅，注意到张章被一群人包围着坐在饭厅的中心位。对，特大c位。
走到昨天的座位坐好，安静等待开餐。之前听到寥寥数语，所以…午餐会有乱炖吗？那今天要吃两碗米饭！会不会还有尖椒干豆腐呢？如果有，就再添半碗。不，多半碗！
注意到厨师还在卖力颠勺，走到更安静的地方，打通达世锦的电话。
“尧尧！”
“姥姥，吃午饭了吗？”
听到姥姥关掉电视的声音，倪尧倦怠怠地靠在墙壁。
“还没吃。早上吃得晚，打算今天只吃两顿！”
用手拨拉攀在砖墙上的不知名的红色鲜嫩花瓣。
“怎么我刚走您就开始偷懒？老人家，三餐要按时吃的呀！”
“好好好！姥姥知道啦，明天开始不偷懒。这几天还适应吗？”
用手轻拢摇摆不停的花瓣，伸出拇指轻捻花蕊。
“姥姥，很累，也很充实。跟平时上课一样，知道第二天应该做什么，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很不错。”
“那就好！吃饭了吗？”
“还没开餐，所以给您打电话。”
“好！你易阿姨昨天来家里说填报志愿的时候让你去她家，她有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姥姥也不懂，这次…还是听阿姨的吧？”
“好。阿姨已经跟我说过了，填完志愿还可以继续来做工。”
“好。”
…
冯强拍着张章的肩膀笑嘻嘻地碰她手边的易拉罐：“咋的？来了这么多天还是不愿意来干活？张叔海姨管不住你，张哥不管你，可我能压制你！明天开始来干活！大家伙都很想你！”
张章灌了一大口可乐：“强哥，你可真霸道！等我填完志愿再来干活不行吗？”
“那我不带你赶大集去咯！这几年的大集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张章伸手揽上冯强的肩膀使劲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快带我去，强哥，我想去！”
“那你来干活吗？”
“来！但我要先去赶大集！等我空几天肚子，你就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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