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挺好的，放心，我就上午暖和的时候出去转转，没去什么冷的地方。小安也挺照顾我的，闺女你别担心。”祝怀意语气也温柔了不少，出去一段时间拉开距离，她们之间的隔阂似乎在此刻消融了。
“我明天上午有点事情走不开，来不及接机了，晚上我在新霞记订好了位子，给你们接风洗尘。你们意下如何？”祝天清问道。
“听你的，祝总选的肯定错不了。”顾宁风打趣道。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祝天清说完等着对面长辈挂掉，随即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
吃完早饭，三个人在一楼碰头。祝年安想去城北逛逛，和祝怀意请示，祝怀意欣然同意，找顾宁风商量她们今天最后一天的安排。
顾宁风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想着今天再带老友出去转转。“祝姐，你想不想去博物馆看看？”
“这地方还真想去，什么时候出发？”祝怀意早就听说过，一直想来，奈何妻子去世后她什么兴致都没了。
“还有一个小时才开放，半小时之后我们坐车也来得及。”顾宁风边说边在手机上查看。
“行。”
博物馆开馆后，两个老人是最先进去的，今天人少，她们慢悠悠地参观。博物馆展出的都是祝怀意她们母辈童年时期的家用电器、家具和餐具，有当时的老物件，也有等比例缩小还原的模型。
“这模型挺细节。”顾宁风指着那个烟箱模型，看的很认真。
“专业的人肯定做得好，望月和我说她小时候经常在这上面烤巧克力派吃，巧克力和里面的溏心化了特别香。”祝怀意又不经意想起妻子，没有一刻能把她暂时放下。
“这搪瓷缸子我小时候还真用过，就是上面的图案和这个不一样。”顾宁风倒是很有热情，自己很多年没有出来逛过了，一时间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现在也卖，我之前还买过一个。”祝怀意被旁边的老友感染，也难得笑得多了些。
“咱们俩再过几十年也能进博物馆了。”顾宁风看着玻璃映出的脸庞，感慨岁月匆匆。
“放在小盒里进吗？”祝怀意还认真思索了这个问题。
“在小盒里不占地方。”顾宁风还“赞许”地点点头。
“不是，都在小盒里了，就没什么研究价值了。”祝怀意憋着笑，侧身看顾宁风。
“是我想少了。”顾宁风作惋惜状。
顾宁风也不敢带她在外面转悠太久，参观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商量好，打算离开。
坐上车前，顾宁风回头望着这片地方，久久地出神。
土地是静止的，不变的，人却不是。这片土地送走了“大多数”，又重新等回了她的孩子们。
祝怀意临走前买了几个冰箱贴，两个人在附近吃了午饭就回了酒店。
“祝姐，没有不舒服吧？”在车上，顾宁风仔细观察她的状态。
“没有，紧张什么，我身体还算不错的。”祝怀意撇过头不断眨眼。
“来新地方，总会有些水土不服，你有带应急的药吧，没带的话我们等下买点儿。”
“带着呢，心放肚子里，我自己心里有数。”祝怀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刻意忽略了她的头疼。
到了下午，突然开始下雪，考虑到交通不便，也考虑到她们明天就要动身，两个老人要是摔了就得不偿失了，三个人在酒店将就了一顿。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两人的肌肉酸痛都减轻了许多，本来祝怀意还庆幸自己身体还不错，这么折腾了一顿还健康，结果下了飞机刚回家，她就开始不舒服了。她强忍着安顿好老友和孙女儿，借口午睡回了屋，想躺一会儿。
本来躺在床上还没觉出什么，可是睡醒过后坐起来，祝怀意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愈发模糊，随即晕倒在床上。
“醒醒，醒醒？”
2024年，五十四年前，也是在冬天，丛望月晕倒在员工宿舍，祝怀意在她几个小时没回消息后发现不对劲，按开密码锁进了宿舍发现了晕倒的她，随即送她去了医院。
丛望月再次睁开眼已经在医院了，她望着陌生的天花板，鼻子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脑子还是懵的。
“你醒了？”祝怀意边说边拿测温枪对着她额头点了一下，“体温正常，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谢谢你..."话还没说完丛望月就猛地咳嗽起来，她此时才感受到喉咙处的肿痛。
“喝点水吧，先别说话。”祝怀意拧开保温杯，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你重感冒了，好好休息几天，工作上的事还有我呢，别担心。”
丛望月点点头，朝她挤出一个笑，嘴唇起皮干裂，顿时流血了。
“桌上有粥，你饿了先吃点儿，我出去办点事情。”祝怀意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随后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被她这么一提醒，丛望月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拧开保温桶，瞧见旁边还带着水渍的不锈钢碗，看来是刚洗好的。
她用勺子舀了一小碗，用手指在碗壁上探了下温度，还是温热的，正好入口。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不知是饿久了还是这粥做得的确精细，她食欲大开，吃了小半桶。
自母亲和姥姥离世后，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这种被人照顾得这么周到的待遇了。祝怀意，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很好的老板。
她正走神，祝怀意提着一个袋子走到门口，轻轻用手指叩门，“吃过东西了吗？”
“吃过了，谢谢你的粥。”丛望月抬头看着门口的祝怀意，心砰砰直跳，她明明敲门很轻，怎么自己还是被吓了一跳。
“客气了。” 祝怀意拿出袋子里的润唇膏，拆开包装放在桌上，"我看你嘴起皮了，记得涂。"
丛望月没想到她会这么细心，想着之后一定要还她这个人情，“谢——”
还没说完，祝怀意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断她，“‘谢’说一次就好了。”
丛望月不知怎的，感觉心很乱。她佯装镇定，转移话题，指着桌上的保温桶，“这是你做的吗？看着不像外卖。”
“不是，除了这个保温桶是我的，粥是医院食堂打的，我不会做饭。好吃吗？”祝怀意这才注意到不锈钢碗上残余的粥底。
“挺好吃的。”
祝怀意抬头看了看输液瓶，“这瓶输完了就可以走了，等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忙吧，我等下打车回去就行。”丛望月下意识地害怕过多的“善意”，直接拒绝。
“丛望月。”祝怀意一本正经地望着她，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
丛望月被叫到全名，下意识有些不舒服，不解地看着她，“嗯？”
“我很难相处吗？”祝怀意有些自嘲地笑，一双丹凤眼弯了弯。
“没有啊，你很好。只是...”祝怀意作为上司，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这不是她第一次帮自己。作为上司之外的其她角色，她没想过，也没有机会想。
“只是不想欠我的人情？”祝怀意挑眉，“可是你这算工伤。”
“工伤？”丛望月盯着她的嘴唇，想知道她接下来准备了什么说辞，但是注意力突然跑偏，她觉得祝怀意的唇形很好看。
“最近工作项目推进有些慢，你们要一直跟进，压力很大，所以才累倒了。”祝怀意整了整衣领，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所以我是在弥补你，你可以再心安理得一点，好不好？”
“好。”丛望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地说出这个字，可能生病会让人更容易妥协。
输完液，祝怀意送她回了员工宿舍，然后拿起保温桶往门口走。
“等等！”丛望月叫住她，手伸出去差一点就要碰到祝怀意提保温桶的手指。
“怎么了？”祝怀意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我洗完再还你。”丛望月指指保温桶。
“病人不做家务，多喝热水早点休息。”祝怀意说完提着保温桶离开了。
到了晚上，丛望月给丛盼发去消息，告诉她自己这几天都不回去了。然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可是今天在医院睡太久，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断回想祝怀意今天对自己说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闭上了眼，可是梦里也是祝怀意。
第11章 冬天就该窝在家里享受地暖而不是在医院打点滴
“姥姥醒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冲入鼻腔，祝怀意觉得自己这口气都喘不上来，想说句话，但是嗓子疼得厉害。
“姥姥，您是不是想喝水？”祝年安眼眶红红的，低声问她。
祝怀意点点头，鼻子堵得厉害，嗓子眼肿得难受，说不出话。余光扫过祝年安身边的祝天清，意料之内。
刚回江州那天，祝怀意就发烧了。还好安妮及时发现她体温异常，给祝年安手表发去消息，并及时发送指令让车停在楼下接她们去医院。等祝怀意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之后，安妮才给祝天清发去消息，告知她母亲在哪个医院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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