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您稍等几分钟，我马上准备。”店长在平板上选好之后立马进了后厨。
十几分钟后，店长端着托盘给祝怀意把她点好的东西一个一个放到桌上。然后开口温柔询问，“您是祝怀意女士吗？”
祝怀意惊讶地抬头看她，“小姑娘，你怎么知道？”
“何晴老人和我们是一个老家的，丛老师和您以前来过很多次，我们都记得。”店长温柔地笑，从围裙里拿出一个淡绿色的信封，放到餐桌边，“有您的一封信。”
祝怀意看着熟悉的信封，眼睛红了，她努力挤出几个字， “谢谢你。”
“是我应该做的，还有今天这顿算我请的，您慢慢吃，我不打扰您了。”店长说完慢慢退回后厨。
祝怀意一口气把温水喝完，深呼吸几次，手微微发颤，拆开了信封。
“不知道这是你第几次出来，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祝怀意又哭又笑，她把信重新叠好放回去，然后把信封放到包里。
妻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她有些佩服她。如果换做先走的那个人是她，她肯定做不到这样，妻子比自己想的还要爱自己。
祝怀意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擦干净脸，长舒一口气，她现在真的有点饿了。
祝怀意几口把三明治吃完，把热牛奶喝净，和店长又郑重地道谢过叫车回了酒店。她现在真的很想回江州，去墓园看妻子。
祝怀意一到酒店就开始收拾行李，恨不得立刻到机场。结果她收拾的时候，手机响起安妮的声音，“航班延误了，改到明天早上九点了。”
祝怀意停下手上的动作，自嘲的笑了，“我现在真想回去了，反而被拦住了。”
“没关系，就当吃几顿峪州的美食好了，你不是还想尝尝这边的特色焖锅，等下点呗。”安妮安慰她。
“算了，晚一天就晚一天。”祝怀意把剩下的衣服一股脑扔进行李箱，拉好拉链推到角落。和祝天清说明航班延误的事，换了睡衣躺在大床上。
“今天爬山累死了，我睡会儿。”
祝怀意一觉睡到了下午，等她醒来看手机，才发现已经六点了。
祝怀意打算直接出去吃，仔细洗漱过后，换了套衣服下楼。
她到了酒店一楼的时候，不经意往酒店前台瞥了一眼，突然停住，总感觉那里站着的人很眼熟，于是多看了几眼。
她盯着的人此时也看过来，能不眼熟吗？那是自己的女媳。
“妈妈，真巧啊！”穆知宁手里拿着房卡，提着行李箱朝祝怀意走过来。
“不算巧吧。”祝怀意浅笑一声，向她走近。
“虽然看上去我像是特意来打扰您的，当然实际上也是。”穆知宁面露尴尬，心里还是有点怕祝怀意生气。
“我知道小清非让你来不可，我能理解，你放心，妈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一个人出来。”祝怀意带她先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知道您说到做到，我只是来接您回家的，正好我出差的地方离这里很近。”穆知宁把行李推到角落，拘谨地站在门口。
“咱出去吃点儿吧，妈妈刚睡醒饿得很。”祝怀意肚子咕咕叫，已经等不了了。
“好，妈妈有选好的馆子吗？”穆知宁赶紧解锁手机点开导航软件搜索附近的餐厅。
“嗯，就在前面，走吧。”
一个小时后，祝怀意和穆知宁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穆知宁付了账，两个人在附近散步。
祝怀意率先开口，“小宁，你是请假过来找我的还是？”
“我的工作也结束了，想着正好顺路和您一起回去。”穆知宁柔声答道。
“我知道你很关心我这个老婆子，辛苦你跑这一趟了。”祝怀意低声道。
“妈妈，其实不是天清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想来的。”穆知宁语气真诚，顺便说起别的，“妈妈以前经常和朋友一起去爬山吗？”
“小清没出生前去的勤，后面我和你母亲工作都忙，就没怎么去过了。”祝怀意含笑答道，她今天心情很好，健谈了不少。
“妈妈.....”穆知宁欲言无声，脸上还挂着不自然的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是最后一次了，这个地方没有必要再来了。”祝怀意停下，轻拍她的肩膀，“一家人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那您真是误会了，您要真想再出来散散心，我提前请假带您出去。就一点，得挑天气好的时候，不带她们，怎么样？人多了谁都烦，我理解。”穆知宁挽住祝怀意的胳膊，和她停在路边站着。
“小宁，小清和小安有你，真的很幸运。”祝怀意认真地看着女媳，露出温柔的笑。“不用了，她们都很担心，我们明天该回去了，近几年的旅行额度都被我用完了，我也累了。”
“好，我听您的。”穆知宁欣然答道。
“小宁，如果可以选，你会选走在爱人前面还是后面？”祝怀意突然问她。
“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一起走，但如果只能二选一，我会祈祷自己走在天清后面，留下的那个人最痛苦。妈妈，我明白。”
祝怀意拍了拍女媳的手背，“我们明天的座位是在一块儿的吗？”
“嗯。”
天空被染成墨黑色，凉风习习，吹走了一整天的燥热。
两个人看着这片星空，没有继续交谈，也不需要交谈些什么，这样的夜色安静观赏就好。
祝怀意看得入神，想着妻子是不是化作一颗星子，悄悄混入这片夜空，陪着她度过今晚。
第22章 有机会让更多人了解你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从峪州飞往江州的航班准时到达。
半小时后，穆知宁推着她和祝怀意的行李箱走出了机场，一出去就看到了祝天清和祝年安。
“欢迎回家。”祝天清和祝年安母女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祝年安过去帮穆知宁拿行李箱，搂住祝怀意的胳膊。“姥姥你想我没有？”
“想，最想我们小安了。”祝怀意捏了捏孙女的脸，“怎么去学校一礼拜感觉瘦了？”
“是有点瘦了。”穆知宁也仔细看着女儿，实在太久没看到她了。
“那妈咪请我们下馆子吧，正好给我补补。”祝年安走到祝怀意和穆知宁中间，挽着她们。
“好，我们下午去。”穆知宁柔声应道。
祝天清帮她们把行李放好，四个人坐上车回了家。
祝怀意这次回来没有像之前那样疲惫，吃完午饭还有精神头和家人们聊天。她似乎终于和现如今的生活和解，不再执着于向外寻找答案。
一家四口终于团聚了，除了祝年安周末才回来，祝天清和穆知宁都是每天晚上回家。顾宁风的旅行比祝怀意晚结束一天，回来之后身体也没什么问题，经常来祝家和老友叙叙旧。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某个周五下午5点，祝天清回了家。
“今天什么日子，你怎么回来这么早？”祝怀意都有点意外，下意识地又看了看手表。
“是有件事要和您商量。”祝天清一脸严肃。
“什么事情？”祝怀意看女儿的表情不禁有些紧张。
“《回声》栏目组她们的编导今天来我们公司找我，想制作关于妈咪的纪录片，要来家里拍摄。这个事情我不能做主，我征求一下您的意见。”祝天清问母亲，这个栏目很有名，她们一家人也经常看。
“你是怕我不同意？怎么会呢。这是好事，我当然同意，可以在家里拍。”祝怀意眉头舒展，淡然的笑。
“编导和我说，如果您同意，她明天想来家里我们谈一谈她的制作思路。如果您认可，拍摄工作才正式开始。”祝天清补充道。
“行，明天具体什么时间你安排就好，我提前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祝怀意看了一眼周围，心里盘算着什么。
“这种小事我来就好，妈咪的书房留给您负责。”祝天清略有些紧张地盯着母亲的一举一动。
“好，没有其她事了？”祝怀意也察觉到女儿的紧绷，认真地看着她。
祝天清摇头，勉强挤出笑容。
“那我去收拾收拾。”祝怀意缓慢站起身，看向书房。
祝天清看着母亲急急忙忙的样子，心情复杂，不知道对母亲来说这算不算好事。
祝怀意去洗手间沾湿一块新抹布进了书房，轻轻关上门。
她把书桌和书架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看着书架上摆放整齐的书，怅然若失。
祝怀意看着妻子的照片喃喃自语，“望月，你还记不记得你最爱看的《回声》，她们节目的编导想给你做一期纪录片，我替你同意了。这次我应该没做错吧？”
“我还挺紧张的，我会不会说错话？”
“还是老了糊涂了，我们已经生活在一个不会被误解的时代了。”
祝怀意在书房待了很久，祝天清和穆知宁没有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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