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蘅没说话。
看情况。
意思是，不一定。
“我下午去见他。”宋从鸾说。
纪蘅看着她。
“我跟你一起。”
宋从鸾想了想。
“好。”
---
下午三点，她们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
周远约的地方。
宋从鸾推门进去，纪蘅跟在后面。
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大衣，看见她们进来，站起来。
“宋总。”他点头，然后看向纪蘅，“纪老师。”
纪蘅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见。
“请坐。”周远示意。
她们坐下。
服务员过来，点了三杯咖啡。
周远先开口。
“网上的事，我看到了。”
纪蘅看着他，没说话。
“我的助理说，有人冒充我工作室的人在论坛发言。”周远说，“不是我的人。”
纪蘅等着。
“但那个对比图，”周远顿了顿，“确实有人发给我看过。”
纪蘅的眉头动了一下。
“发给你？”
“对。”周远说，“前天晚上。匿名发的。问我觉得像不像。”
他看着纪蘅。
“我没回。”
纪蘅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像吗？”
周远想了想。
“有一些节点，处理思路确实像。”他说，“但我不觉得是抄袭。”
纪蘅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认识你的作品。”周远说，“你的风格和别人不一样。这个方案，虽然没做完，但能看出是你的东西。”
纪蘅没说话。
“我相信你没抄我。”周远说，“但问题是，网上的人不信我。”
纪蘅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愿意公开声明吗？”宋从鸾问。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考虑一下。”
纪蘅看着他。
考虑一下。
意思是，可能，也可能不。
“你知道那些冒充你工作室的人在说什么吗？”宋从鸾问。
周远点头。
“我知道。”
“那你知道，如果你不说话，他们会继续冒充你吗？”
周远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毕竟这关系到我的名声。”
纪蘅站起来。
“谢谢你的时间。”她说。
然后往外走。
宋从鸾跟上来。
走出咖啡馆，风很大。
宋从鸾看着她。
“你生气了？”
纪蘅想了想。
“没有。”
“那……”
“我只是明白了。”纪蘅说。
“明白什么？”
纪蘅看着远处。
“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敢这样。”她说，“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周远要考虑自己的名声。那些沉默的人，要考虑和自己无关。那些跟风骂的人，只是跟着说，反正不用负责。”
她顿了顿。
“没人会站出来。因为他们不是黑羊。”
宋从鸾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握住纪蘅的手。
“我不管他们。”她说，“我站出来。”
纪蘅看着她。
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你是白羊。”她说。
宋从鸾摇头。
“我不是。”她说，“我是你的。”
纪蘅愣住了。
风从她们之间吹过去。
吹了很久。
然后她握紧了那只手。
---
晚上，群里的消息还在刷。
论坛的帖子已经盖到三千楼。
又有新的“证据”出来。
但纪蘅没看。
她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宋从鸾。
她们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
“明天还来吗？”纪蘅问。
宋从鸾转头看她。
“你想我来吗？”
纪蘅想了想。
“想。”
宋从鸾笑了。
“那我明天还来。”
纪蘅看着她那个笑。
忽然觉得，那些消息，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人站在她这边。
有人陪她一起扛。
窗外的城市很安静。
屋里也很安静。
但不一样了。
因为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是黑羊。什么都没做，突然就成了靶子。
也可能是屠夫。跟着大家一起，对某个人说那些话。
也可能是白羊。看到了，但没说话。反正和自己无关。
纪蘅这次是黑羊。
那些在群里刷屏的人，有几个真的看过那两个方案？有几个真的能判断是不是抄袭？没有。他们只是跟着说。
那些冒充周远工作室的人，是故意的屠夫。
那些沉默的人——包括周远——是白羊。他们有各种理由。要考虑名声，要避免麻烦，要和自己无关。
但宋从鸾不是。
她说“我陪你扛”。
她说“我是你的”。
这两个人，一个本来可以当白羊（作为甲方，这事和她没关系），但她没有。
一个本来可以当屠夫或者白羊（小时候那个女孩被孤立时，她什么也没做），但这次她不是了。
第8章 谁在说话
纪蘅视角
周远说“考虑一下”之后，过了两天。
两天里，群里的消息还在刷。论坛的帖子已经沉到第二页，但时不时有人顶上来。又有几个新账号冒出来，说自己是“业内人士”，说“这种事圈子里早就知道”。
纪蘅没有再一条一条看。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抽屉里。上午改方案，下午开会，晚上回家。
正常生活。
但她知道，那些话还在说。
第三天早上，沈晴冲进工作室。
“周远说话了！”
纪蘅抬头看她。
沈晴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行业论坛的首页。一个新帖子，标题很醒目：
“关于纪蘅抄袭一事，我来说几句”
发帖人：周远。
纪蘅接过手机，往下翻。
帖子的内容不长。
周远先说明了情况——前年那个项目是他做的，方案确实有某些节点的处理方式。然后他说，最近有人拿他的方案和另一个方案对比，说后者抄袭。
他写：
“我看过对比图。有一些节点的处理思路确实相似，但我不认为这是抄袭。建筑设计的思路有相通之处，是正常现象。更何况，我认识纪蘅的作品。她的风格和别人不一样，这个方案虽然没做完，但能看出是她的东西。”
“另外，论坛上有人说是我工作室的人。在此声明：我没有授权任何人发表言论，那个ID与我无关。”
“以上。”
落款是周远，下面盖了他的工作室公章照片。
纪蘅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沈晴在旁边等不及了。
“怎么样？他帮你说话了！虽然没说‘没抄袭’，但说了‘我不认为是抄袭’，这就够了吧？”
纪蘅没说话。
她把手机还给沈晴，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在高楼上，一片一片的亮。
周远说话了。
他本可以不说的。他考虑了两天，最后还是说了。
他不是为了她。
他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不让别人继续冒充他的名义。
但他还是说了。
这就够了。
手机响了。
是宋从鸾。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有点急。
“看到了。”
“他说话了。”
“嗯。”
那边沉默了一下。
“纪蘅，”宋从鸾说，“你在想什么？”
纪蘅想了想。
“在想，”她说，“谢谢他。”
“就这些？”
“就这些。”
宋从鸾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在你楼下。”
纪蘅愣了一下。
“什么？”
“你工作室楼下。”宋从鸾说，“下来。”
纪蘅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一个人靠在车边，仰着头，正在往上看。
看见她出现在窗口，那人挥了挥手。
纪蘅看着那个挥手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下来干嘛？”她问。
“带你去个地方。”宋从鸾说。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座墓园门口。
纪蘅看着那几个字，愣住了。
“这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