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她不知道。
电梯门打开，宋从鸾走出来。
看见她，她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阳光下，整个人都亮亮的。
“等很久了？”
“刚到。”
宋从鸾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手怎么这么凉？”她握住纪蘅的手，“等多久了？”
纪蘅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暖的。
“没多久。”她说。
宋从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手，一直握着。
没松开。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小店，藏在一条巷子里。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一对老夫妻，看见宋从鸾就笑。
“小宋来了？今天带朋友？”
宋从鸾点头。
“老位置？”
“好。”
她们坐下。老板端来两杯茶。
纪蘅喝了一口。温的。
她看了宋从鸾一眼。
宋从鸾正在看菜单，但嘴角弯着。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点完菜，宋从鸾看着她。
“上午忙吗？”
“还好。画施工图。”
“顺利吗？”
“嗯。”
宋从鸾点头。
然后她说：“我上午开了一上午会。好无聊。”
纪蘅看着她。
“开会都无聊。”
“但今天特别无聊。”宋从鸾说，“因为一直在想中午吃什么。”
纪蘅愣了一下。
“想了一上午？”
“嗯。”宋从鸾笑，“想你想了一上午，顺便想了一下吃什么。”
纪蘅看着那个笑。
看着她弯着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翘着的嘴角。
她忽然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说：“那以后我定。”
宋从鸾愣了一下。
“你定？”
“嗯。”纪蘅说，“这样你就不用想了。”
宋从鸾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不一样。更深。更软。
“好。”她说，“那你定。”
菜上来了。
她们边吃边聊。
聊工作，聊项目，聊沈晴和林小禾。
聊着聊着，宋从鸾忽然问：“你以前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纪蘅想了想。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宋从鸾看着她。
“那现在呢？”
纪蘅想了想。
现在。
现在她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每天都这样。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浪费时间。
在想好像也不错。
“现在在想，”她说，“以后每天都这样。”
宋从鸾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纪蘅看着她。
“以后每天都这样。”她说，“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
她顿了顿。
“一起浪费时间。”
宋从鸾看着她。
眼睛红了。
但她没哭。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里有什么在闪。
“纪蘅。”她轻声叫她。
“嗯。”
“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让我多开心吗？”
纪蘅点头。
她知道。
因为她也是。
吃完饭，她们在巷子里走了一会儿。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墙上爬着藤蔓。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一块一块的。
宋从鸾走在前面，纪蘅跟在旁边。
走着走着，宋从鸾忽然停下来。
转头看她。
“纪蘅。”
“嗯。”
“我能不能……”她顿了顿，“牵你的手？”
纪蘅愣了一下。
牵手。
她们抱过。握过手。但没牵过。
正式的，走在一起的时候，牵着。
她看着宋从鸾。
看着她眼睛里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她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宋从鸾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走。”她说。
她们就这样牵着，往前走。
巷子很长。阳光很好。
谁也没说话。
但那只手，一直握着。
没松开。
下午，纪蘅回到工作室。
沈晴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去见林小禾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纪蘅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纸条收起来，坐下，继续画图。
画了一会儿，手机亮了。
是宋从鸾。
“到工作室了吗？”
“到了。”
“在干嘛？”
“画图。”
那边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我在开会。又开会。”
纪蘅看着那个表情。
她想起中午她说“想你想了一上午”。
她回：“那你想我吧。”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你让我开会的时候想你？”
“嗯。”
那边发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是一条语音。
纪蘅点开。
宋从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纪蘅，你学坏了。”
纪蘅听着那个声音。
压低的，悄悄的，带着一点笑。
她听了两遍。
然后回：“跟你学的。”
那边发了一串大笑的表情。
然后是一条消息。
“好，那我开会的时候一直想你。”
纪蘅看着那行字。
一直想。
她也一直想。
晚上七点，纪蘅收工。
她拿起手机，想给宋从鸾发消息。
但还没发，那边先发来了。
“下班了吗？”
“刚下。”
“晚上一起吃饭？”
纪蘅看着那行字。
中午一起吃了。晚上又一起。
每天。
以后每天都一起。
她回：“好。”
“我来接你。”
“不用，我——”
“我来接你。”那边打断她，“十五分钟。”
纪蘅看着那行字。
没再回“不用”。
她收拾东西，下楼。
站在门口，等。
十五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宋从鸾的脸。
“上车。”
纪蘅上车。
车里很暖。有淡淡的香味。
宋从鸾转头看她。
“累吗？”
“还好。”
“那晚上吃什么？”
纪蘅想了想。
“你定。”
宋从鸾笑了。
“昨天说以后你定，今天就还给我了？”
纪蘅看着她。
“那你定。”
宋从鸾笑得更开心了。
“好，我定。”
车开起来。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纪蘅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开车的侧脸。
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手。
看着她偶尔转头看自己时，那个笑。
她忽然想，这就是以后每天都一起的日子。
好像真的不错。
吃完饭，宋从鸾送她回家。
车停在楼下。
她们坐在车里，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宋从鸾开口。
“纪蘅。”
“嗯。”
“今天，”她说，“我很开心。”
纪蘅转头看她。
“我也是。”
宋从鸾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
“那明天见？”
纪蘅点头。
“明天见。”
宋从鸾没动。
纪蘅也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宋从鸾轻声说：“你……要不要……那个……”
她没说下去。
但纪蘅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伸手，把她拉过来。
轻轻抱了一下。
很短。就几秒。
然后松开。
“明天见。”她说。
推开车门，下车。
走进楼里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宋从鸾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隔着车窗，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她在笑。
她也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上楼。
晚上，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是宋从鸾。
“到家了吗？”
“到了。”
“在做什么？”
“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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