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说的根本就不是五官真的平平无奇的自己!
连想追求的人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就幻想一亲芳泽,可见那些人嘴上说的什么“心悦已久”全是不负责任的鬼话!
丽景殿的花散里想把这些信都烧掉,但姐姐和侍女们、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有些为难。
她们从小受到的就是“不能说出拒绝”的教育,因此在面对信口开河的求爱信的时候,她们也只能忍受着厌恶一封封回信婉拒。
几次三番之后,本就是对“女御的妹妹”光环下的女孩出于好奇和跟风而追求的公子哥们渐渐失去了兴趣。
他们之中,有的人将猎艳的目光又转向了其他女孩,开始了新一轮的求爱;而有的,则是为“英俊潇洒”的自己被拒绝的丢面子,恨不得跑到丽景殿大喊一声“莫欺少年穷”,然后在心里写话本yy“不识泰山”的花散里的落魄。
这些居然还是“好”的,还有更加龌龊的是……
——“女御的妹妹,好歹也是那个老大臣的孙女,看不上我们是正常的。”
——“是啊,指不定人家的眼光多高呢,怕不是只有皇子或者源氏公子那样的她才能看得上吧!”
——“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公子,赖在姐姐的宫里,要我说,是不是就为了攀龙附凤呢?姐妹……”
恶臭的男人们还会适时向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露出一个“你懂得”的揶揄目光,引发一阵扭曲的狂笑。
这些恶心的人甚至开始造谣,企图将清清白白的花散里拉入名为“虚荣拜金不检点”的泥淖,这样不用他们出力,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局外人以“女子规矩”为火把,开始对他们求而不得就要毁掉的女人进行审判与定罪了。
更无奈的是,“审判者”往往还有不自觉加入的本应与“她”同阵线的人们。
当除了丽景殿以外的侍女们都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花散里真想一口气晕过去:她不要住宫里了,她要回家!
但转念一想,丽景殿好歹还有姐姐的人手保护,而回到家里,那个已经没有多少人手的旧房子就能防得住男人们了吗?
虽然姐姐曾经照拂过的源氏公子也暗示过愿意做保护人,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源氏比自己也小不了几岁。不到万不得已,花散里不想做不喜欢的人的情人,哪怕那是世人眼中年轻英俊的源氏……
她,能不能有别的路呢?
如果没有姐姐的另一个养子,她可能就选择源氏公子庇护自己,用自己永远随分从时的性子做一朵真正的解语花了;但……
想起那个被公子们背后蛐蛐为“孤高傲世”、“不合群”、“温温柔柔没有男子气概”、“做事不干净”、“阿谀奉承”的“弘徽殿走狗”,想起那个会对失宠的姐姐关心问候、对不小心冲撞他的年老仆妇细心叮嘱、从不用色眯眯的眼睛凝视年轻侍女的八皇子,花散里的心有了一丝动摇。
何况他还似乎“身有隐疾”。
试一试呢?也许可以呢?
.
“所以,您并没有神明的旨意,只是想要……照顾我?”
端坐到一动都不敢动的鸣音简直无法想象,这世上除了她,还有直率可爱的辉君,居然又多了一个敢冒犯神明的“老实人”。
“殿下,您是有大志向(帮女御跑腿)的人,每月被疾病困扰,也是意乱心烦吧。”花散里在竹帘外恭敬弯腰。
她看不清竹帘里殿下的表情,只能在越发浓郁呛人的香气中,对这位她就是觉得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的皇子露出有所需求的把柄。
“我愿意悉心照顾殿下的衣食住行,为您缝制最合心意的衣服,为您每个月的避忌虔诚祈福。只求殿下能给予我庇佑,让我免于那些自诩‘男子汉大丈夫’的骚扰与污蔑。”
听着周围的一片沉默,花散里咬咬牙:“我说过弘徽殿女御的坏话,要是以后背叛殿下,您就将我的恶劣行径统统告诉女御,让她惩罚我!”
果然,在弘徽殿女御这些年的孜孜不倦之下,她已经成为了众人眼中的后宫副本大BOSS。
鸣音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打量这位似乎一直附和养母的三女公子。
在已经开始拉帮结派、暗度陈仓、时不时听从女御的吩咐给左大臣一派的年轻人暗中捅刀子的“邪恶走狗”看来,这位养母的妹妹这样的“投诚”有点小儿科。
但考虑到她都敢拿神明做筏子了,这之后不用被一再戏耍的神明发誓,而是真的用实际的弘徽殿女御的怒火作为上交的把柄,这已经很有诚意了。
“姨母说笑了。”鸣音直接把称呼都改了。
“只要我还有能力一日,我就会孝顺姨母一日。”
“等我这次避忌过去就接姨母到身边尽孝。”
花散里松了一口气,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好孩子,要不要试试我为你做的新衣服?”
“啊,那个不急。”鸣音一把掀开竹帘,浓郁到刺鼻的香气顿时四散逃窜。
“现在,请姨母为我准备换洗的物件吧。”
——什么???!!!
花散里目瞪口呆。
但随即,自求上了“贼船”的她恍然大悟:
看吧,我没说错,她和那些男人就是不一样!
天生就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注:
自从初潮之后,鸣音借着大师说要避忌的名头,每个月都规律不出现;
(其实这个理由也是她操作编出来的,前文写得很隐晦)
鸣音用熏香遮住了气味,花散里一开始以为她有病呢,根本没想到,直到需要帮助的鸣音摊牌。
现在知晓鸣音性别的人只有花散里。
第50章 经文
有时候, 鸣音真说不清楚,源氏的存在对她是福是祸。
如果没有源氏兄长,也许父亲桐壶帝的目光会多给分给她一点点, 她做事也会顺利一些,而不是顶着现在这个“弘徽殿马屁精”的烂名声;
但正是因为有了源氏, 她一系列与“寻常男子”不同之处就那么恰到好处地被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八皇子男生女相不奇怪?
——因为“他”的兄长源氏比他还漂亮啊!那才是真正的美人。
有了娇花源氏打头, 鸣音再秀气, 也被认为是正常的, 也许这一代的皇子就是这个风格呢,外人还是不要多加猜测了, 好好欣赏源氏的美貌就好。
为什么十五六岁的八皇子每个月都要按时避忌?
——因为最近疟疾横行啊!就连八皇子的兄长源氏, 都不幸感染疟疾, 为了祈求康复, 每个月都要各种祈福诵经加避忌呢!
和源氏一比,八皇子为了身体健康提前防范,有毛病吗?
再加上这些年鸣音自己滴水不漏的表现,就连一开始觉得“不对劲”的花散里, 都完完全全没想到这个“女男颠倒”的大秘密。
不过现在她可是“上了贼船”啦嘻嘻。
这次的避忌结束后,八皇子宣布:那莫须有的法师告诫的每月避忌暂时结束了,之后会更加精神饱满地为弘徽殿女御服务。
与此同时, 丽景殿女御的三妹妹被八皇子接到身边,担任皇子的高级女官。她被八皇子称呼为“姨母”、被其他人称为“藤女官”,跟着皇子住在东宫或者一条院,负责照顾目前还打光棍的八皇子的生活。
弘徽殿女御不在乎八皇子身边出现的不得宠的丽景殿女御的妹妹;
她在乎的是那个一生之敌——源氏。
“不是说感染疟疾都要无力回天了吗?怎么又让他活了下来!”源氏目前还能呼吸, 女御对这件事情极为不满。
不过说起来, 那些大师似乎还真有点本事?
想起自家的三个孩子, 还有朱雀那个更衣生下的、如今不过一岁多的瘦瘦小小的孙女, 弘徽殿女御若有所思。
“八皇子在做什么呢?”她越过欲言又止的朱雀,直接问向右大臣为朱雀配备的家臣。
得知八皇子正在帮自家侄子们熬夜润色奏折之后,女御漫不经心:“对,他的书法好看。最近疫病横行,明天好像是个好日子,让他带着抄写的经文前往北山寺替弘徽殿一脉祈福吧。”
听见这话,一旁的右卫门小心翼翼:“八皇子还要帮太子殿下梳理事务,这样是不是……太过劳累了?”
劳累,那又怎样?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孩子。
前些日子八皇子那个不起眼的舅舅被贬官,那又怎样?反正自家已经给过谢礼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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