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 传闻中的明石姬_春秋知我【完结+番外】(64)

  源氏心虚,偷偷给夕颜办了葬礼,都不通知夕颜的亲人一声。等他回过神之后,找不到大小姐的乳母只能带着孩子琉璃君(就是玉鬘)到筑紫和当官的丈夫一起生活。玉鬘在筑紫长大,老乳母夫妇真的对她很好,把她呵护成了健康漂亮的大女孩,即使长到了二十岁也不舍得给她办成年礼嫁给附近的粗俗人草草一生。老乳母丈夫死前留下遗言要把小小姐送回京城不能在小地方蹉跎;玉鬘被官员骚扰后,一把骨头的老乳母在要出卖玉鬘的二三儿子的反对下带着大儿子和两个女儿乘风破浪送玉鬘回京。路上就一艘小破船,差点被浪打翻。玉鬘能活着见到京城这两个不负责任的亲爹(阿头)养爹(源氏)纯属命大。

  所以真的,大贵族左右大臣、头中将和正夫人,他们眼里的特权阶级思想很浓,包括我塑造得很立体的弘徽殿女御:身份低微的人我欺负也无所谓。

  夕颜不是真正的庶民,她是小贵族,她自己有房子,养得起孩子;乳母有房子,乳母的丈夫还能当官都被欺负看不起。要是真正的百姓,像是卖鱼的阿珠和卖艺的阿姜,在天龙人的眼里更是蝼蚁。

  3.鸣音还不知道明石姬就是辉君的时候,出于她的本性,已经在源氏面前维护了明石姬;

  4.本章一位原著的重要角色出现了,不过剧情即将一个筋斗云翻到十万八千里(坏笑)。[狗头]

  第52章 北山(中)

  “别哭, 回来祖母这里。别看了,不要惊扰贵人——”

  听到那边不知面容的孩子长辈出来叫孩子回去的声音,源氏知道, 即使现在他像粗糙的妖怪传说中能伸缩脖子的飞头蛮一样,将引以为傲的洁白修长脖颈伸出二里地, 也见不到那个女童了。(注)

  索性继续换上完美无缺的偶像笑容, 和这个虽然也“男生女相”但远远不及自己这朵红花美艳的小绿叶弟弟打招呼。

  即使八皇子现在为弘徽殿一脉效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但一向宽容大度的源氏此时不过十八九岁, 他还没有遭受过无常世事毒打,只觉得自己有桐壶帝这个即使把天捅个窟窿都能帮擦屁股的亲亲老爹, 正是合该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因而十足胆大妄为。

  在这个时候的他眼中, 就连右大臣都被父皇和岳父左大臣压制得没有话语权, 何况这个给右大臣家跑腿的小喽啰弟弟,又能有什么威胁呢?

  “原来是为女御送经书啊,那可不要误了吉时。”

  和主动打招呼请安的鸣音亲切寒暄后,源氏带着看不见那活泼女童的遗憾, 带着因“求爱不得”而长吁短叹的良清,一步三回头地蹭回了自己的牛车准备离开。

  真是太奇怪了。

  不该,不应该就是这样, 简简单单地离开啊。

  冥冥之中,源氏只觉得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北山应该有他的一段姻缘。

  但是回头看去,离开八皇子牛车遮挡的地方仅有一方鸟雀环飞的低矮篱笆, 还有几座应该是寺庙修建的朴素庵堂。庵堂的外面, 一位满是皱纹的老尼僧正与寺庙下来送东西的小沙弥说些什么事情。

  总不能, 自己的姻缘是那位尼僧吧?还是小沙弥?

  源氏被自己的猜想吓到打了个哆嗦, 只觉得那扰人心乱的疟疾又复发了,急忙命良清赶车离开。

  “不识武藏野,闻名亦可爱。只因生紫草,常把我心牵。”(注)

  源氏似乎是被天意点拨了一样,突然念念叨叨。

  “看来此处没有我心中的紫草啊。”他长叹一声,遗憾离去。

  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却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紫草生为紫,何须君赋予?

  .

  大殿内香火缭绕,众多香客举着心中的愿望,向那宝相庄严的金身佛陀虔诚下腰参拜。

  “阿弥陀佛,请贵人随小僧移行。”一小沙弥呼了一声佛号,恭敬引领鸣音进入室内。

  室内除了单独摆放的佛像之外,另设有描金雕凤的神龛、庄严肃穆的几帐、檀香氤氲的立柜,在这些摆设外侧,还有一余烟袅袅的香炉。此时一总角小童正坐在香炉旁,在香炉之上笼罩一竹篾,好在竹篾上为宫中贵人的经文染上熏香。

  看得出来,对待传说中的弘徽殿女御的经文,大家都很是庄重。

  “老僧可以亲自为女御的每一页经文亲自熏香,然后再择吉时焚化,将香灰永远供奉在佛前。”

  说话的是一穿着体面袈裟的年长大师,他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看着倒与刚刚鸣音与源氏打招呼时,外面招呼女童的那位尼僧有些相像。(注)

  这大师看见了鸣音用来充当门面的几页佛经上秀丽整洁、自有风骨的汉字,很是欣赏,欣赏到都不用小童,而是准备亲自一页页整理女御的使者八皇子“满是虔诚心意”的供奉了。

  见到了大师的热情,鸣音被束得溜光水滑的发髻都要炸毛了:

  决不能让外人看见下面那一坨她准备直接焚烧的勾勾圈圈!

  “感谢您的好意,大师。但是下面的经文乃更加尊贵之人手书,出宫前贵人再三交代不好显露于人前,直接焚烧便是贵人对佛祖的心意了。”鸣音的手死死攥着那一沓经文不放。

  反正这没怎么进过宫的大师也不会傻到过个三年五载跑到女御或生物爹的面前直白求证。

  “更加尊贵之人”:花散里、卫门佐、侍女们、兵藤:是在说我们吗?

  (疑惑脸)

  “您不用过意不去,这是我身为有年资的法师该做的事情。”大师以为鸣音年轻不好开口,只热情地将那些纸张往自己身前拽了一把。

  “这个可以有。”

  这皇子殿下手劲儿还不小,大师暗自嘀咕鸣音的力气。(注)

  “这个真没有。”

  鸣音皮笑肉不笑,又将后面那些即使书写人过来也看不清的经文大力移到自己身前。

  彳亍口吧。

  贵人总是奇奇怪怪的。

  见多了难缠甲方的大师放弃挣扎,决定随客户的意思来,仅仅将字迹最为秀丽的几页熏香开光,待皇子拿回女御那里供奉。其他的就合在一起,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比起他年轻的时候见识过的,某些要求把经书熏香开光后再塞到年糕里一口一口吃进去的奇葩,这都是小事。

  “这是经文余下的香灰了。”金牌大师的售后态度很好,他将焚炉一把火后的余烬放在了一个精致的雕刻经文的海外象牙匣子里,方便鸣音交差。

  更衣辛苦抄录的经文,也被鸣音要求特殊开光了,之后她会带回东宫,留给更衣因孕中多思而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孩子。

  也算是她这个“八叔”帮孩子多点事情吧。

  想到这个称呼,鸣音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抽搐无语了一下,之后迅速恢复正常。

  “大师,我此番还带来另一人的经文,是我年过花甲的祖母几年前手书。请您也为她老人家开光,此后就供奉于佛前吧。”鸣音笑着掏出自己的香油钱。

  “殿下客气了。”这大师人品在一众待遇优渥又不思进取的僧侣里面算得上正直。他推拒了鸣音的银钱,干脆利落地拿起鸣音祖母早些年抄写的经文,准备做法开光。

  “咦?”大师看到经文字迹的时候,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一旁帮忙熏香的小童在越发浓郁的香料中昏昏欲睡,没有察觉大师的短暂停顿;而鸣音却捕捉到了那一声短促的疑惑。

  待大师完成供奉的仪式后,她也小声将大师拉到了一边,问了出来。

  “唉……”

  大师让头都要掉到竹篾上的小童换个地方打瞌睡,缓缓和鸣音说起了自家的事情。

  “实不相瞒,我有一妹妹,命途多舛。不仅大纳言丈夫早逝、前几年又中年丧女,如今只带着那负心不负责任的女婿留下的孙女,在北山寺庙居住。”

  “妹妹说她早就看开了尘世无常,已经出家为尼僧。这么多年,她只有一件事情割舍不下,那就是年少时阴差阳错和少年挚友失去联系。”

  这么巧?

  尊嘟假嘟?

  这大师之前是不是也被邀请过去左大臣家讲经?

  不自觉开始阴谋论的鸣音不动声色地抬了一下眼皮,审视着大师苍老的容颜。

  想来那刚刚看到的、领着活泼小女孩回屋的尼僧,就是他口中的“妹妹”吧。

  “当年那位挚友的书信我也曾经在妹妹的允许下见过一二,但后来我们家外迁做官,她们家也一样,这些年妹妹想要重逢的愿望都没能实现。现在妹妹已经腿脚不便、身形不稳,那位挚友却仍然杳无音信,老僧实在羞愧难当!”

  “刚刚看到您送来的经文,有些字迹竟然与那些书信很是相似,因而才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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