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壶帝很是信任的一位叫宣旨的女官禀报。(注)
哦,宣耀殿女御?桐壶帝从全是好宝的脑海里翻出了这个自己不甚宠爱的身影。
要回娘家?那就回去吧,也不是大事。
刚对宣旨说准奏,就想起来了,这位女御似乎也有个皇子?
去年还是前年生的?叫什么来着?
还有承香殿那边,今年也生了个孩子?
桐壶帝心想,虽然去鸿胪馆的行程是偷偷摸摸的,但是若是被越发不依不饶的弘徽殿女御知道了,未免生出事端。
要不把这几个小的一起打包带过去吧,万一弘徽殿又闹腾就说是为了看小的孩子们是否能长到成年。
反正朱雀都已经要举办元服仪式了,也不用问“能不能长大”——这样反倒是像个诅咒。
嗯,朕真是机智啊。
于是,工具人右大弁突然得到三个限时性天降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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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外层一圈被称作大内里,是官僚办公的集中所在,负责接待外宾的鸿胪馆就坐落在大内里的南侧。
这日,来自朝鲜的、曾经在大国留学的高材生大师在客居的鸿胪馆见到了一桩奇事:
一位之前打过招呼的、看起来体体面面的官员递上了拜帖,带着家中的三个男孩前来“问诊”,啊不是,前来请教。
“您看我的孩子们能健康成长吗?”右大弁恭恭敬敬。
三个可爱的孩子被他从小到大排排坐,其中最大的孩子最为样貌可爱,中间的孩子眼神灵动,而最小的孩子不过几个月……还在睡觉呢。(注)
“啊,您真是个子孙繁茂的福气人啊……”大师在心中反复斟酌,说话很是委婉,“这些……都是您的孩子吗?”
不怪大师疑惑,他可是宗主国培训出来的高材生,特别自信,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右大弁很虚,子嗣艰难。
这一下子捧出来三个孩子,怕不是都不是他的吧?
“啊哈哈,您真是说笑了。”
年过而立仍然膝下空虚的右大弁像个人机一样,笑得尴尴尬尬,但还是坚定表示:
“这就是我的孩子,毋庸置疑!”
右大弁:这是真大师啊,居然能看出来!
他对这位大师越发信服了,准备之后让小舅子来鸿胪馆请教大师有没有生子秘方。
(虽然背锅人小舅子已经有一串儿娃了。)
行吧,当事人带着厚礼来,大师也不好拆穿。
干这一行的,小小人情世故,轻松拿捏。
迫不及待结束对话、回屋拆礼物的大师继续看下去,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这几个孩子,怎么有皇室的气息啊!
难不成……
难不成这是官员的妻子和平安朝皇帝的孩子?还是皇帝的其他私生子?
皇帝和右大弁,到底谁是夫人的小三?到底谁是她的真爱?
所以,没有得到名分的皇帝应该是那个侧室?还是外室?那他要给右大弁行妾,啊不是,立男礼吗?就像他们嫡庶神教大法的朝鲜一样?
长舌夫大师心中已经被脑补出来的平安京燃冬震惊了,准备回去作为外国轶事让朝鲜宫廷的史官添油加醋。
桐壶帝:名声危!
但大师面上还是很有高人风范,将每一个孩子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有的还不止一遍。
良久,拿捏人情世故的大师开口,被迫掩盖住了他刚刚窥探的一部分天机。
“大公子富贵荣华,只能做人臣;长辈硬要强求无上地位恐怕会有灾难啊。”
“两位小公子也是栋梁之材。”
右大弁并不在意两个凑数的小添头如何,只听到对桐壶皇子的批命就算是任务完成了。他在大师的欲言又止中郑重道谢,准备带着三个孩子离开。
谁知右大弁刚出鸿胪馆的大门,就看见了一驾装饰着鸟头雕刻的牛车。
车门打开,一位年长的女官微微探头,用不算华丽、但很是体面的扇子遮住面容,和右大弁打招呼。
原来这是宣耀殿女御的牛车。
虽然她因为避忌需要在家中静坐,但不知为何,明明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她突然有了一种生死无常之感,担心神佛即将为她的“罪孽”收走她的性命。
因而她越发舍不得鸣音,日日都要与她在一起亲昵。即使是避忌这种大事,女御也置之不理,干脆不听侍女们的劝阻,执意要来鸿胪馆接孩子。
如果陛下斥责,如果上天惩罚,让她来世受苦,她也都认了。
在她的强硬下,右大弁将鸣音交给了牛车里的女官,也就是女御的乳母,带着剩下的两个孩子回宫复命了。
“我的小皇子,想不想母妃啊?”
牛车里的女御抱着笑得萌萌哒的鸣音,无限慈爱。
刚准备命令车夫赶车回家,却看见一位外国装束的大师卡在了路上。
咋,这老外,要碰瓷啊?
赶牛的车夫的牛脾气就要上来的时候,那个外国友人急急忙忙表示:我想和您家女主人说几句话……别打我,是占卜的正经话!
本来就因为避忌时间偷偷出门怕神佛怪罪的女御听到车夫的传话,命侍女们下去,拉下车内的竹帘,抱着孩子,和乳母一起接见了这位大师。
登上牛车的大师虽然看不清竹帘后女御的面容,但是他似乎看见了孩子和母亲之间的纽带。
嗯,没找错人。
这时候已经被震惊到忘记了之前心中“桐壶帝是侧室”的八卦和“我要康康收到了什么礼物”想法的大师压低了声音,对中间年龄的孩子的母亲放低了声音:
“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收了那么多贵重的礼物,实在是不能就这样隐瞒……您是孩子的母亲,这话我只对您说完就回国,您自己也千万好生珍重。”
“当年我在那富丽堂皇的大国学宫学习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武曌大帝年少时,曾作男儿装扮,遇见大师袁天罡。袁说,可惜这是个男孩,如果是个女孩,这是帝王之相!’”(注)
“我曾经对这个传说不屑一顾,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呢,就正巧被他遇到了?怕也不过是沽名之传说吧!”
“可是直到今日,我才发觉自己才是井底之蛙。”
大师深深地望着因为他的话而在竹帘后有了些许预感、正在不自觉战栗的女御,表情难辨:
“可惜这是个男孩,以后或许会败在兄侄的手上;但如果这位公子是女孩,那也是帝王之相!”(注)
大师留下这句话后,飞速跑回了鸿胪馆,迅速收拾行李和新得到的礼物,准备跑路;
而长叹一口气终于死心,将朱雀立为皇太子、将桐壶皇子降为臣籍,赐姓源氏的桐壶帝完全想不到,他的名声,即将在擅长胡编乱造的朝鲜宫廷的史录中,变得奇形怪状。
(几个小剧场,看作话哦~)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1.桐壶帝的辩证唯心法:
算命,看好大宝能不能当皇太子:
第一遍,不是我想要的,换个大师;
再算一次,再换;
再算一次,不准,再换;
再算一次,怎么还是这个结果?
最后一次吧,这样我才能死心。
2.察觉到宫廷秘闻的大师迅速跑路,回到了朝鲜。
君王: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大师:大事没有,但是我发现那边的桐壶帝是个小妾,啊不是,小立男,应该被发卖!
君王听完大师脑补的故事:啊,居然这样?我们嫡出的大宇宙国应该发卖他们!
臣子们振臂高呼:发卖庶孽思密达!
君王(示意史官):快编,啊不是,快记载史料!就写桐壶帝是不三不四、勾引主母的狐狸精,要被我们发卖!
他的庶男们,我也要发卖!
通通发卖!
……
口嗨编爽了之后,这俩地方一个比一个穷的君王示意大师打开礼物:国库没钱了,这就当是桐壶帝这个不知廉耻的给我的孝敬吧!
诶嘿嘿。
3.宣耀殿女御:
我的鸣音还有这样的运道?
什么?卦不走空?
感谢桐壶帝支出的算命费!
我不用掏钱了,我的嫁妆都给鸣音留着!
注:
1.原著是桐壶终于立皇太子——桐壶小皇子相面——小皇子被降为臣子,赐姓源氏;
我这里修改了顺序。
原著对朝鲜的称呼是正文卷朝鲜,宇治卷新罗。所以就是架空朝鲜了。
2.“无论是阴阳寮的法师,还是北山寺的高僧,无论是内里他信任的阿阇梨(得道高僧),还是一位云游四方的大师”:除了阴阳寮作为背景之外,北山寺的高僧和阿阇梨都会在后面的剧情有台词,他们也有身份。“云游四方的大师”就是含第二章 伏笔,就是那个大师给源氏算命后又给荣子算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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