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身上有金甲护你。”
“原是因它!这就得谢你了,既有它,你就不必时时陪着我,再说,以后家里多个小的,哪能你去哪都跟着。”
“这孩子?蝶儿,你确想养着?你可知,他可不似小猫小狗,养起来那么轻松,他还是芸妍之子,那人曾想害你。”白斯看着孩子说道。
“我确恨芸妍有心害我,可她已死,这孩子是个可怜的。养他也算给你我作伴。我也知养孩子不容易,等他再大些,我们就搬到山下去,我教他识字做人,你教他功夫做活,可好?”
“这倒不难,只是你那些话本还是少给男娃娃看的好。”
“哼,你管不着。”
入夜后,蝶儿才知养孩子的难处,娃娃哭醒了两回,两个人也起身两次,那买来的羊命中有劫,睡梦中被白斯拽起两次取奶,白斯手重,那羊疼叫得比孩子还惨。
“白斯,我让你挤奶,没让你杀羊!”
“这羊娇气了些,奶不算多,倒是会叫,没事儿我轻点儿便好。”
第二日,松风早早来了青峰,和白斯牵着马车将芸妍葬在山下,芸妍父亲身旁。
松风自此常来青峰看白卓,小娃娃几个月时间,样貌变化很大,养得白白净净。又是一年春,山上春草冒出新芽。
松风这天又牵回一只奶牛,给白卓准备着。娃娃很省心,晚上不怎么哭闹,但有一点就是比较费羊,不知为何不出半月,奶羊便会生病,有些干脆不食草料,活活饿死。
松风开始不知缘由,以为是羊奶不足,便买回牛来,直到有一日看到白斯挤奶时的场景。
那狐狸下力的样子,好像这奶与她有仇,她越如此,奶牛越怕,嚎叫如泣,奶水也越少,白斯便再用力,如此反复,哪只牛羊能受。松风皱起眉头骂道:
“白斯,你如此挤奶,这牛不过半月,就得死在你院中。”
“啊?我一直如此挤啊。”
“让开!”松风只好亲自下手教白斯,那牛已经被白斯折磨的腹下淤青。
“徒儿,怪不得那娃娃总闹肚子,这奶带着脓血,如何能行?以后这些你让蝶儿来弄吧。”
“我学学就好了,这牛脏着还臭,蝶儿近不得它身。”
“你倒是会心疼人,可这落到你手里的牛羊遭了多少罪啊?”
天热了起来,蝶儿每日逗着孩子,白斯不在时,也有事儿可做,这日子过得顺遂安稳。直到蛇兵再现青峰。
南雨罗夜半被南截空叫去,蛇帝让他去凡间寻南雨嫣,并嘱咐他:
“去守着她,看她到底和谁在一起,那人如何,待她如何。”
“什么人?”
“你那妹妹在凡间成了家,不知那凡人有何能耐,竟入了雨嫣的眼。”
“那可如何是好?这蛇族与凡人,倒是未曾听过。”南雨罗看着南雨嫣的红光蛇印,叹了口气。
“罢了,只盼是她自己选的,你去打听好那人底细,再做打算。”
“那我这妹夫,我当……”
“你倒是急着认亲?那凡人可配做我女婿?”
“这……,孩儿知错了。”
“快去!”
“是。”
“等下,她现在可有名字?”
“听那道士说,她叫蝶儿。”
“蝶儿??”
蝶山峰涯,狐族年龄稍长的狐众聚在一起,商议重建蝶山,恢复狐族秩序。此刻需要推举一位有威望的人掌事。云夕参与了大战,又请来神族救援,对狐族有功,自然而然地成了掌事人选。
云夕虽推辞说,自己能力平平,却还是暂应了掌事一职。可此时狐族百废待兴,他必须找到对策,应对随时来犯的蛇族。于是云夕开始翻阅古籍和历代掌事记史,去找破结之法,和防敌之策。
在丛严所记密事中,他找到了一个名字:丛龄。
这些文典只有掌事可阅,不可为族人所知。云夕也是第一次知道,千年前蛇狐大战起因,他也知道九尾雌狐丛龄,是狐族养着的护族活血,开始时云夕也惊于狐族之规,毕竟丛严也想过让丛宛去修九尾,竟让亲女断情,多少有些残忍。可是很快云夕便平复了心情,因为他知,若不如此,狐族便会同今日今时一般,任人欺凌。
可如今屠虬无踪,丛龄也不见了,狐族再兴,便是难上加难之事。丛严认为丛龄应就在蝶山之中,只是寻了几百年未果,还有静池峰内温泉水,竟在一夜间变为血色。
“那血色温泉,可与丛龄有关?”云夕心中有疑,想必丛严也有这样的想法,可这之后,便只是封禁静池峰,不知是何缘由。
若是从前,还可去查探一番,现如今再想去静池峰,怕只有破结才行了,此刻只能作罢。不知不觉,云夕竟看了一夜,直到天明才离开藏书阁。
南雨罗再入青峰时,时已入夏,他派人不远不近的守着青峰草屋。来报的人说,现今蝶儿和一白面小生在一处,两个共养着一个孩子。
“孩子?哪会这么快?”
“我们也不知。”
“不知,不是派你们守着吗?都干什么去了?”
“这冬日一到,咱家的弟兄整日犯困,睡了三月才好。醒来时再探,便是如此。那人是谁,何时成婚,何日有了娃娃,却真不知。
还有伊松风常来此处,他能探得方圆十里妖气,我们只能躲得远远地,所以……”
“一群废物。”
第六十七章 蛇帝寻女
南雨罗以蝶传书给南截空,说了雨嫣近况。南截空看着雨罗留信,心中五味杂陈。万万没想到,人间四年光景,竟有这些变故。
现时真的不能再等了,他需尽快恢复法力,带女儿回青脉山。蛇帝将藏于空龄洞中丛龄所炼的丹药取回,这是千年前,丛龄在蝶山五峰取材炼制的养身丹药。蛇帝服下几粒后,只休养了大半日,便撑着身子,带着蛇族一众小将,往青峰而去。
小白卓一岁便断了奶,能进些米汤。那些产奶的牛羊算得了运,不必再被白斯摧残。白斯的功法进步很快,已能通灵,与松风所成相差无几。
伊松风觉得自己眼光不差,白斯确是悟性不凡,但若要精进,他已无本事再教她了,需回狐族峰涯升尾才是。
松风近年总来青峰,很少再捉妖炼丹,因无妖丹续寿,他现今的身体,每况愈下。御剑往返茅山青峰,已成难事,索性直接搬到静池峰常住。
这日常年无病的伊松风突染风寒,白斯练剑时,见松风轻咳,便将他接到青峰芸妍曾住的草房照顾,松风也未再拒,此刻他确实需要静养。
“师父,这是怎么了?”
“为师或离大去之日不远了。”
“师父,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怎会死呢?”
“既是人,便会死。我这命是靠妖丹所续,你说得对,若要升仙,先要心慈。我杀的那些妖,总有无辜失命的。所以只要无妖害人,我便不该动手杀生。只怪我悟得太晚,竟比不得你这狐狸通透。”
“道长,白斯如此笨,你还夸她?”蝶儿端来热水,正听到松风所言。
“蝶儿,你有所不知。这狐狸在你面前,嘴笨心软,常受屈。可我刚见她时,她可是伶牙俐齿,我确实说不过她。想来她要么是让着你,要么是真的逢了敌手。”
“师父,莫要笑我。”
“为师这一病,便无人督你修行,你可莫要懈怠。”
“师父放心,每日最少两个时辰,我绝不离静池峰。”
“好,为师还有一事,那白卓应入我门,我不想他做你师弟,不若让他拜你为师,这样便也算他入门,可好?”
“自然好,听师父的。”
松风笑看白斯,瘦指揉着白斯头发。他还记得白斯狐身时,通体白毛,抱着极软。现今已经很久没看过狐狸真身了。
这日晨起,吃过饭后,白斯要去静池峰。蝶儿哄着白卓,定时去给松风续茶。道长的身体有所恢复,下了床榻,偶尔在院中走走。大黄也有些老了,越来越嗜睡,此刻正躺在院中晒太阳。
今日与过去的往日无异,可万年后,白斯每每思念蝶儿时,眼前总会出现这些场景,这寻常的一切太过难得,因它再不能重来。
南截空带兵与南雨罗汇合,此刻蛇兵遮天蔽日朝着青峰而来。大黄惊起狂吠,松风将拂尘搭在臂上,剑指前方。
“何方妖孽?竟敢在人间放肆。”
“伊道长,南截空有礼了。”
蛇帝现身时,躲进草屋的蝶儿,抱着被吓到啼哭的孩子出现在门口。她知南截空便是南雨嫣的父亲,虽答应白斯不再要蛇族公主的身份,可她还是想看看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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