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第一次见蛇帝,感觉却如此熟悉,她这一刻才知,即便失忆也难舍弃的便是血脉亲情。蝶儿突觉眼痛,有泪涌出。她极力克制,却听到一句:
“雨嫣,爹来了,你受苦了,爹来接你回家。”蝶儿藏不住泪,嘴上却说着:
“我是这青峰遗子,不是你的女儿,你认错人了。”
“你记不得我了?你从小便喜欢赖着爹爹,这几日……这几年,刚历了一战,我身上有伤,不能将你带回,让你受苦,是我的错。现今你失了记忆,但是爹没有骗你,爹日日守着你的验生石,就等着接你回家啊。”
“我没有杀人害命的父亲,你走啊。”蝶儿想到那一战,白斯失了所有亲人,而眼前的人害了白斯全家,即便是父亲,她也不能容他做如此残忍之事。
“雨嫣!”
“蛇帝,你认错人了,她叫蝶儿,现今是住在青峰的凡人。”
松风不知自己的立场是否不近人情,父女相认本是好事儿,可如此一来,他的徒儿便要舍情,从此以后,二人再见便是仇敌。松风知道一切本已注定,可还想争取些时间给白斯。
“这是我的家事,与道长无关,先谢你多年来,对小女的照顾。”
“你要寻女儿我不管,你要带走凡人,我便不能不管。”
南截空瞬移至蝶儿身边,伸手想拉走蝶儿,松风挡在蝶儿和白卓身前,挥起拂尘拦住蛇兵,举剑来敌南截空。
“多管闲事!”
南截空躲过松风的剑,与百年道长相持,两人战了几个回合后,南雨罗恐蛇帝旧疾复发,便化了八头蛇身,冲入拂尘阵带兵来援,松风身子本就不如从前,若不是有法器相护怕命都难保,此刻败下阵来。
大黄冲上来拦在松风跟前,咬伤了南雨罗,南雨罗将其甩到院外,大黄哀叫一声,便不再动了。
“大黄!”松风撑起身子,脱下道袍以血染剑,劈伤南雨罗,南截空此时已将蝶儿和白卓交给蛇兵,只身来救南雨罗。
“走。”蛇帝不想恋战,拉起南雨罗领着蛇兵准备撤回青脉山,蝶儿奋力挣开蛇兵,将白卓推到院中,松风将其接住。
“把孩子抢回来!”
“不要,孩子不是我的,是道长徒孙。”蝶儿情急下说了实情,听蝶儿如此说,南截空停了手,带着兵瞬移而去。
白斯从静池峰归来时,还特意摘了静池峰下的多色花,亲手编了一顶花冠,她觉得蝶儿一定会喜欢。可当她拿着花环回到青峰草屋时,却发现大黄身体僵硬死在院外,松风躺在院中,他怀里是哭哑了嗓子的白卓。
“师,师父!”白斯扔下手中的花环,抱住白卓,扶起松风。
“徒儿,我……”松风睁开眼,刚说了几个字,口中便吐出鲜血。
“师父,你怎会受伤?蝶儿,蝶儿呢?”白斯慌了神,松风缓了一会儿才说道:
“她被南截空带走了。”
“什么?”
第六十八章 寻上青脉
白斯将松风背进房中,安顿好师父。然后把蝶儿给白卓准备好的米汤热上,喂给孩子。哄睡白卓后,又渡了真气给松风,见松风好些,白斯才将大黄葬在院外。
白斯想去找蝶儿,可现如今,孩子和师父都离不得她。她此刻不能离开青峰,可如此一来,她便不能再见所爱。
这一夜白斯守在松风床边,手指转着腕上的玲珑骰子。松风睡过一阵后,突然醒来:
“斯儿。”
“师父,我在。”
“现如今,师父帮不了你了。蝶儿或会记起从前,那南截空怕会抹掉这几年她在凡间的记忆。到那时,你该怎么办?”
“我不知。”
“现时不是不知便能了事的。其实为师早想对你说,你若想报家仇或有所成,最该做的,是回峰涯继续修炼。
你体内有你娘的五尾修为,若不回狐族,如何升尾报仇?从前你身边有蝶儿和白卓,我知你割舍不下,便从未提过。可那蝶儿本是蛇族公主,你真能留她在身边一世吗?”
“可是……”
“别说什么想报恩的话,你就是在乎她,喜欢她,舍不得她。可情爱本就难长久,况你身上背着仇,令羽护鸾也认了主,你本不该守着青峰这两间陋室,你该做的,是回峰涯护狐族。”
“师父,我现在顾不上别的,我要先去青脉山救回蝶儿。”
“救?南截空是她父亲!青脉山才是她的家,是她该留的地方。你们早该各归其位了,如此正好,断了念,各活各的。你们本就不该在一起,何来……”
“别说了,师父,你别说了,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白斯枯坐了一夜,再未发一言,直到白卓醒来。那小娃娃已会喊“饿”,哭闹了一阵,白斯挤了些牛奶,喂给白卓。松风起身干咳,咳了许久才止,白斯端来一杯温水,慢慢地给松风喂下。
“师父,你好些了吗?”
“斯儿,送我回茅山,带着白卓。”
“师父,要做什么?”
“这孩子,你一个人照顾不了,若你回了峰涯,又不能带他回去。现今白卓已经长实,我让茅山弟子先照看着。”
“也好。”
“收拾一下,走吧。”
御剑行了大半日,终至茅山。茅山众人将松风接回,问清缘由后,留下白卓。白斯起身告别,松风突然拉住白斯衣袖,说了句:
“回峰涯吧,别做傻事。”
“师父,峰涯有蛇族结界,我回不去。”
“你未试怎知?那结界是设给狐族的,你现今已修得半人半妖之身,未必不可。”
“我,我知道了。师父,好生修养,徒儿走了。”
松风看着白斯背影,摇头叹息。他知白斯多半还是会去青脉山,或她命中该有此劫,只盼她能全身而退。
白斯先回了青峰草屋,院中她昨日做的花环,多色花已萎。她捡起花环,掸了掸花上尘土,放在怀里。
“蝶儿,等我接你回家。”
蝶儿被带到青脉山后,先骂了一阵,便开始乱摔东西,南雨罗不得已只能将她手脚绑住。南截空叹道:这女儿没了修为记忆,性子却一点儿没变。
“放我回去,我不是你女儿,我要回家。”
“这里便是你家。”
此时有人来报,说门外有人来寻蝶儿。
“够快的,这臭道士还真是……”
“不是那道士,是个毛头小子,年纪不大。”
“啊?”
“这是他让我交给蝶儿……不对,交给公主的东西。”
来通报的二头蛇兵递上一个花环,蛇帝看到花冠上的多色花,忽然想起丛龄来。这多色花是静池峰独有的,那时丛龄掌管静池峰,常带着多色花来地牢见他。
蝶儿闻说有人来寻她,猜那定是白斯无疑。她喊道:
“把东西给我!”
“雨嫣,你先告诉我那人是谁?”
“是我喜欢的人,我与她在一起三年,你为何要拆散我们?”蝶儿哭诉。
“他不是凡人?”
“自然不是,她便是被你杀了父母家人,流落在外的狐族。”
“狐族?你喜欢的竟是狐族。若是人,我还可消他记忆,放他而去,若是狐族,便留不得他。”
“你敢伤她,我这一世都不会原谅你!”
蛇帝本已转身,可听到这话的时候,停了脚步。他又想起了丛龄,这母女二人怎么都是如此,喜欢以誓相逼。蛇帝看了眼手中的多色花环,将其掷在地上,振袍而去。
这是白斯第一次见蛇帝,在蛇帝面前,白斯的身形显得更为弱小。但是白斯毫无惧色,对其说道:
“把蝶儿还给我!”
“还给你?此处是她的家,我是她父亲。何来还你之说?”
“少废话。”白斯出手来袭,蛇帝仅挥了下长袍,便将白斯甩出山门。
“就你这点儿本事,还想抢人?”
白斯捂着胸口起身,擦了下嘴角的血,对蛇帝说道:
“抢不过也要抢,她是我的人,这一世都要与我在一起。”
“你对雨嫣倒算深情,我本想取了你这狐狸性命,奈何雨嫣不舍,你走吧。”
“见不到她,我绝不离开。”
白斯再次举剑,蛇帝示意蛇兵,让他们拦下白斯。百余蛇兵冲出,白斯全力来敌,有只单头小蛇在白斯背后偷袭,此刻令羽现出,挡在蛇兵面前。蛇帝看到令羽,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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