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雨嫣醒来后,看到南截空之状,甚为担忧,可那蛇帝却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你叫我,什么?”
“爹爹呀,您莫不是觉得嫣儿不守规矩,想我也随哥哥们,叫您父王吧。”
“不是……,咳咳!”南截空咳了几声,把堵在胸口的血吐了出来。南雨嫣皱起眉,忧心地问着:
“爹,你到底怎么了?怎会受伤?”
“不碍事。”南截空见雨嫣复原,哪顾得上管这虚颓的身子。
“怎么没事儿,先歇歇吧。爹,这?这里是娘的空龄洞?”
“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怎会忘呢?”
南雨嫣从小随丛龄生活在这里,长到100岁化身,但丛龄失踪后,她便离了玄山,随蛇帝住在青脉山。这空龄洞,雨嫣再未来过,南截空也不许她来。可是今日为何在此处石床醒来?
南截空席地盘坐,运气调息。南雨嫣也觉身子酸痛,似刚历了一劫。待到蛇帝再睁开眼,南雨嫣急着问道:
“爹,您好些了吗?”
“好多了。嫣儿,你呢?”
“我?”
“你受了伤,睡了好些日子。我才渡了真气给你,将你唤醒。”
“怪不得,我这身子累着。爹,又让您担心,是我不好。这些日子,我竟什么都记不起了。”
“不记得更好,现今人没事儿,比什么都重要。”南截空不知为何,心里还不踏实,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可记得白斯?”
“白斯?我,我自然记得!!”
太阳星君夕言,选了一个因错被罚下界历劫的天族小仙,这小仙不善言辞,名叫不允。说来可笑,他被罚竟是因派去蝶山救狐族时,胆小怯战。这一世运薄,注定他此生胆大妄为,伶俐善辩。
“让他人间最后这二十年,都疼惜着卓儿,我也就放心了。”
“可这人?”
“如何?”
“是个骗子。”司命言道。
“罢了,骗人总好过被骗。我允了白卓娘亲,保这孩子一世平安,能安稳长大,便也算我不负所托。何况那不允,生性极善,便是肉身凡体,也改不了本性。”
李允天拿了白卓的钱袋,准备离开,此时听到白卓翻身说话。他刚想跑,却闻:
“师父,你在哪啊?我好怕,火,好大的火啊。”
六岁的娃娃,在梦中哭了起来。李允天看着可怜的小道士,心有不忍。于是坐在床边,轻抚白卓松软的头发,全然忘了之前的计划。
白卓哭醒了,憋着嘴巴坐起身,看到李允天坐在身边,才知刚才是梦。可惊魂未定的娃娃,还是哭出声来,李允天正不知如何去哄,小白卓却扑到允天怀中。
“我怕。”
“不哭了,不怕,我在呢。”允天抱着白卓,上一次有人入怀,已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这拥抱允天也惜着。他觉得此刻丢下白卓,这孩子命都难保,不如做个好事,陪他寻到师父,到时再顺了东西离开,也算不亏心。
李允天抱着小白卓躺在床上,钱袋却从怀中滑落出来。
“这像是我的钱袋子?”白卓看到钱后,说了一句。
“这,这钱,这钱就是你的。也不拿好,快收起来。”
白斯到了峰涯结界,此前闯结界时,磕得头破血流,这次白斯不再莽撞,试探着用身体接近结界毒光,初时觉得有些冷,但再迈步时,身已半入。不过走了两步,便入了峰涯。
“这与进家门有何区别?”白斯想不到,如此容易便回了峰涯,正往家中狐狸洞去时,身后有人唤她:
“白斯?”
第八十章 归葬母姊
白斯听闻有人唤她名字,回顾身后,发现来人是表兄三尾红敬。红敬是红梓内侄,红宁堂兄,也是同辈同龄中修为较高的一个。
红敬为人耿直憨厚,从前因白斯年纪小,所以很少与之亲近,但今时不同往日,现今的蝶山峰涯,想寻亲不易,再见难免激动。
“兄长!”
“你去了哪里?初时云夕寻你不见,现今过了近半月,还以为你……”
红敬上下打量白斯,白斯化身后的样貌,他只见过几次。况白斯身上,现今并无妖气,所以不敢贸认。
这白狐化身人形,肤白样俏,确是好看,只是为何要做男子打扮,不得而知。
当初白斯化身后,红敬曾随母亲前来道喜,姑姑家的小魔头终于化身成人,还是只雌狐。可还来不及摆席庆祝,狐族就逢此大难。
现今白狐一族,化身的仅余白斯一人,旁支白狐全是幼狐小崽儿,而赤狐也仅剩下红敬一人。
“哥哥不知,我未及回峰涯,被阻在结界之外,失了修为法力。后在青峰被凡人救下养着。机缘拜了茅山道长为师,他教我练成半妖之身……”
白斯将身上之物,放了下来,和表兄一起坐在清溪旁的巨石上,讲这凡尘十一载所历之事,但未提及蝶儿身份,自然也未说她与蝶儿之情。红敬叹道:
“苦了你了,如今你可出入结界,便是靠着那松风道人教的功法?”
“这,我也不知。”白斯不知她能归来,是修成凡身,还是因蝶儿的玲珑血。为了蝶儿,这玲珑血,她绝不能透露半分。
“罢了,这些事儿回头再议,先去我家里,我准备些酒菜,我们边吃边说。”
“我想先去家冢看看。”
“也好。”
红敬在路上对白斯说了她哥嫂父亲之事,他和云夕从天族归来时,两族休战,九尾长老陨尽。
他收了白坚、白葵红宁残尸,葬在白氏家冢。红敬问及白斯,白霏与红梓现在何处,白斯指着身上包裹,言道:
“在我身上,我带她们回家来了。”
白斯葬下母亲和姐姐后,跪在坟前,沉默了很久。红敬行过礼后,站在白斯身边,他想劝劝她,又不知如何开口。这白家现今“团聚”一处,却是这样荒凉之景,一家六口仅余白斯一人。
“斯儿,天黑了,走吧。”
“好。”此时的白斯,与幼年判若两人,不喜言笑,也不外露悲伤,反更让人心疼。
白斯拒了红敬之邀,说要回自家看看。红敬未再多留,在白家狐狸洞前住步。来往小狐看到白斯时,大多也都惊着,忙上前打招呼,红敬拦着众人。
“白斯刚归,累着。明日再与大家叙旧。”这时人群中,有一与白斯同天化身的小雌狐,言道:
“红敬哥哥,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蛇族可有为难你们,云夕哥为何没回来,可是被蛇族扣留在青脉山了。”
听了这话,白斯将身上行囊放在狐狸洞中,折返回来。
“什么?你们去了青脉山?”
南雨嫣醒来后,听到白斯的名字,怒气渐起。
“我自然记得,对了,我想起来了,便是那白狐狸将我打落青峰断崖的。”
“他打你落崖?”蛇帝问道。
“对,我好心想去救他,他却反来害我。”
“既如此,若再见他,我定将他剥皮抽筋,给你报仇。”
“爹爹不必,那人不识好歹,我也并无大碍。反正不会再见,以后我都听爹的,那青宇蝶山,我再不去了。可是,爹你怎认得白斯?”
南雨嫣虽怨白斯打她落崖,但想到他也曾因自己失手,掉下崖去。便算互不相欠,日后也不会见了,只是她留了蛇印在那白斯身上,怕没机会再收回。
“我只是听闻,听闻寻你回来的人说起白斯,随口问问。我们要在这玄山多住些日子,你在山外石洞守着爹,我闭关修炼,你莫要走远了。”
“嫣儿知道,那爹先休息下,我去动动筋骨,感觉这身子紧得厉害。”
“也好,不可离界,不能贪玩!”
“放心吧爹,我刚吃过亏的,记得住。”
南截空看着女儿恢复如初,甚是欢喜:如此便算雨嫣在凡尘过了一世,今后的她,只是我蛇族的公主,我南截空的掌上明珠。
允天一路照顾白卓,白卓招人喜欢,卦士越发心疼这小娃娃,见他走不动时,还将这个小的背在背上。两人朝夕相处一月,一路西行却始终未打听出白卓师父下落。
李允天无儿无女,虽被逐出山门,却依旧食素戒荤。想当初与承诺相守之人,私奔他处,本以为会成神仙眷侣,却敌不过柴米油盐。
昔日千金小姐,情窦初开,看上了父亲请到家中的小道士。这道士本是来做法事,祛府院脏污的,可却与小姐有了私情,因此被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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