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父母为何亡故??像似突然离了此地。”
“你可记得,此处青峰曾有妖患,妖怪吃人还管你身份?你那爹娘恐是被妖吃了,正遇你师父捉妖,救下了你。如此想来,关在静池峰的狐妖,多半就是罪魁祸首。”
李允天把已知线索串在一起,加之这些年看过的轶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白卓仅有十岁,现今信了允天所言,看着匣中财物,想着从未见过的父母,委屈地红了眼圈。
“又是妖怪,他们烧了茅山,还杀了我家人!”
“卓儿别难受了,都过去了。现今你得好好的,冥冥中有安排,你看你这不是寻回家来了?”李允天将白卓揽在怀中安慰道。
“我要报仇!”
“好,爹答应你,陪你等着你师父,让他带你重回茅山。我呢,也跟你同去。”
“谢谢爹。”
“何必说这些。”
李允天将白卓抱上床去,为他盖好被子。这床半新的喜被,或是白卓爹娘所用,卦士想着恩爱夫妻殒命于此,顿生悲切。
“唉!”
“爹,你怎么了?”
“无事,不要多想,先睡吧。”
白卓累了几日,虽此刻心伤,却也不难入睡。夜半,他听到屋内有声响,睁开眼时,看到李允天正点着烛火坐在地上,数着银票。
“爹?您做什么呢?”
“我,我不放心钱财如此放着,就就过来看看。我粗算了下,这些钱,够我吃半辈子酒了,咱爷俩的好日子来了。”
“爹!”
南雨嫣回了青脉山,躲在蚺明宫外,本想先回住处,可是不知为何,她的院子外,竟有兵把手。雨嫣怕自己偷跑回来的事儿被别人瞧见,日后告知蛇帝,她又要挨骂,这才躲了起来。
南雨嫣此刻握紧双手,默念心咒,让婢女芸儿知她回来的消息。
多头蛇有一技,便是在他人身上留下印记,同族异族皆可。只要留下蛇印,此人便从属于己,受印之人身在何处都能寻见。
受印自然也有好处,施印者需护其周全,印如生死契约一般,将两人连在一起,直到施印之人身死或用咒将印记收回。
九头尊身,可留九印,八头则留八印,以此而推。受印之人,不能施印,于是蛇帝的几个孩子,早早便施印于人。
雨存当年选的是囚歌,而雨羊选的是囚烈。雨羊死后,囚烈的印已消失,雨罗喜他本事,便给了他一印,算之前受印的囚契,南雨罗现有两个受印随从。南雨嫣也有两印,一个给了芸儿,另一个则给了白斯。
南雨嫣唤印之时,才发现千里之外蝶山峰涯的白斯,还有些气自己当初的决定:
“不过一面之缘,我何故如此草率将印给了他?”
南雨嫣想起第一次见白团子的场景,那时她打探出狐族寻血的消息,眼前看不出雌雄的小白狐样子讨喜,但不算聪明。担心它入凡间寻姐姐再出了意外,无人来护,这才留下蛇印,待她有难时来救,现在想想,自己所为甚是可笑。白斯与蛇族仇怨甚深,怎会服她调遣?
雨嫣的打算是,今生都不想再入狐族,可她最近常做梦,梦里有两间草屋,还有一只三尾小狐,她也不知那狐狸是不是白斯,但她与白狐确是相熟,一起上山下河,吃住一处。
如此怪梦从她空龄洞中醒来开始,几乎日日都做,她虽不会再入蝶山,但还是多有好奇。
芸儿发觉蛇印现出,从房中走出,慌忙去寻南雨嫣。公主许久不曾用印召她,想必现今已经恢复了法力记忆。蚺明宫外,主仆二人相见,芸儿叫了一声:
“公主,可是我的公主回来了?”
“嘘,你这丫头小声些,我可是背着爹爹偷跑出来的。自然是我,还能有谁?”
“只是,你,可还记得几日前……”
“几日前?我不是跌下山崖,一直昏睡吗?”
“啊?”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没,没有。”看着公主此刻之状,芸儿猜出雨嫣已记不得凡尘五载,她是蝶儿的日子。如此便不必对她言明所有,蛇帝也定不愿雨嫣想起曾经。芸儿这才收了话,不再提往日之事。
芸儿在院墙外守着,南雨嫣爬墙回了自己院内。芸儿看着雨嫣,心里念道:什么时候也改不了这爬墙的习惯。雨嫣到了自己房中,仰身躺在床上,这一刻才觉安心。
“还是我这床舒服,睡了那些日子硬石,早想回来了。”雨嫣瞥见枕边的多色花环,皱起眉头来。她并不知这是什么花,更记不得是谁送与她的,此刻只觉得这东西脏了自己的床被,单手将其拾起,问着芸儿:
“这是什么呀?”
“这,这这是个花冠。”
“废话,我又不瞎!都枯成这样了,还要摆在我枕边?怎么我不在,连你都这样没规矩了?”
“不是,这个是你的……”
“我的也不行!萎了还要它作甚?扔了去,扔了去。”
蝶儿随手将花环扔在地上,重新躺下。芸儿捡起花环,想着蝶儿如此珍视的东西,在南雨嫣眼里却不值一提,若她知道从前之情,定是舍不得的。芸儿退下后,未将花环扔掉,而是放入木匣里,锁在衣柜中。
第八十九章 青峰候师
南雨嫣找来芸儿时,白斯刚从涂悬殿走出。手臂上的印记提醒她,蝶儿此刻或以找回了法力记忆,成了蛇族公主南雨嫣。
她明明感知得到,却还是不愿相信。她回峰崖之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想到她要彻底失去蝶儿,还是心痛不已。
白斯不知自己是如何从涂悬殿走回白家狐狸洞的。手臂上的印记渐消,可心却久难平静,她紧攥着蝶儿送她的玲珑骰子,喃喃自语:
“我该怎么办?蝶儿,你现今还记得我吗?”
红敬来看白斯,白狐偷擦了眼泪,无心答话。红敬以为云夕对她说了什么,她才如此感伤,顿时生起气来:
“你怎么了?那云夕对你说了什么?”
“与他无关,我只是有些想爹娘,自己待着寂寞。”
“那也得先吃东西,送来的果子一口未动。你又不是修成七八尾的灵狐,不必日进吃食。”
“知道了。”
红敬不放心白斯,也想知云夕打算,于是去了云夕住处。云夕此刻正与亲妹云衣在家中用膳。
三尾银狐云衣正给云夕盛汤,见红敬来了,才放下汤碗,脸色微红,笑着问了一句:
“红敬哥,你可是许久不来了,快坐。”
“我吃过了,衣儿,我来是有几句话问你哥哥。”红敬对云衣勉强露笑。
“那你便问吧,还有两个菜未好,我去厨房看下。”云衣极为懂事,话毕就要离开,走之前偷瞧了一眼红敬。
这云衣还是幼狐时,就中意红敬,化身雌狐后,更觉红敬可依。
她虽未明说,但云夕岂会不知。蝶山未遭难前,云夕总开妹妹玩笑。但如今之势,云夕身背重任,便再未提过这些。
“你终于肯来了,比武至今,已经过了三日了,你总是躲着我。我知你生我的气,那时却是情急,我也知自己有错,你我兄弟多年,你可愿谅我?”云夕先开了口,红敬这才坐在桌边。
“白斯都未怨你,我又凭什么?只是我那妹妹心思单纯,也不知你对她说了什么,这丫头大半天不曾言语,饭也不吃?你到底说了什么?”
“哦?她当真如此?”
“我骗你做甚?”红敬回道。云夕也觉意外,可转念想着谁应下断情之事,都不会毫无感觉。
“我确实有事与她商量,关乎狐族存亡,但不能告知与你。”
“你不会骗了她什么吧?”
“红敬!在你心里我是有多不堪?我承认那日我用暗器伤她是我有失,可为了狐族,我何时怯过?什么委屈我都能受,什么难事我都愿行,便是桩桩事做对,只错了一件就是坏人了吗?”云夕将杯子重重摔在桌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红敬有些理亏。
“那是什么意思?她是你妹妹,也是我狐族的希望,我自然会敬她,现如今即便我身死,也会护她周全。”云夕说道。
“啊?你不是,喜欢上我那表妹了吧?”红敬突然转了语气。
“你!我不与你说了,你那妹子三尾是姐姐续的,都比你这自修三尾的榆木脑袋灵。我心中只有一人便是丛宛,今生或再无机会爱上他人。”
“这岂能怪我?你这生死相护的话,怎不让人多心。只是,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那小白狐坐在白家狐狸洞里,我去时正抽抽啼啼地抹眼泪呢!化身经难,那般可怜,我不是怕她让人欺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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