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谁欺负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儿是我不对,你们有正事儿,我就不问了。只是以后,我希望狐族唯有这不足百只已化身的族人,能想在一处,我是生你的气,但你若真能全心护狐族子弟,我便也没什么气可生了。”红敬言道。
“这才是我兄弟,坐下与我喝杯果酒吧。”
“也好。”红敬大大咧咧的性子,虽对云夕有忌惮和不满,但此刻却宁愿相信是自己多心。云衣又端上菜来,招呼红敬。要知现今哪有人给他做吃食,每日不过果子甜茶,如此想来,白斯不吃饭,或也是因为吃够了他带的东西。
红敬最喜云衣手艺,从前常来云夕家中吃饭,现今也不客气,端起碗筷酒盏,吃了起来,全然忘了自己因何而来。可云夕却想着正事:
“红敬,我想去一趟青脉山。”
“何事?”
“一为取解毒丹。二是白斯去过青脉山,她曾言蛇帝派兵追她至蝶山,因此才机缘回了峰崖。如此看来,我怕蛇族知其名忌其能,若蛇帝还在寻她,白斯回峰崖之事,断不能让蛇族知晓。”
“那当如何?”
“自然是要将人藏起来,换个名字护在峰崖。只要白斯用心修行能成九尾,这蝶山……”
“够了够了,好好好……”红敬听了一半话,就看到云衣夹菜给他,赤狐贪嘴,连声道谢,根本未听云夕言语。
“好什么?”
“好吃,云衣你这手艺真不错。云夕,你说什么?”
“没事儿,吃饭吧。”
天刚露白,白卓便醒了,起身后发现两间屋中都寻不到李允天,那窝里的匣子也不见了。白卓喊了几声,不见人来应。
“莫不是拿着钱跑了?”初时这么想,白卓觉得自己多心,可是李允天迟迟未归,白卓去他屋中才发现,他平日里摆摊算卦的那些家什,也都不见了。白卓坐在床上,生起气来:
“说什么要一直陪着我,不过是从前无甚可图,现今看到钱财,便起了贪心。竟真的丢下我一个人,卷了东西跑了。”
小白卓越想越伤心,再看着这家中一切,又想起亲生爹娘来:不是亲生的,总难真心,可为何我白卓如此命苦?正当小白卓流泪时,李允天牵着一匹骡子进了院门。
“儿子,儿子!卓儿,快来接我!”
白卓擦了下眼泪,冲出门去。看到允天,他才放下心来,可嘴上却还生着气。
“你去哪了?一大早收拾行李,可是要跑了?”
“胡说,我跑哪去?”
“那你说,钱匣子哪去了?”
“嘘,在外可不能漏财,让人惦记。你过来。”
允天把院前的石板掀开,看到了昨夜的木匣,这才知冤枉了允天。
“爹,对不起。我……”
“算了算了,你记得,我再贪财,也舍不得你,你可是我的儿啊。钱财身外物……”
原来李允天早早把钱藏好,拿着些碎银子去往安临城,买了些吃食,还牵回一匹骡。
“屋后有辆车,以后有了它,我们上下山都方便。”
“那,您的摊子行李哪里去了?”
“一早儿就扔了呀!以后那营生我再不做了,爹就陪着你,等你师父回来。”
“好!谢谢爹爹。”
“说多少次了,不必言谢!”
父子二人,自此后便守着两间草屋过活,春夏更替,六载岁月转瞬而逝。
第九十章 青脉探情
云夕拉着吃撑肚皮的红敬,来白家狐狸洞找白斯。一路上听着红敬饱嗝,甚是无语。
“你就这点儿出息?”
“呃,怎么了?吃饱饭总不算错。”
“快行几步!”
“你先走,我不行了,走不动,走不动了。”红敬捂着肚子说道。
云夕不理红敬,先行到了白家狐狸洞口。峰涯上有许多狐狸洞府,亦有建在山间的房室,但白家的狐狸洞却可称之气派。
洞内四季温暖,不热不凉,似有屏障相围。一洞七穴,云夕都找不全洞中出口,可能只有白家自己人知。
他小时曾听云擎长老提过,这白家的狐狸洞,是整个峰涯上最好的住处,先时住着掌事白慈,白慈死后,白狐一族去青脉山寻仇,可却不敌南氏父子,兵败而归,几近灭门。
当时白氏子弟白坚提着凤鸣剑,带着残众归来,丛严便以此处安置白坚,并言此洞非白姓不能居。
那白坚已修八尾,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九尾之身,备选五峰长老。只可惜,这一战四尾以上的狐族皆奔战场,无论雌雄无人怯战。
也正因如此,才只留下丛宛带下山的这些三尾小狐,此劫中,银狐损员最甚。千年前白氏丧门之痛,云夕亲尝。
银狐丛云二姓,曾是蝶山望族,人丁兴盛,可这一战过后,竟仅剩云夕兄妹二人和一众未化身的幼狐,白斯之痛,他亦知,只是他比白斯多一智尾,所以学会了忍痛、藏伤。
此刻他觉白斯,红敬,这偷生于峰涯的众狐都是可怜的。他又想起自己幼年,亲见那一战,狐族兵败被结界困于蝶山,至此后竟要在每年四月狐仙诞辰之时,献出百颗幼狐妖丹给蛇族。
只有狐族人知晓,受狐仙庇佑,四月生狐最为可贵,百人中便有一杰。白慈、丛严、丛宛还有云夕自己,都生于四月。五百年前,白斯也是四月出生,想必是丛龄对南截空言说狐仙之事,那蛇族才想断了四月狐升尾的机会。
丛宛曾说,白斯本来是要被取丹之狐,可她第一次见纯白幼狐,不忍动手,便将她藏起。如此说来,是丛宛救了白斯,或也算救了今日狐族。
云夕从前不知是因丛龄封了屠虬,蛇族才屡犯蝶山。现今知了因果,便恨上丛龄这狐族叛徒,她生九尾之力,竟害了整个狐族。
云夕总觉丛龄应还在蝶山某处,并且藏着屠虬,所以他想得解毒丹,确是为找丛龄,只不过不是为了南截空,而是为了那能报血海深仇的护族宝刀。
云夕在洞前站了许久,想了很多。直到慢悠悠走近的红敬叫他。
“你怎么不进去?”
“无事,进去吧。”
“斯儿,我来了,白斯,白斯在吗?”红敬进洞后,叫了几声却无人应。走进洞中暖室,才见白狐。白斯依旧握着骰子发呆,和红敬离开时并无二样。
“白斯?”
“啊!是哥哥来了。”
“你怎么了?这是云夕妹妹云衣做的菜饭,我就知你不会吃东西,这才求人帮你做了菜,给你端来,呃!”红敬嗝声依旧未停。云夕看着白斯问道:
“涂悬殿之事,可是太为难了?”
“为难?何事为难?你说……”白斯刚想说护族之事,云夕却看着红敬摇了摇头。白斯继续说道:
“哥哥想多了。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一些人,有些伤感罢了。”白斯将骰子收入袖中,对着云夕说道:
“兄长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
“我要去南截空那里,讨些解毒丹。”
“哥哥要去青脉山?”白斯站起身来问。
“是的,我还想……”
“兄长若有机会再见蛇族公主,可帮我打探下,她可还记得白斯。”白斯正不知如何确定蝶儿是否忘了往日之情,云夕却正好来此。白斯怕云夕多想,加了句话:
“当日在青峰,我曾推南雨嫣落崖,再上青脉山时,被蛇帝追杀,我怕……”
“你与我想到一处了。”云夕打断白斯的话。
“啊?”
“我也想探知他们是否还记得你白斯之名,若还记得,你便不能再用白斯二字为名,免得被蛇族知晓。”
“哦,好好,有劳兄长。”
“不必客气,我明日启程,别再愁眉不展了,等我消息。”云夕觉得白斯甚是聪明,竟能知他所虑,可白斯想探的,并非云夕所想。
“好。”
红敬瘫在椅子上,听二人对话,也未听得什么玄机,云夕辞了白斯,红敬站起身说:
“走了?等,等等我!”红敬追云夕而出,边走边嘱咐表妹:
“你好好吃饭,我得走了。”
云夕来到青脉山说明来意,南雨罗带他去取了几粒解毒丹。云夕装作不经意问起:
“今日怎么未见蛇帝呢?”
“父皇带着吾妹闭关去了,尚未归来。”
“公主也去了?还想着能见她一面呢。”云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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