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和颜姝面面相觑,颜姝不禁疑惑道:“这镖局大门怎么关了,难道是最近不做生意了?”
威远镖局的镖师不少,寻常就算有生意上门,也不会一下子动用所有的镖师。再不济,镖局里总会留个人看家,也不至于连个开门的人都没有。
季舟也觉得奇怪,本来想换家镖局送信算了,但开口前忽的一阵风从院子方向往外吹来。院门挡下了大部分,但门缝里依然挤出些许细风,顿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到了季舟鼻间。
人血的味道,没有人比季舟更熟悉了,她心里当即就是一咯噔。
颜姝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季舟拉着往后退开好几步了。她有些不解,但出于对季舟的信任,还是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这才问道:“怎么了?”
季舟没看她,反而深深看了眼镖局大门,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没什么。既然镖局没人,咱们就先走吧。过来再来,或者换家镖局送信也可以。”
颜姝敏锐的察觉到了季舟没说实话,但她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唱反调:“那也行。”
两人于是转身离开,临上马车前,季舟敏锐的第六感发现有人正从身后窥视着她们。那目光并不友善,甚至带着恶意与杀气,瞬间激得季舟也生出了杀心。
不过身旁还有颜姝,季舟自然不会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与人争斗。她假装一无所知的扶着颜姝上了马车,然后跳上马车赶马就走。可直到走出老远,那种被人凝视的恶意也不曾消减,仿佛就这样一次普普通通的登门,她们就已然搅和进了未知的麻烦中。
季舟心中不免生出些戾气来,但她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依旧不紧不慢赶着马车汇入了人群。直到马车走出了两条街,那种窥视与恶意才终于消散了。
当然,这不代表麻烦就结束了,季舟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危险。
马儿踏踏迈着步子,趁着街上行人不多,飞快往家的方向赶。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重新回到熟悉的地盘,颜姝提了一路的心这才放下。
回了家,关上门,颜姝这才问道:“刚才在威远镖局,你急着拉我走,是出了什么事吗?”
季舟听问也不瞒她,轻轻“嗯”了一声:“镖局里应该出事了。当时你没注意,我闻到院子里吹来的风带着新鲜的血腥气,里面应该有人伤亡。”
颜姝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她下意识抓住了季舟的手:“那我们要不要报官啊?”
季舟听到这话一愣,她都已经做好回头将人做掉的准备了,完全没想过颜姝还能给她第二个选择。毕竟末世本来就混乱,她根本就没有报官的概念。
纠结的皱了皱眉,季舟迟疑问道:“报官,有用吗?”
颜姝下意识想点头,她是秀才的女儿,因为父亲的缘故家中多少受些优待,所以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遇到麻烦可以报官。但与此同时她离开家之后又受到了许多历练,明白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官府未必那么可靠:“应,应该可以吧?”
她说得有些犹豫,落在季舟耳朵里自然就觉得这个选择并不十分靠谱。于是她想了想说道:“那不急,我去看看情况,能找到小侯爷的话请她帮忙应该更好。”
颜姝闻言顿时有些急了,怕季舟平白冒险:“你就别去了吧,这事本来也与我们无关的。”
如果两人离开时没受到那么长时间的窥视,这事或许真与她们无关,季舟也不是那非要管闲事的圣母。可现在她俩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那就没有坐以待毙,千日防贼的道理。
季舟当即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没关系的,你别怕,我就在附近看看,绝不主动涉险。再说我的本事你最清楚不过,真有人不知死活对我动手,那吃亏的肯定也不是我。”
这话很有说服力,毕竟当初小侯爷一路遭遇追杀,大部分人都是季舟解决的。
颜姝见她坚持,也很快妥协了:“那你小心些。”
季舟顿时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放心。”说完便倾身过去,在颜姝唇上吻了一下:“好了,我现在就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要是没事的话就想想晚饭吃什么,我晚饭前肯定回来。”
她许诺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颜姝听她这样说,心里也一下子安稳了许多。她松开了抓着季舟衣袖的手,季舟也没再耽搁,冲她挥挥手转身就跑出去了。
……
季舟没有骗颜姝,如今日子平顺,她是真不打算掺和进什么麻烦事里。
这次出门季舟没再驾车,但她跑起来就像是一阵风,也并不比驾车来得慢。两刻钟后,她就再次来到了威远镖局所在的那条街,但也只在街头就停下了。
看不见的异能无声无息展开,威远镖局院中的一棵老树看似枯萎,其实生机内蕴。
没一会儿功夫,季舟就从老树那里得知了威远镖局这两日的变故——前不久威远镖局接了一个大单,有人托运了几箱子货物进京。镖局顺利将东西运了回来,也如约通知了收件方取件,可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收件方忽然便冲着镖局的人下了杀手。
彼时镖局里一半的镖师还在外面跑镖,剩下的十几个镖师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尸体全堆在一间空屋里。而那些召来祸患的货物如今也还没被人取走,相反收件人还留了人手在镖局里看着东西。这也是季舟和颜姝一来镖局就被人盯上的原因。
季舟听了个大概,心里猜出那些货物有问题。可她既没见过那些货物,也没见过痛下杀手的收件人,一时半会儿自然也想不出问题具体出在哪里。
她于是又向那老树细细问了一回,可惜老树是在院子里的,现在又是天寒地冻的时候,人们进出屋子都会习惯性关窗关门。哪怕真有人验看过那些货物,它也不可能看得到。最后季舟也只从老树哪里打听到一点边角消息,便是那几箱货物都有着奇怪的刺鼻气味,那些人搬运起来也很小心。
季舟背靠着街角的墙壁,抱臂听完之后指尖轻点几下,大胆猜测起来:刺鼻气味?还偷偷摸摸不敢让人知道,这运的莫不是火药吧?!
第118章 逃荒的第一百一十八天
季舟心里有了些猜测,但光评猜测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换过的新衣,旋即扯起衣袖将自己的脸遮住大半,就这样从街角走了出去。她步子很快,埋着头也没有左顾右盼,就这样匆匆经过了威远镖局的大门。
威远镖局敞开门做生意,门前的街道人流量一直都不小,季舟这样匆匆路过的行人一天下来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血洗了镖局的人再如何的小心谨慎,也不可能盯住每一个人,因此直到季舟走到街尾也没有再次被人窥视的感觉。
可躲在镖局里的人不知道,就在季舟路过镖局时指尖轻轻一弹,一颗不起眼的种子就掉进了院子里。而等她走到街尾的时候,那落入院中的种子都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一抹嫩绿破土而出,短短时间内生出茎叶长出花苞,然后于凛凛寒风中开出几朵艳丽的花儿。
院中老树无风自动,“啪嗒”一声,一截快要枯死的树枝被它主动抖落在地。这一下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只听“吱呀”两声,躲在屋里的几个人便齐齐冲了出来。
“怎么了,什么动静?”
“没事,没事,好像是风把枯枝吹下来了。”
“吓我一跳,行了,没事就回去待着吧,这屋里屋外都是一样的冷。”
“诶,等等,你们看,那树底下怎么像是开了朵花啊?”
已经准备返回屋中的几人听到这话,又齐齐停住了步子,回头一看果然瞧见那树下几朵红色的陌生花卉开得正是艳丽多姿。
可现在天寒地冻,连地上的积雪都还没化,什么花能在这样的天气里盛开?
几人心里忽然有些毛毛的,不知为何就想到了昨日杀的那些镖师,好像其中就有一个是死在那树下的吧?当时满地的血映红了积雪,比这花开得还要艳丽几分。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凝,但说到底这些人也不是头一回杀人了,因此很快便压下了心里的那点不适。更有人被这诡异的情况激发了怒气,大步向着花儿走去:“装神弄鬼。晌午都不见这里有长出绿芽,我还就不信了,什么花能在一两个时辰内发芽开花的?!”
说话间人也已经走到了老树跟前,他正要弯腰把花拔起来看看真假,鼻子忽然动了动,没忍住喃喃了一句:“这花,好香啊……”
话音落下,人“噗通”一声向前栽倒,正正好撞在了老树粗糙的树皮上。
一缕鲜血顺着那人的脸颊滑落,仔细一看,他半张脸都被树皮磨破了,让人看着就觉得疼。可即便如此,人也没有醒,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一幕落在其他几人眼里,顿时吓得他们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噌噌噌”连退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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