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骆董事长几次抢救,家里纷争愈发的多。
她的律所跟骆氏长期合作,她也常见到骆董的女儿李姝棠。
李姝棠看上去跟骆家的人没有任何违和感,论高高在上,论精明霸道,她不输那几个纨绔。
就像在骆家长大一样。
唐思藤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她本人也从来不信鬼神跟造化,看鬼片不是打瞌睡就是想笑。
跟崔璨一起看的时候,更多期待的,是崔璨可爱的反应。
但当初接受赵持筠跟李姝棠来自“外地”,居然不是很难的事,她只震惊了一会,就信了。
“这世界上发生任何事的概率都不为零。”
她这样深奥地告诉女朋友。
可能因为跟崔璨相爱以后,她开始信一切命运和巧合。
常言道,哪里有女同,哪里就有拉拉扯扯。
知道她们的前尘旧事,唐思藤担心合作会变得尴尬。
好在李姝棠大忙人一个,从没空跟她说废话。
公共场合,公事公办,从没跟她提过私事。
李姝棠是那种没什么人情味的客户,不算难缠,只是冷淡。
还很迷信,手背上纹了道她看不懂的符,据说是保平安的。
如果不是因为赵持筠,唐思藤会认为古代贵族都那样。
今年赵持筠她们乔迁那晚,玩真心话大冒险,抽到赵持筠,让她说一个跟在场除了甘浔以外任意一个人相关的事件。
这个事件要不为人知的。
赵持筠扫了一圈,锁定了唐思藤,的妹妹,唐思漫。
“我吃过思漫的醋。”
她说。
在场都莫名其妙,只有甘浔的笑容变得尴尬又害羞。
赵持筠觉得很有意思地分享出来,“当时我跟甘浔分手了,我不请自去到崔璨家,看见甘浔跟思漫拎着吃喝走在一起。”
崔璨开始起哄了。
唐思漫不可思议,回忆了笑问:“不是吧,持筠姐,我跟学姐当时不熟,走在一起没牵手也没打闹,你也吃醋啊?”
赵持筠也微微羞赧地抿了唇,没回避地说,“我草木皆兵,你又可爱动人,自然要吃一吃的。”
“我说呢,那天晚上气氛怪怪的。”唐思藤记忆犹新。
古代人也有这样的。
跟赵持筠打完招呼,唐思藤进了房间,崔璨果然刚睡醒,屋子里的冷气打得像冰窖。
看见她黏糊糊地说:“我在做梦吗,梦到了我最想见的人。”
唐思藤蹲在床边,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
/赵持筠/
她没有再做关于以前的梦了,也不会在夜晚流泪。
思念还是会有的,她只是会在清醒时才难过。
甘浔得知这件事以后,就问她要不要试一试,再次去找那位彭大师,看能不能梦一次家人。
“我刚发了年中奖金,放心吧,巨款,够用的。”
甘浔一脸骄傲和鼓励。
她深灰的眼眸明亮,像一颗养得特别好的绿植,振动着自己的绿叶,说你看我多健康。
赵持筠觉得可能性不会很大,但不想辜负甘浔的“巨款”,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果然她们被婉拒了。
赵持筠并不失望,想到去年跟甘浔住在这里,甘浔一整天忐忑不安的神情。
让她怀疑,如果她离开,甘浔就会枯萎。
不再是一株健康的植物。
赵持筠去年底考到了驾证,回去路上是她开车。
本来她想问甘浔要不要下去买两支冰淇淋,但不知道是不是起得太早了,甘浔睡着了。
她就没说话,也没停下车,在晴朗的六月里,一路平稳地开到了家。
去年秋天她们开始看房子,因为目的性非常明确,没看几套就敲定了,签了合同,开始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设计装修。
整个过程,琐碎而幸福,最终得到一个成品,它像是她们的爱情结晶。
搬进来的第一晚,两个人齐齐失眠,几乎一夜没睡地聊天。
而现在甘浔睡得很香,在她身边,开进地库后才醒,茫然了一瞬,问她自己怎么睡着了。
“不对劲,我就说那个彭大师的茶有问题!”
甘浔总是很擅长找到原因。
赵持筠附和:“我也觉得,刚刚有一阵我也闭上眼了。”
甘浔沉默了足足五秒,跟她说:“以后都由我来开车吧。”
/甘浔/
从地库上去,她们家的装修风格简约,带一点赵持筠钟爱的古朴风,素净又暗含各种巧思。
每天只要踏进家门,甘浔就觉得人生很好活。
甘浔的某位同事因事踏进过家里一次,脱口而出:“你家猫的品味真好。”
甘浔忍俊不禁后选择坦白了,“是我女朋友。”
同事摆手,“众所皆知的事情就别多说了。”
赵持筠偶尔需要出差,她的工作杂而精彩,偶尔还会上一些很正式的节目。
李姝棠日理万机,很少联系她们,但会时不时地喂一点人脉跟资源给赵持筠,也给甘浔。
业内不少人知道甘浔跟骆氏有点关系,讳莫如深,甘浔圆滑世故地从来没跟人解释过。
其实有解释过的,一开始说只是认识,朋友都算不上。
她不想蹭李姝棠什么。
但在一次省级科技活动上,李姝棠作为贵宾,特意跑过来跟角落里的甘浔说话,至此她就说不清了。
至于赵持筠有骆氏罩,甘浔则更放心了。
否则她出差,跟那些个人精打交道,甘浔还很不放心。
总之,李总威名在外,这棵大树很好靠就是了。
甘浔她们不计前嫌地靠着。
她们搬进来住之后,李姝棠只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找赵持筠谈事情,顺便吃了顿饭。
第二次来之前点了菜,要吃甘浔自小拿手的西红柿蛋汤。
这要求朴实无华,甘浔好客地烧了一大锅。
喝到李姝棠当天饭都没空间吃下去。
她送给甘浔的那副赵持筠的画像,被甘浔挂在了卧室里。
有一次半梦半醒之间,甘浔睁眼,似乎也看到了那个郡主。
很多年以后,她们时空线的史书里,可能会一笔带过某朝的清河郡主。
她高贵昳丽,宠爱无限,她在22岁那年死于一场意外,有一场盛大的奢靡的葬礼。
然后她对甘浔莞尔,跟甘浔说话,用手抚摸甘浔。
甘浔当时被拍醒,迷迷糊糊地看清眼前人,是准备去上班的赵持筠。
她笑容粲然说:“甘浔,我走啦,你不要想我。”
甘浔一下子坐起来,慌乱着抱住了她,“你不要走。”
赵持筠笑:“好啦好啦,不撒娇了,乖,最爱你了,忙完就回来陪你了。”
甘浔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赵持筠永远不会走了。
“爱你。”她虔诚地说。
“爱你。”赵持筠走到门口还比了个心才离开。
现在她们一起靠在沙发上,甘浔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一言不发地又关掉了。
她的生父在抗击病魔期间,突然向往起了天伦之乐,很喜欢打扰她,并发来一大堆的深奥文献来解释他的行为跟血缘关系的必要性。
她不说,赵持筠一看表情都能猜出来,直接道:“甘骅。”
“不理他。”
“还让你也一起呢,说他不反对我们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功绩,就是爽快地帮我办了身份证。”
甘浔笑起来,“好像是的。”
“当时就想,还好遇见的是你,拍照的时候都在庆祝。”
“那个时候就暗恋我了吧?”
“哈哈,忘了。”
“还好遇见的是你,赵持筠。”
第144章 今穿古(上篇) “浔阳江头夜送客的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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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茶水凉透后, 泛着清润光泽,从瓷盏里泼出去。
汇在落点处,再四溢洒开。
意识仓促间醒来, 察觉到在面对什么时, 甘浔快速思考。
疑心自己在会议室里睡着了, 没品的领导这样欺负她。
太不尊重人了吧!
今天非得拍案而起骂死他们这群资本家,大不了离职。
顶着满脸茶渍, 甘浔艰难睁开眼,怒不可遏, 旋即发现自己并不身处会议室。
她躺在一张不属于她的柔软床榻。
房间古怪。
“终于醒了, 你是何人?”
一个女人站进她的视野里,拎着清亮的声音质问。
从她擦拭手指的动作里,甘浔看出来她刚做了什么事。
素质好差。
甘浔不爽加不安, 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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