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怡然自得的隐荷,突然就有几分受不了了。
她松开床帐,腾出手来推了辛殊晚一把,眉眼间沾染着浓烈的媚色,她苛责道:“辛小姐,你就是这么帮我解情蛊的吗?未免也太不用心了。”
隐荷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娇俏,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无理取闹下藏着一点迫不及待。
这样还不够,只是这样的程度也未必解得了情蛊。
可情蛊真的还在影响她吗?
隐荷浑身一震,她恍然明白了,不是因为情蛊。
抬起脑袋的辛殊晚一眼望进了隐荷的眸中,隐荷同样能够透过辛殊晚的眼睛看见自己,她眼神清明,并没有受到情蛊的影响。
今天晚上发作的情蛊,好像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发挥了一下它的威力,之后就特别沉闷,如果不是辛殊晚和隐荷还惦念着,恐怕早就忘记情蛊这回事了。
可没有情蛊,她们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没有情蛊,隐荷还和辛殊晚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暧昧天地做什么?
隐荷皱着眉,她想了又想,却终究没有想明白,只好将目光投向辛殊晚,谁料分外可靠的辛小姐,看似是在想办法,但只是在望着隐荷出神。
只要隐荷在这里,她的眼里便只剩下了隐荷。
辛殊晚的身上确实没有情蛊,她眼前的隐荷就是她的蛊,这份因为隐荷而独一无二存在的情蛊早就深入了辛殊晚的心,无药可医,无法可救。
除非将辛殊晚的心也一并舍去。
隐荷还没开始喜欢辛殊晚呢,辛殊晚就已经将她的心捧给隐荷了。
这样爱恋痴绝的眼神,隐荷并非没有见过,只是这样的眼神大多对应的是金银财宝,是无上权力。
绝不是一个人,人在这些东西面前向来是渺小的。
隐荷低了低头,她倒是真的有些羞怯了。
下巴被辛殊晚抬起,辛殊晚道:“隐荷小姐以为呢?”
隐荷眨了眨眼睛,她问:“以为什么?”
“以为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辛殊晚一面说话,一面握住了隐荷的手。
早在辛殊晚为隐荷第一次解情蛊的时候,隐荷就感觉到,辛殊晚的手和她的手是截然不同的。
也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也许她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时候,辛殊晚正在她的花园里游玩,这双手倒是跟外面的那些精致的花朵挺相配的。
总而言之,要是没有情蛊,没有这一次的任务,隐荷和辛殊晚只能是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陌生人三个字让隐荷的内心出现巨大的空洞,心慌接踵而至,隐荷下意识地握紧了辛殊晚的手。
这一握,就将辛殊晚拉到了她的眼前,好看的眉眼映衬到一起,灼灼生辉,便自此生情。
倘若隐荷没有受到情蛊的影响的话,她应该一把将辛殊晚推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勾着辛殊晚的下巴,让辛殊晚离她更近。
隐荷可以看清辛殊晚的睫毛颤动,隐荷循循善诱道:“这个时候,你要亲我。”
隐荷在这一刻无师自通,那本写着引诱技巧的书上,可没有写这样的话。
可隐荷偏偏说出来了,她还盼望着辛殊晚会这样做。
辛殊晚一定会这样做的。
辛殊晚抬眼,隐荷的影子填满她的瞳孔,她轻声道:“好。”
没了情蛊的影响,隐荷更能感受到辛殊晚带来的莫名刺激。
明明一个人的唇是又软又水润的,怎么偏偏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就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隐荷呜咽一声,忍不住伸手环住了辛殊晚的脖颈,让辛殊晚埋首进了,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吃的地方。
抿住了这世上最令人心动、最精致的花。
那花悬在枝头颤颤巍巍,非要让辛殊晚伸出手捧住。
隐荷咬了咬唇,再也环不住辛殊晚,手从辛殊晚的颈侧掉落,柔柔地垂在锦被上。
她早知道辛殊晚是惜花的人,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大一座漂亮的花园。
此时的隐荷还不知道花园的来历,她只是明白了,辛殊晚到底爱的是怎样的花。
有那么一刻,隐荷觉得自己身上的情蛊已经解了。
那位阿婆从始至终都在骗人。
可又不是在完全骗人。
隐荷有一种感觉,是伏在她身上的辛殊晚给她带来的感觉,即便她被种下的情蛊会解,但她也已经陷入到了另一重更深的情蛊中,永远也解不了了。
还没到清晨,就已经开始浇花了。
折腾到深夜的辛殊晚,第二天早上,依旧收拾妥当、如同一只餍足的猫去上朝了。
隐荷撑着起来,乌发散乱挑开床帐的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窗台上摆着的还沾染着露珠的荷花。
辛殊晚一早去给她摘的荷花,比辛殊晚投其所好送给她的匕首,更让隐荷喜欢。
第138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2)
辛殊晚下朝回来, 看见的就是隐荷托着腮,曲着手指去逗弄荷花时的样子,她还没来得及绾发, 乌黑发亮的头发铺满她的后背。
辛殊晚轻唤隐荷的名字, 隐荷回过头, 露出的却是一张比荷花还要娇艳的脸。
隐荷站直了身子, 却一时没有朝着辛殊晚过去, 她倚靠着桌子问:“今日回来得这样早?”
隐荷不过来, 辛殊晚便走到她的身边,今日阳光很好,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辛殊晚身上仿佛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和她身上的香气一起温暖地浸入隐荷的心中。
隐荷埋首在辛殊晚的颈窝里嗅了一口,辛殊晚问她:“回来得早一点不好吗?”
隐荷抬头,挑眉看向辛殊晚:“难不成你跟陛下说,府上有美人,才要尽快赶回来?”
摄政王府本来就四面楚歌,辛殊晚要是真的这样说,反而会让皇帝抓住把柄。
辛殊晚笑了笑, 带笑的脸进入隐荷的眼中,她轻声道:“我要是说, 也只会是府上有娘子。”
隐荷一顿,“府上有娘子?”
“你我耳鬓厮磨, 同床共枕, 难道还算不上妻妻吗?”
辛殊晚说话时的语气温柔缱绻,一如她们昨天夜里亲密纠缠的时候。
原来辛殊晚存的是这份心思。
做辛殊晚的娘子?
这样的事情, 她从没想过。
她久久不说话,辛殊晚也没再问她, 辛殊晚的手指没入隐荷的发间,她道:“隐荷小姐,我为你绾发?”
隐荷绕着辛殊晚垂下来的头发,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盘起,刚刚取了帽子,看起来有些凌乱。
隐荷想起,她杀人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只是不用银簪,发间常常插着筷子或树枝。
辛殊晚这样,为的是去上朝,她那样,为的却是方便杀人。
隐荷也说不清心中到底涌动着什么样的情绪,这一次的任务,总是让她忍不住乱了心思。
隐荷道:“好。”
依旧是昨日的金钗,斜着插入隐荷的发间,金钗上坠着的流苏轻晃,落在上面的光晕,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辛殊晚在身后悠悠道:“隐荷小姐,好漂亮啊。”
隐荷回头,看向辛殊晚,眸光潋滟,引得辛殊晚来吻她。
两人从房中出来,安青和依云才吩咐人上菜。
离东厢房不远的地方,有一间厅堂,因为正对着院子中央的那座花园,又叫做花厅。
花厅不光能赏院子里的花,就连花厅里面也是细细布置过的,辛殊晚知道隐荷喜欢花,因此她们用饭,常常都是在花厅。
花厅桌子上摆着不少琉璃瓶,瓶中插着蔷薇,蔷薇花最是娇贵,往往第一天采来,第二天再去碰它那些花瓣,就该纷纷扬扬地往下落了。
隐荷一碰,花瓣落到她的手背上,快要将她的整只手都淹没了,鼻尖满是蔷薇花上的馨香。
隐荷皱了皱鼻子,辛殊晚伸手将她的手捞出来,又拿帕子仔细地擦过隐荷的手。
隐荷道:“我不喜欢蔷薇花的香气。”
辛殊晚有些意外,她还从未听说过老婆不喜欢什么花,老婆一向爱花,对这些花的香气那更是爱屋及乌。
不过老婆都已经这么说了,辛殊晚道:“那就不在这里放蔷薇花。”
隐荷和辛殊晚坐下,辛殊晚习惯为隐荷布菜,她和隐荷才认识半个月,就已经熟知隐荷爱吃什么了。
隐荷看着面前的碟子堆满她爱吃的东西,她作为死士,倒是有这个察言观色的能力,能看得出来。
有些达官贵人的喜好往往有人特别留意,有时候为了讨好这些人,还有人专门花钱去买她们的喜好。
但辛殊晚的喜好从来不为外人道也,而她只是个死士,她的喜好更是无从打听,辛殊晚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辛殊晚又不是死士,她是堂堂摄政王的独女,根本犯不着去观察旁人喜欢什么。
隐荷支着脑袋,辛殊晚好像很了解她,很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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