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雪：
今天上课一直在想你，被老师点名了。
我画了你的侧脸，晚自习给你看。
等我。
林染”
林染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写过这种信。
她给沈渡雪写过很多信。
信下面是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两个女孩的合照——
一个笑得张扬，一个笑得温柔。
是她和沈渡雪。
十八岁的她，十八岁的沈渡雪。
林染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忽然酸了。
照片下面，是一个小玻璃瓶。
和书房抽屉里那个一模一样，但这个是有内容的——
里面装着淡淡的粉色光点。
标签上写着：“沈渡雪的信息素，2009年6月6日。”
6月6日。
车祸前一天。
林染握着那个小瓶子，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想起那条没发出的短信——
“明天见，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关于我们的标记。”
标记。
她们当时，在商量标记的事？
盒子最底下，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红色绒布袋。
林染打开，倒出来——
两枚银色的戒指，款式简单，内侧刻着字。
一枚刻着“L R”，一枚刻着“S D X”。
L R，林染。
S D X，沈渡雪。
林染看着那两枚戒指，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
那个晚上，小树林里，月光下，她拿出这两枚戒指。
“等我们毕业了。”她说，“就戴上。”
沈渡雪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但笑得那么温柔。
“好。”她说，“毕业那天，我们一起戴。”
林染蹲在地上，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想起来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约定，那棵树，那些信，那些画，那个晚上——
还有6月7日那天。
她骑着车往老地方赶，脑子里全是沈渡雪的那条短信：“明天见，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关于我们的标记。”
她太高兴了，骑得太快，没看到那辆闯红灯的卡车。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忘了沈渡雪，忘了约定，忘了那两枚戒指。
而沈渡雪，等了十年。
林染蹲在月光下，手里握着那两枚戒指，哭得像个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她身边蹲下来。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
林染抬头，看到沈渡雪。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眶也红了，但眼泪没有落下来。
“你……”林染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怎么……”
“沈时玺给我打电话了。”沈渡雪的声音也很轻，“说他把东西给你了。”
林染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渡雪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那两枚戒指。
“你还留着？”林染问。
沈渡雪摇摇头：“是沈时玺留着的。当年我让他保管，我怕自己忍不住……每天都看。”
林染的心又疼了一下。
沈渡雪伸出手，从她掌心里拿起那枚刻着“L R”的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染。
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带着笑。
那个笑，和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林染。”她说，“欢迎回来。”
林染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
她站起来，一把把沈渡雪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沈渡雪在她怀里，轻轻地说：“你想起来了？”
林染点头，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沈渡雪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紧了她。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棵梅花树上，落在那两枚戒指上。
风轻轻吹过，梅花树的枝桠微微晃动。
左半边还是枯的，右半边已经冒出了新芽。
作者有话说：
沈时玺这个“暗中推手”，终于在关键时刻出手了！那个铁盒子，是他替姐姐保管了十年的青春。他知道姐姐不会主动给林染看，所以他来给。
铁盒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刀：
林染写的小纸条——“今天上课一直在想你，被老师点名了”——这不就是高中时候的恋爱日常吗！甜死了！
两个人的合照，笑得那么开心——那是她们最好的年纪，最好的彼此。
沈渡雪的信息素样本，2009年6月6日——车祸前一天。她们本来约定第二天见面，说关于标记的事。
最后那两枚戒指——刻着彼此名字首字母的戒指，说好毕业那天一起戴。
林染终于想起来了。不是碎片，是全部。
那个约定的晚上，那场车祸，那十年的空白——她全都想起来了。
而沈渡雪，在她崩溃大哭的时候出现了。
“欢迎回来。”——这四个字，沈渡雪等了十年才说出口。
本章最后，梅花树的意象再次出现：左半边枯，右半边新芽。就像她们的感情，枯萎了十年，终于要重新发芽了。
下一章，两人真正意义上的“重逢”。林染想起来了，然后呢？她会怎么做？
下一章预告：那一晚，月光很好。
第九章 戒指
林染不知道自己抱着沈渡雪抱了多久。
只知道沈渡雪的体温，一点一点地，透过两个人的衣服传过来。一开始是凉的，后来慢慢变暖，最后暖得她不想松手。
沈渡雪也没动，就那么让她抱着。
月光从梅花树的枝桠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过了很久，林染开口了，声音闷在沈渡雪的肩窝里：“我那天……骑得很快。”
沈渡雪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给我发消息，说第二天见，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林染继续说，声音有点哑，“我太高兴了。我想着你到底要说什么，想着我们终于要在一起了，想着……想着以后。”
她顿了顿。
“然后那辆车就冲出来了。”
沈渡雪的手收紧了一点，抓着她的衣服。
林染把脸埋得更深：“我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妈说你来看过我，但我不记得。医生说让我好好养病，别想太多。我想问，但每次想问，头就疼得厉害。”
沈渡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后来我就不问了。”林染的声音有点抖，“我以为……我以为那些都是不重要的。我忘了就忘了，反正日子还要过。”
她抬起头，看着沈渡雪。
月光下，沈渡雪的眼睛里有泪光，但还没落下来。
“我不知道你等了十年。”林染说，“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我不知道——”
沈渡雪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嘴唇。
“我知道了。”她说。
林染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沈渡雪的手指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你想起来了，就够了。”
林染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不够。”她说，“我等了几天就急得不行，你等了十年。”
沈渡雪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那些都真。
“那你以后多陪陪我。”她说，“把十年补回来。”
林染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补。一定补。”
沈渡雪看着她那个傻样，笑容深了一点。
林染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两枚戒指还在掌心里，被她们的体温捂热了。
她拿起那枚刻着“S D X”的戒指，看着沈渡雪。
“这个，你还愿意戴吗？”
沈渡雪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几秒。
林染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沈渡雪伸出手，把手背对着她。
林染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笑了。
她把戒指套进沈渡雪的无名指。
不大不小，刚刚好。
沈渡雪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神有些远。
“我以为这辈子都戴不上了。”她轻声说。
林染心里一疼，把另一枚戒指塞进她手里。
“那你帮我戴。”
沈渡雪接过戒指，低头看着那枚刻着“L R”的银环。
她的手很稳，慢慢套进林染的无名指。
两枚戒指，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
林染看着她们的手，十指交握，两枚戒指靠在一起。
“好看。”她说。
沈渡雪也看着，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动。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林染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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