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看着那只手，挑了挑眉。
宋酒注意到她的眼神，脸一红，把程砚的手拍开。
程砚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哟。”林染笑起来，“进展挺快啊。”
宋酒瞪她：“闭嘴。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和你们家那位，都快成连体婴了。”
林染摸摸鼻子，没反驳。
程砚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贺礼。”
林染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幅刺绣——绣的是两棵依偎在一起的树，一棵梅花，一棵松树。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程砚。
程砚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耳朵尖红了：“我自己绣的。”
宋酒在旁边翻白眼：“她绣了三个月，每天熬到半夜，还不让我看。说是给你的惊喜。”
林染看着那幅刺绣，眼眶有点酸。
针脚细密，每一片叶子都栩栩如生。梅花和松树的枝干交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我很喜欢。”
程砚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三个人往里走，走到主展厅那幅画前。
宋酒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林染。
“画得真好。”她说，“尤其是这个。”
她指着画上沈渡雪的眼睛。
“这个眼神，我见过。”宋酒的声音忽然有点感慨，“高中时候，她看你的眼神就是这样。我那时候还想，这个Omega怎么回事，看人怎么跟看宝贝似的。”
林染听着，心里一暖。
程砚在旁边轻轻握住了宋酒的手。
三个人站在画前，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酒忽然说：“对了，沈时玺让我带话，说他晚点到，他女朋友非要跟着来。”
林染一愣：“女朋友？”
宋酒眨眨眼：“你不知道？他和顾医生，上个月在一起了。”
林染愣住了。
沈时玺和顾云舒？
那个温温柔柔的病弱贵公子，和那个冷冷淡淡的Beta医生？
她想起顾云舒每次给沈时玺复查时，多待的那半小时；想起沈时玺说起“顾医生”时，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
原来是这样。
“顾医生是Beta吧？”她问。
宋酒点头：“对。沈时玺说，Beta闻不到信息素，反而让他安心——至少她喜欢他，不是因为信息素。”
林染听着，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Beta闻不到信息素，所以只能靠本能去爱。
没有信息素的吸引，只有日久生情的沦陷。
那是最纯粹的喜欢。
门口一阵骚动。
林染回头，看到沈渡雪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多了几分温柔。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几秒。
但沈渡雪谁都没看，径直走向林染。
“怎么不进去？”她问。
林染看着她，忍不住笑：“等你。”
沈渡雪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无奈，也有纵容。
宋酒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个，我们先进去了。你们慢慢腻。”
她拉着程砚跑了。
林染和沈渡雪站在画廊门口，看着对方的眼睛。
一年了。
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正好一年。
沈渡雪的头发长了一点，眼神没那么冷了，笑起来的时候多了。
林染的画技进步了，中二病治好了——大概。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沈渡雪看她的眼神，还是像看宝贝。
比如林染看她的时候，还是会傻笑。
两个人往里走，走到主展厅那幅画前。
沈渡雪站在那儿，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林染有点紧张：“怎么样？”
沈渡雪没说话，只是盯着画上那个笑得张扬的女孩——十八岁的林染。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你那时候，真傻。”
林染：“……”
沈渡雪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现在也傻。”
林染刚想反驳，沈渡雪忽然凑过来，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
林染愣住了，脸瞬间红了。
沈渡雪却面不改色，转身往旁边走。
走了几步，她停住，回头。
“走啊。”她说，“带我去看别的。”
林染愣愣地跟上去，心跳还没平复。
宋酒在角落里疯狂拍照，程砚在旁边拉着她。
沈时玺终于到了，旁边跟着顾云舒——还是一身白大褂，应该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沈时玺笑得温温柔柔，顾云舒表面冷淡，但眼神一直往他身上飘。
赵有仪也在，今天戴了一个红色的发卡，手里拿着小本本，不知道在记什么。
林染看着这些人，忽然有点想哭。
一年前，她穿着租来的西装，站在沈家别墅门口，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
现在，她站在自己的画展上，身边有沈渡雪，有朋友，有家人。
她想起那个晚上，沈渡雪在月光下说“等你真正想起来了，再来找我”。
她想起来了。
她回来了。
她再也没有离开。
画展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染和沈渡雪站在画廊门口，送走最后一个客人。
宋酒走的时候，给了林染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染。”她闷闷地说，“你要幸福。”
林染拍拍她的背：“会的。”
程砚在旁边站着，等宋酒松开，对林染点点头。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我会照顾好她。
林染点点头，回了一个眼神：交给你了。
沈时玺走的时候，笑眯眯地说：“姐姐，林染，我先回去了。顾医生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太晚。”
顾云舒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脸有点红。
沈时玺笑着拉起她的手，走了。
赵有仪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林染和沈渡雪，眼眶有点红。
“沈总。”她说，“我跟着你五年了。”
沈渡雪看着她，没说话。
赵有仪继续说：“这五年，我看着你等。看着你失眠，看着你信息素紊乱，看着你一遍一遍看那些画。”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现在终于……”她吸了吸鼻子，“终于等到头了。”
沈渡雪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谢谢。”她说。
赵有仪愣住了。
沈渡雪从来没说过谢谢。
她从来不说这种话。
赵有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很快擦掉，咧嘴笑了。
“那我走了！”她说，“明天我再来上班！今天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跑了，跑到一半又回头，喊了一句：
“林小姐！戒指很好看！恭喜你们！”
林染笑着挥手。
赵有仪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画廊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林染和沈渡雪站在那里，看着夜色中的街道。
路灯亮着，偶尔有车驶过。
林染忽然伸手，握住了沈渡雪的手。
十指交握，两枚戒指靠在一起。
“回家吗？”她问。
沈渡雪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好。”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林染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沈渡雪。”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渡雪想了想：“图书馆。你第一次闻到我的信息素，说‘好香’的时候。”
林染愣了一下：“那么早？”
沈渡雪点点头。
林染想了想：“我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
沈渡雪看着她：“我对你笑过？”
林染点头：“在图书馆。我给你看了我画的画，你笑了。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我要让她一直笑。”
沈渡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笑容温柔得像梦。
林染看着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小树林里，月光下，她也是这样笑的。
“沈渡雪。”她轻轻说。
“嗯？”
“以后，我天天让你笑。”
沈渡雪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在她肩上。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夜色温柔，月光正好。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
十年等待，终于等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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