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前见过我姐姐吗?”
林染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我要是见过她,肯定不会忘。”
她说的是实话。沈渡雪那种人,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
沈时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也是。”
他又给林染倒了杯茶,动作依然很慢。林染注意到他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青色血管。
“我姐姐她……”沈时玺突然开口,又停住,像是在斟酌措辞,“她其实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的人。”
林染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哦”了一声。
“她只是……”沈时玺想了想,“等一个人等了很久,等习惯了,就忘了怎么不冷了。”
林染听着这话,心里莫名有点堵。
等一个人等了很久?
等谁?
她想问,又觉得不该问。她们是契约婚姻,互不打扰,别人的私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时玺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林小姐不好奇吗?”
林染诚实地说:“好奇,但跟我没关系。”
沈时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林小姐真有意思。”他说,“难怪——”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难怪什么?”林染追问。
沈时玺摇摇头,端起茶杯:“没什么。喝茶。”
林染端起茶杯,心里却在想:这人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一句一句往外蹦,蹦一半还缩回去。
又坐了一会儿,沈时玺说累了,要回去休息。林染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时玺突然叫住她。
“林小姐。”
林染回头。
沈时玺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看着林染,笑容淡了一些,眼神里有一种林染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姐姐书房看看。”他说,“她收藏了很多画。”
林染一愣:“画?”
“嗯。”沈时玺点点头,笑意又深了一点,“画得很好。画了十年了。”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出茶室。
林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画了十年?
画什么?
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
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脑子里还在想沈时玺那些话。
“等一个人等了很久。”
“画了十年了。”
她想起沈渡雪看她的眼神——那个眼神,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像是在看陌生人。
像是在看……
林染不敢往下想。
她打开画本,想画点什么转移注意力。翻到昨天那页,看到那个女孩的背影,旁边被划掉的那行字:沈渡雪?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新的:
沈时玺说,她等一个人等了十年。
写完之后,她又觉得荒唐,把笔一扔,趴在桌上。
“林染,你少自作多情。”她对自己说,“你一个赘A,欠了一屁股债,人家凭什么等你?”
可是沈时玺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沈渡雪的眼神,一会儿是沈时玺的笑容,一会儿是那句“画了十年了”。
她想起自己那幅画。那个女孩的背影,她明明没见过,为什么能画出来?
手自己在动。她当时这么想。
可是手为什么会自己动?
她越想越乱,干脆坐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好,花园里一片银白色。她看着那棵不知道名字的树,忽然看到树下站着一个人。
沈渡雪。
她穿着白色的睡袍,黑发披散着,站在那棵树下面,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染愣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推开门,下楼,往花园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过去。
走到花园门口,她停住了。
沈渡雪还站在那里,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她仰着头,看着树梢,一动不动。
林染站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忽然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沈渡雪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棵树,是她当年种的。”
林染心跳漏了一拍。
沈渡雪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沈渡雪的脸没那么冷了。眉眼还是淡的,但眼神里有一种林染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柔软,又像是悲伤。
“你知道是谁种的吗?”她问。
林染摇头。
沈渡雪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没什么。”
她转身,往别墅走去。
经过林染身边的时候,林染闻到了那股冷香。
这一次,不是若有若无,而是很浓,浓得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像雪,又像梅,冷冽得让人想打颤,却又莫名地……让人想靠近。
她想说什么,但沈渡雪已经走远了。
林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落在她身上,冷得像霜。
她忽然想起沈时玺那句话:
“她只是等一个人等了很久,等习惯了,就忘了怎么不冷了。”
那个人……是谁?
林染不知道。
但她知道,沈渡雪刚才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第二天早上,林染在餐厅遇到周管家。
“周管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沈总她……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周管家正在摆碗筷的手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摆。
“林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林染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昨晚的事,“就是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周管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小姐想多了。”
林染看着她,总觉得她在说谎。
但周管家没有再给她追问的机会,端着托盘走了。
林染坐在餐桌前,喝着粥,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那幅画,想起沈时玺的话,想起昨晚的冷香,想起沈渡雪的眼神。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她不敢想的答案。
可是——
她真的认识沈渡雪吗?
如果真的认识,她为什么会忘?
她拿出手机,给宋酒发了条消息:
“酒酒,我问你个事。”
宋酒秒回:
“说。”
“我高中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宋酒发来一条语音。
林染点开,听到宋酒憋着笑的声音:
“有啊。谈得可轰轰烈烈了。可惜后来分了,你不让提。”
林染愣住。
“那个人是谁?”她打字问。
宋酒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笑得更明显了:
“你自己想啊。想不起来我可不说。”
林染盯着手机屏幕,心跳越来越快。
她想起沈时玺那句话——
“画了十年了。”
她想起沈渡雪昨晚的眼神。
她想起自己无意识画出的那个背影。
一个荒唐的念头,慢慢浮出水面。
她站起来,往外走。
她要去沈渡雪的书房看看。
作者有话说:
本章出现了重要人物——沈时玺!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病弱弟弟,其实是全文的“暗中推手”,每句话都藏着信息量。他说姐姐“等一个人等了十年”,说“画了十年了”,还特意提醒林染去书房看看……这人是不是在搞事情?是的,他在搞事情。
林染终于开始怀疑了。闺蜜宋酒那句“谈得可轰轰烈烈了”更是火上浇油。她决定去书房——下一章,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抽屉里的十年”!
另外,本章的深夜花园场景,我自己写的时候好心动。沈渡雪站在月光下,说“这棵树是她当年种的”,那个“她”是谁?林染没敢问,但你们应该猜到了吧?
关于信息素:林染这次闻到了!很浓的冷香!这说明什么?说明沈渡雪的信息素在靠近她的时候会失控——说明身体比嘴诚实,冰山也会融化。
最后,感谢大家的收藏和评论!每一条我都在看,你们猜的有些是对的,有些……嘿嘿,后面会揭晓。
下一章预告:抽屉拉开的那一刻,林染的世界崩塌了。
PS:沈时玺说“画了十年了”,你们猜画的是谁?评论区告诉我!
第三章 抽屉里的十年
林染站在书房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
她在走廊里转了三圈,像个做贼的。
“怕什么?”她对自己说,“你是她名义上的妻子,进个书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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