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温知夏说的很快：“但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你说你大学同学，那大概是你们学院那边的人吧。”
沈寒烟没有再管她，低头给宋辞发消息。
【我最近在评估新的冷链供应商，有没有兴趣接一杯茶。】
沈寒烟低头打字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了温知夏一眼：“她来接业务，但这笔生意最后要你去跟她谈，可以吗？”
温知夏靠在桌沿上，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侧脸轮廓描了一道淡金色的边。
“那还用说。”
沈寒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刚打完的字，她把手机往温知夏那边推了推：“你看看措辞。”
温知夏低头扫了一眼，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把那句：我最近在评估。
改成了：沈氏最近在评估。
温知夏一本正经：“这样显得更专业，合作伙伴太近了不好。”
沈寒烟看了一眼那个改动，笑了一下：“你倒是会。”
“发吧。”
沈寒烟按下发送键。
消息出去的下一秒，温知夏的神色忽然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对，”温知夏，“周宁还有一条路，她可以直接找我妈妈。”
沈寒烟看着她。
“逢年过节周宁都会去温家拜访，她跟我妈妈说不上多亲近，但至少说得上话。”
温知夏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如果她去我妈面前旁敲侧击，问我最近在做什么，我妈不知道内情，说漏了嘴，那周宁就知道我们交情不一样了。”
温知夏翻到温太太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下，然后打字。
【妈妈，最近如果有人来家里问我的事，您就说我天天在家没出门就行，别多说别的。】
沈寒烟看完，点了点头。
温知夏按下了发送键。
对面很快回了一条语音，温知夏点开听，温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听着跟做贼似的？”
温知夏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递给沈寒烟，“妈妈问你话呢。”
沈寒烟按着语音键，用温知夏的嗓音回了一句：“没事，您就照我说的做就行，回头跟您解释。”
语音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还给温知夏。
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对坐着，上午的日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把桌面上摊开的文件照得发白。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周宁收到一条信息，是她安排在沈氏的眼线汇报。
【温知夏今天上午进了沈氏大楼，待了很久没出来。】
过了一会，周宁站在温家别墅的门厅里，把手里提着的两盒燕窝放在玄关的柜面上，对迎出来的温太太弯了弯嘴角，笑得温软无害。
“温阿姨，好久没来看您了，正好路过，给您带了点东西。”
温太太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那条语音消息的界面。
她看了周宁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笑着迎了过去：“小宁来了？快进来坐。”
第9章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茶室，宋辞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沈寒烟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宋辞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沈寒烟脸上，然后越过她，落在后面跟进来的温知夏身上。
宋辞眨了眨眼。
“温总？”宋辞把手机放下，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你们俩……一起？”
沈寒烟拉开椅子坐下来，嘴角弯出懒洋洋的弧度：“宋辞是吧？沈寒烟说你们是大学同学。”
宋辞的目光还在她和温知夏之间打转，语气带着一种克制的好奇：“我们确实是大学同学。”
她顿了一下，看向已经坐下来的温知夏，“但寒烟你以前从来不带人来跟我谈事，更别提带着温总了。”
温知夏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像在等宋辞把话说完。
宋辞果然没有让她等太久。
宋辞歪了歪头，目光落回沈寒烟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沈寒烟那张温知夏的脸上，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说真的，温总，我以前见过你好几次，你那时候……怎么说呢，就隔着一排书架，或者在走廊拐角看寒烟。”
沈寒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宋辞继续往下说：“有一次你站那看了得有两分钟吧，我正好从旁边经过，还以为你要去找她麻烦，毕竟你们两家那时候不是正抢一个项目吗？后来你也没过去，就走了。”
沈寒烟偏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温知夏。
那张属于沈寒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寒烟注意到她的耳廓边缘有一点极淡的粉色。
“我看你？”沈寒烟问。
温知夏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看我怎么了？我是不是沈氏的人？我们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你不该盯着我？”
宋辞有些疑惑地听着，总觉得这两人说话该反一下才对。
哪有被偷看的这么理直气壮，偷看的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沈寒烟正要再开口，温知夏已经截住了话头。
“说正事，供应商的事，宋辞你们家冷链的运力怎么样？沈氏餐饮板块全国有四十三个配送节点，你的网络能覆盖多少？”
宋辞坐直了身体：“我们家走的是B端冷链全链路，干线运输加最后一公里都做，四十三个节点全覆盖没问题，但是沈氏现在的供应商是周家，你们跟周家的合同还有八个月才到期，中途切过来？”
沈寒烟接过话：“解约条件沈氏来处理，你只需要回答，如果沈氏现在下订单，你的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宋辞低头算了一下：“十五天。”
温知夏看了一眼沈寒烟，后者微微点头。
“好，”温知夏说“十五天，我先下一批试单，走你们家的冷链，品类和数量回头沈氏的采购部会跟你对接。”
宋辞比了个OK的手势，又看了她们俩一眼，欲言又止。
温知夏显然是怕宋辞又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没有给宋辞开口的机会，她站起来，拿起手包：“合同细节走流程，我让采购部的人加你微信。”
宋辞送她们到门口时，对着温知夏低声说了一句：“寒烟，你这个朋友跟以前那副样子不太一样。”
她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走在前面的沈寒烟。
走在前面的沈寒烟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温知夏看着那个背影，差点笑出了声。
茶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几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
温知夏拉开驾驶座的门，沈寒烟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瞬间，密闭的空间把外面的风声隔断了。
沈寒烟偏头看着温知夏，后者正在发动引擎，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温知夏。”
“嗯。”
“宋辞刚才说的是真的？”
温知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侧过头来，对上沈寒烟的视线：“哪个部分？”
“你看我的那个部分。”沈寒烟的语调和缓，但问得很直接。
温知夏的嘴角动了一下，正要开口，置物格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来自备注：妈妈。
温知夏把手机递过去：“妈妈的。”
沈寒烟接过来，点开语音条，温太太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果然有人来了，她带了燕窝来，坐了四十分钟，拐着弯问你这两天跑沈氏的事，我说你在家。”
沈寒烟和温知夏同时安静下来。
车窗外的停车场光线幽暗，只有仪表盘的一点背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语音条继续播放：“夏夏，你电话里让我别多说的人，是周宁吧？”
语音条结束。
车里安静了几秒。
温知夏先动了，她伸出手按下了车窗，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驾驶座旁边那缕属于沈寒烟的头发吹乱了。
温知夏开口：“周宁果然在打探。”
沈寒烟把手机放下：“如果她得到的信息是温知夏天天在家，那她就会把注意力转向别处。”
温知夏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车窗重新升上去，发动了引擎。
“先回去。”
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温知夏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沈氏采购部发来的消息。
【周家那边通知，下一批核心原料的发货时间要推迟五天，理由是：上游原料到货延迟。】
温知夏正在开车，沈寒烟念给她听。
念完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隔了大约两个红绿灯的距离，温知夏先开口了：“五天。”
“嗯。”
“周家这个供应商我盯了半年，他们的物流体系从来没出过上游延迟五天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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