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当场委屈巴巴撒娇,活脱脱一只闹别扭的小狗:“你故意的!欺负我!”
沈寒烟垂眸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漫开难得的笑意,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把所有赢来的小玩偶全都塞到她怀里,轻声纵容:“都给你,不闹你了。”
写许愿牌时更是闹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
温知夏认认真真写了长长一大段,字字句句都是岁岁年年,岁岁相伴的期许。
转头偷看沈寒烟的木牌,以为她这种冷淡性格只会写寥寥几字。
结果凑近一看,干净素白的木牌上,只安静写了一句:岁岁知夏,岁岁安然。
没有华丽辞藻,却是最极致的温柔。
傍晚晚风徐徐,江边灯火璀璨。两人并肩坐在江边长椅上,拆开彼此的礼物。
温知夏捧着那盒歪扭的巧果,不好意思地挠头,生怕沈寒烟嫌弃。
可沈寒烟捏起一块慢慢品尝,眉眼温柔,认认真真说了一句:“很好吃。”
而后她抬手,亲自将那条藏着小猫吊坠的银手链,轻轻扣在温知夏的手腕上。
晚风拂过花灯,碎光落满两人肩头,岁岁期许,都在此刻落地。
七夕快乐!
第16章
沈寒烟和温知夏把档案夹和电子记录摊满了整张会议桌。
从早上一直对到天色暗下来。
赵经理后来被沈寒烟安排到隔壁休息室去喝水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一页一页地翻。
“这张需求说明和转账记录对不上。”
沈寒烟抽出其中一页纸,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
温知夏凑过来看,指尖点着屏幕上那行数字,又低头翻了翻桌面上的原件。
“差了三万七。”她确认道。
“往上倒一笔,”沈寒烟把那页纸搁到一边,从旁边抽出一份更早的文件,“找这笔差额的出处。”
温知夏翻了两页,停住了。
她把那张纸从文件夹里抽出来,平摊在桌面上,然后用手指压住纸角比对着看了一会儿。
“这差额走的是另一条通道。”
她把纸推过去给沈寒烟看,“当时的那份需求说明被拆成了两笔,一笔走了授权的线路,一笔走了另一条不经过审批的线路。”
沈寒烟的手指伸过来,压住纸页的另一角让页面完全铺平。
她的手指从温知夏的指尖旁边划过去,指背碰到了温知夏的指节。
温知夏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寒烟没有抬头,她的目光还钉在那页纸上,鼻梁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投出一道浅淡的阴影。
她只是翻了一页纸,声音很冷淡:“那这笔不经过审批的走的谁的口子?”
温知夏看着她低头翻页的侧脸,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看文件:“你翻下一页,应该在授权书的附件里。”
她们在第三摞纸的倒数第七页找到了四叔的亲笔签字。
日期是温知夏父亲住院前一个月。
授权书的内容很简单。
授权赵经理处理Crestbridge相关的海外技术服务费支付事宜,落款处的签名笔迹有力,笔画末端微微上扬,是四叔习惯性的写法。
温知夏把那页纸抽出来,单独放在桌面一侧。
她把流水记录和对应的需求说明并排放到那张授权书旁边,三页纸在桌面上排成一条线。
“这份授权书加上流水记录,加上赵经理的证词,”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证据链是完整的。”
沈寒烟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那三页纸:“她愿意签书面说明,剩下的就是走程序了。”
温知夏把三页纸收进同一个文件夹里,合上的时候手指在封面停了一下:“那就走。”
第二天上午,沈寒烟提前到了公司。
她把准备好的书面证词模板打印出来,放在桌面上等赵经理。
赵经理准时来了,坐下之后把那份模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问了两个细节问题,沈寒烟一一答了。
赵经理点了点头,拿起笔。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笔搁在桌面正中,然后低着头坐了一会儿。
会议室里很安静。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发梢上,她垂着眼,像是在等什么决心落地。
过了十几秒,她抬起头来。
“温总,我签完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稳了一些,“那笔钱我会按你说的退回来。”
沈寒烟坐在桌对面,嗯了一声:“财务那边会跟你对接,你走完流程之后会收到离职确认。”
赵经理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拖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
“温总,对不起。”
沈寒烟目光落在坐在角落里没有抬头的温知夏。
温知夏:“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把这事结了。”
赵经理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第二句话。
她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近及远,过了拐角之后渐渐听不见了。
温知夏走过来,目光落在赵经理签过字的那一页纸上。
日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轮廓映得很清楚。
沈寒烟从旁边伸手把那份证词收进文件夹里,动作利落干净,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这边完了,”她说,“接下来就是律师那边了。”
温知夏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当天下午,沈寒烟把整理好的证据册子发给了沈氏法务部的对接律师。
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她在电话这头把这套证据链的关联关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对面沉默着听完,问了三四个确认性的问题,沈寒烟一一回答。
挂电话之前,对面说了一句:“可以走正式程序了,最快这几天会联系。”
沈寒烟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办公室安静下来。
日光从西边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把窗框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道黑色的标尺线。
温知夏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日光把她的轮廓勾成一圈金色的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沈寒烟坐在桌边,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指腹贴着手机壳的边缘磨了一下。
然后她说:“那接下来就等那边了。”
温知夏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她的肩线在日光里微微松了一寸,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呼出了一半。
两天后的下午,四叔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对面说的措辞很正式。
所有的证据和赵经理的证词,已经整理成册移交给了司法机关,正式追责程序已经启动。
四叔听完最后一句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搁在桌面上。
他坐在椅子里没有动,目光落在桌面那个已经被收走了保温杯的位置。
那片桌面空了一块,积了一层薄灰。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从正午变成了偏西的斜照。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了。
“能拖多久?赵经理的证词有没有推翻的可能,如果走海外公司的程序需要多长时间?”
对面给了他一个答案。
四叔听完之后,把手机重新搁回桌面,沉默着靠在椅背上。
窗外有一片叶子从高处落下来,经过窗口的时候被风吹偏了方向,飘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又过了几天。
消息来的时候她跟温知夏在一起。
律师那边发来了一条确认消息。
【四叔已经被正式起诉,案件已移交司法机关,进展顺利。】
沈寒烟把手机屏幕转向温知夏,让她自己看。
温知夏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推回来。
她呼了一口气。
沈寒烟看着她:“结束了。”
温知夏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日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那张清冷的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
她没有立刻回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嗯。”
赵经理在同一天办完了离职手续,退回了自己经手期间涉及的那笔资金。
财务那边确认到账之后,流程走完,她拿着离职确认单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赵经理站在台阶下面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口,玻璃门自动关上了,门框里的走廊空旷而安静。
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傍晚,沈寒烟和温知夏一起坐在办公室里。
灯没有全开,只亮了一盏桌角的台灯。
温知夏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那摞整理好的证据:“四叔那边走法律程序,赵经理这边,我之前答应过她。”
沈寒烟翻了一页文件:“你想好了?”
“嗯。”温知夏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扣了一下,“赵经理退赃和辞职,不追加刑事责任,她配合我们拿到了证据,如果把她也告进去,境外那层东西要查就更慢了,她会被锁在案子里,四叔那边反而有更多时间处理剩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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