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自己一尘不染的公寓简直是两个世界。
第5章
沈寒烟按了按太阳穴，决定先不管这些。
她走到卧室，拉开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果然看到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装着沈寒烟的手机SIM卡，还附了一张便签，温知夏的字迹潦草：存好，别丢了。
她正要换上自己的卡，屏幕亮起来一连串未读消息涌了进来。
她挑着看了几条。
都是温知夏的工作消息，没什么要紧的。
正要锁屏的时候，一条新消息弹了进来，备注是周衍。
【温知夏，你今天放我鸽子的事我不计较，但你让我在周宁面前丢脸了。要么你明天给我回个电话解释清楚，要么我这边手上有些关于温家子公司的东西，你妈妈应该会感兴趣。】
沈寒烟看着这条消息，眉眼间掠过一丝冷意。
威胁？
周衍那种富二代公子哥，拿捏人的手段也就这么两板斧。
她没回，直接划掉了这条消息。
周衍手上能有什么东西？多半是捕风捉影的八卦，放出来也就是给温太太添点堵的程度。
正准备放下手机，白天打电话来的那个女声号码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温小姐，今晚有笔账从温家子公司关联的那家供应商账户走了，数额不大，但流向是周宁个人账户，我怀疑周宁在提前抽走周转资金。您要我继续盯吗？】
沈寒烟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秒。
白天她在会议室里拿温家子公司的账吓唬温知夏，没想到那家供应商真的有问题。
周宁把预付款从供应商手里抽出来，直接转进自己的私人账户。
这意味着周家比温知夏以为的还要危险。
【继续盯。】
她回了三个字，然后补了一句。
【有异常随时报。】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温知夏的卧室。
衣帽间里的衣服堆得乱七八糟，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散落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翻到一半扣着。
但沈寒烟的视线最终停在了床头柜下面那层，有一个抽屉是锁着的。
黄铜色的小锁，跟整个抽屉的木质面板嵌在一起，不大显眼。
沈寒烟蹲在那个抽屉前，手指搭在锁面上，冰凉的金属触感渗进指腹。
她只需要用温知夏的指纹试一下。
这种家用电子锁多半也存了指纹解锁的权限。
但她没有。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她打开了，温知夏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就会暴露在她这个死对头面前。
温知夏也不愿意这样吧。
沈寒烟收回手，站起来，转身去洗漱。
第二天一早，沈寒烟又出现在了沈氏集团的大楼里。
前台这次没拦她，大概是温知夏昨天那个私人合作的说辞在系统里留了记录。
她径直上了顶楼，推开会议室的门，温知夏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早。”
温知夏抬头看她，沈寒烟那张脸因为熬夜眼底下有一点点青。
沈寒烟拉开椅子坐下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去接温知夏面前那杯黑咖啡。
她想喝一口提神。
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她反应过来。这是‘沈寒烟’的咖啡，而她现在是‘温知夏’。
温知夏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没说话，只是把那杯咖啡往她那边推了一寸。
沈寒烟看了看那杯咖啡，又看了看温知夏。
“你喝过了？”
“嗯。”温知夏的语气很平静，“但你昨晚睡我的床，我的牙刷，我的杯子，现在开始讲究间接接触，是不是有点晚了？”
沈寒烟收回手。
她没喝那杯咖啡。
沈寒烟说：“你昨晚没动我房间吧？”
“动了，”温知夏学她的语气，“帮你收了外卖盒。”
沈寒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她知道温知夏在故意学她说话。
“你还挺会模仿。”沈寒烟说。
“彼此彼此。”温知夏往后一靠，眼底有一丝得逞的笑。
沈寒烟没接这个茬，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开什么：“周衍昨晚给你发了消息，威胁你，你看了吧。”
温知夏的笑意收了几分：“他发了什么？”
温知夏扫了一眼屏幕，哼了一声：“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用理他，另外你昨晚让那人继续盯的那个账，我也看到了，周宁走得比我预期快，我们得把时间表往前推。”
沈寒烟从她口袋里抽出她的手机，温知夏屏住呼吸，似乎僵住了。
沈寒烟把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解锁吧。”
温知夏才低头解了锁，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松弛，“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对别人。”
沈寒烟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别擅自把我的身体当成你的。”
温知夏笑出声，“是，是你的。”
沈寒烟打开本该是自己的手机，看起了自己的工作号，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推？”
“两条线，”温知夏把手机推回来，指节敲了敲桌面，“一是我这边用你的身份，把沈氏供应链的预付账款压下来，不能再往周家那个无底洞里填钱了。二你用我的身份，去把温家子公司跟周家的关联断干净。”
沈寒烟点了点头：“你昨天说我助理那边有文件。”
“三份，全签完了。”
温知夏往后一靠，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抱怨，“你那个助理小林，进你办公室之前每次都要先敲门敲三下，你能不能让她别这么规矩，敲得我头皮发麻。”
“她习惯了，”沈寒烟难得嘴角动了动，“你多忍几天。”
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气氛比昨天松弛了一些。
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夹边缘镀了一层金色。
沈寒烟正要开口继续聊周家那笔账的事，她手边的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梢微微挑起。
温知夏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什么消息？”
沈寒烟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上面是一条发给温知夏工作号的新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周宁的号码。
【我提前回国了，晚上有空出来聚聚吗？有笔生意想跟你聊聊。】
发信时间是一分钟前。
温知夏看着那条消息，脸上的笑意慢慢凝住了。
“周宁回来了？”
“比我们预想的早。”沈寒烟把手机放下，抬起头来看向她，“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开始布线了，现在人直接落地，说明她的动作要启动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温知夏忽然凑近了桌沿，做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正好，她主动送上门来了。”
沈寒烟看着她：“你有计划？”
温知夏微微偏头，眨了眨沈寒烟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你替我去。”
“可以。”沈寒烟看着她。
温知夏挑了一下眉：“怎么，不怕我和周宁一起把你卖了？”
“我更怕你被周宁卖了。”沈寒烟：“周宁可是老狐狸了，能架空她那几个兄弟姐妹，一个人独享股份，跟周衍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温知夏不说话了。
沈寒烟靠回椅背，低头翻了一下手机“晚上七点？”
温知夏点头，“行，我随意，你们商量。”
沈寒烟低头发消息：“那就晚上七点，在椿，私房菜。”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看向温知夏：“今天我助理那边还有没有什么要交接的？”
“有。”
温知夏从桌下抽出一叠文件推过来，“你昨天在会议室里说不签合同的事，董事会那边今天早上已经有人打电话来问了，你最好用我的身份想个统一口径，不然两边的人一对账就露馅。”
沈寒烟翻开文件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窗外的日光渐渐升高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会议桌的漆面上，交叠成一片模糊的形状。
温知夏忽然开口了，问的问题跟桌上的合同毫无关系：“我妈跟你说追人的事了？你怎么回的？”
沈寒烟抬头，从文件边缘看她。
“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追谁。”
温知夏笑了一声，笑容里有一瞬间的复杂，很快被慵懒盖过去了：“那就不知道吧。”
沈寒烟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但那页纸上的字一个都没进脑子。
过了大概十秒，她抬起头，语气已经恢复成了谈公事的样子：“周宁约的是椿，我查过了，那家店是她的场子，服务员都是她的人，我替你去，坐不到十分钟她就会开始套话。”
“不是有你吗？”
沈寒烟没有回应这句。
她把文件翻了一页，语气平平地接上刚才的话：“所以你就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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