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个疯子……”
我看着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柄真正的天子剑,剑身在风雪中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拓跋野。”我迎着他错愕的目光,一步步走上台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北狄人的耳中:
“现在,轮到我猎你了。”
拓跋野没有立刻扑上来。
他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着。风雪卷起他狼皮大氅的边缘,猎猎作响,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你早就知道我会折返。”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那封信……不是诱饵,是催命符。你算准了我生性多疑,即便调了主力去粮仓,也绝不会真的把后背完全交出去。你算准了我一定会留人暗中监视,一旦大营有变,我就会立刻回援。”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是的,我算准了。
拓跋野是草原上最狡猾的猎手,他怎么可能真的倾巢而出?他调走主力,却一定在中军大帐附近留了暗哨。只要前锋营的异动传到暗哨耳中,他就会立刻折返。
而我,等的就是他折返。
因为只有在折返的途中,他才会脱离大部队的保护,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名亲卫。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粮仓是饵,前锋营是饵,甚至……我也是饵。
“你疯了。”拓跋野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杀意,“你以为带着这些残兵,就能杀我?你知不知道,你身后的人已经死绝了?你拿什么跟我打?”
我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拓跋野。”我的声音在风雪中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你回头看看。”
拓跋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侧过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
“轰!!!”
北狄大营的西侧,突然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火光。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不是前锋营的号角,那是……玄甲营。
拓跋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声音都在发抖,“玄甲营……不是在粮仓……”
“玄甲营从来没有去过粮仓。”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真正的玄甲营,从始至终,都在你身后,都在断魂谷。”
拓跋野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玄甲营当作奇袭的尖刀。玄甲营是真正的杀招,是留给他的最后一份“大礼”。
他调走主力去粮仓设伏,却把真正的后背,暴露给了玄甲营。
而我带着前锋营冲阵,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把他钉死在这里,让他无处可逃。
“你……”拓跋野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你这个……疯子……”
“过奖了。”我微微一笑。
下一秒,玄甲营的铁骑如黑色的洪流般从西侧席卷而来,马蹄踏碎了积雪,也踏碎了拓跋野最后的希望。
第114章
拓跋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碎。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提刀向我扑来。
“杀了你——!!!”
我没有退。
“噗嗤——”
那是利刃刺破血肉、绞碎骨骼的闷响。
拓跋野的刀势太猛,带着草原上最原始的凶悍与决绝,硬生生劈开了我身侧士兵的防御,直逼我的咽喉。
我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挥剑格挡。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风雪中炸开。巨大的反震力瞬间撕裂了我虎口的皮肤,鲜血混着雪水飞溅。我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震得向后踉跄,胸口的轻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肋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咳……”
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我死死咽下。
但我没有退。
我借着这股反震的力道,身形诡异地一矮,手中的剑化作一道冰冷的闪电,自下而上,狠狠刺入了他的腰腹。
“噗嗤——”
剑锋贯穿了他的身体。
拓跋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长剑,又看了看我。他的眼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兽般的快意。
“你……”他张开嘴,鲜血从嘴角溢出,“你接下了我这一刀……”
“但你,也接下了我的剑。”我喘息着,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他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与风雪的交织下,显得无比狰狞,又无比释然。
“拓跋野!”我厉声喝道,“你输了!”
拓跋野站在原地,腰间的鲜血染红了狼皮大氅。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玄甲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军师……”他第一次这样称呼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确实赢了这一局。”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我,看向身后那座被火光映红的帅帐。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我心头猛地一跳。
拓跋野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疯狂。
“你算准了我的多疑,算准了我的折返,算准了玄甲营的时机……”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你有没有算过……我为什么敢把骑兵调走?”
我瞳孔骤缩。
“因为……”拓跋野猛地抬起手,指向北方,“我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粮仓。”
“不在粮仓……”我喃喃重复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粮仓是饵。
玄甲营是饵。
但……拓跋野的饵,又是什么?
“你……”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你到底……”
拓跋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他死了。
北狄的小可汗,死了。
我拄着剑,单膝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军师!!”
残存的前锋营将士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军师!您怎么样?军医!快叫军医!!”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拓跋野的尸体,盯着他死不瞑目的双眼,盯着他临死前指向北方的那只手。
“不在粮仓……”
我喃喃自语,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他临死前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粮仓……”
不在粮仓。
那在哪里?
粮仓是饵。
玄甲营是饵。
…我也是饵。
他调走主力,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让我以为,他最大的弱点在粮仓。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让我赢?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粮仓的得失。
除非,他调走主力,不是为了设伏,而是为了……
“为了什么……”我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为了让我以为,他的大营是空的。
为了让我以为,他中计了。
为了让我……把前锋营,把玄甲营,把整个大军的精锐,都投入到这场“胜利”的狂欢中。
而真正的杀招……
“不在粮仓……”我猛地转头,望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都在发抖,“在……”
“军师?您说什么?”胡桉泽愣住了。
“传令……”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道,“传令玄甲营……不要去粮仓追击……不要追击!!”
“快!!”
那个士兵被我眼中的恐惧吓到了。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吼道:“传令!!玄甲营停止追击!!原地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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