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写给九年后_宋池青【完结+番外】(56)

  战队经理沈云芝与助教李泽把她喊去了会议室,告诉她试训已经通过,如果她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同CL俱乐部签订合同。

  岑鸣蝉并没有立即签约,她表示需要与家里人商量。沈经理并没有对她这样的反应感到意外,只同她讲等她与家里好好沟通后的结果。

  CL俱乐部给的待遇相当不错,如果签五年的话,年薪三百万,直播合同另算。后期能夺冠的话,将会额外发放*年终奖。

  但如果签两年或三年,则年薪二百四十万,直播合同另算,无年终奖。

  而这次CL俱乐部决定将他们正在试训的五人全部签下。

  很快,小快就偷偷摸摸把她拉进了一个五人群,并第一时间帮她改好了群名片。

  【小快】:好了,全员都在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狗哥】:你们签了几年?

  【藏春】:还没签,不想签五年

  【完美】:还得和家里商量

  【水饺】:俺也一样.jpg

  岑鸣蝉其实特别想问问大家的薪资待遇,但是又担心问关于钱的事并不合适。

  【小快】:自己人,都相处这么久了,透个底,给你们报价多少

  【狗哥】:五年合同的话,二百出头

  【完美】:差不多

  【水饺】:同上

  【小快】:藏春你呢

  岑鸣蝉选择实话实说。

  【藏春】:五年三百,三年二百多

  群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完美】:合理,职业赛场见不到女生,藏春只要打出来成绩,不愁没粉丝没流量

  其他人纷纷附和。

  岑鸣蝉没有再看群里,她把这件事先在电话里告诉了姐姐,她们聊了很久。

  挂掉电话后,她选择给母亲打过去电话。

  她签约最大的阻碍是她的父母,准确地说是她那位固执的父亲。

  电话接通,她撒娇道:“妈妈,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不等母亲回应,她就把俱乐部要和她签约的事情说了出来,重点讲了薪资待遇。母亲并不在意那百万年薪,只是问道:“那你的学业要怎么办呢?”

  岑鸣蝉本想极力跳过这个问题,但没想到母亲抓重点抓得如此稳,她只得实话实说:“如果打职业的话,需要去办理退学。”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母亲便陷入了沉默。

  “好吧,我知道你可能无法接受,但我这次真的很想打职业。”岑鸣蝉叹了口气,“我还年轻。实在不行这次退学了,我下次再考回去就是了。”

  “你们又不指望我继承家业,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可以打完职业后继续我的学业。你这次可以站在我这边吗,妈妈?”

  “让我想想,鸣蝉。”母亲并没有立刻给予答复,“等你父亲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

  听到母亲还要再与父亲商量,岑鸣蝉有些不满,她抱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的性格,你和他商量,到时候万一被他说服,就会掉过头来一起劝我。我反正决定好了,你们同意或者不同意,我都要打职业。”

  她心一横,完全忘记姐姐先前让她好好撒娇说服母亲的叮嘱:“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自己把合同签了。”

  母亲听完她这样说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无奈地纵容地笑着说道:“鸣蝉,你太小孩子气了。告诉妈妈,为什么非要打职业?”

  岑鸣蝉扁着嘴:“就是喜欢,就是想打,就是想拿个冠军回来。”

  母亲叹气道:“你还太年轻,以后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岑鸣蝉反驳道,“我说过了,如果你们坚持我念书,我可以不打职业后再去念书。”

  母亲没有再劝说她,还是那句话:“等我消息吧。”

  挂掉电话后,岑鸣蝉有些沮丧。

  这就是当好孩子的下场,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视作小孩子不懂事。

  尽管她可以自己做主,但是她内心里还是期待着父母能够理解她,支持她。

  或者说她只需要母亲支持她就够了,她不指望家里那固执己见思想古板又大男子主义的父亲能够理解她。

  她苦恼地趴在床上,原本说好和家里聊完后要和姐姐说一声,现在她完全没有精神去找姐姐聊天。

  她将被子往脑袋上一埋,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中午,她翻看着群消息,群里其实也没再聊几句。

  他们五个人年纪最大的是下路射手完美十九岁,而上单小快最小,今年十七岁,其他两个队友和岑鸣蝉一样,十八岁成年了。

  这种关系到后半生的大事,基本都需要和家里商量,很少有人能自己做主。

  岑鸣蝉垂头丧气地给姐姐发去消息。

  【姐姐,感觉家里不会同意的】

  【有点紧张,还有点难过】

  *

  岑鸣蝉看到这条信息时,人正在图书馆。这一周的时间,她成了图书馆的常客。

  她本来打开手机只是想看一眼时间,如今她需要安抚一下惴惴不安的十八岁的自己。

  说实话,她也不确定家里能不能同意。

  事实上,她一直觉得她面对父母以及父母面对她时都有一种别扭的矛盾感。

  他的父亲,是传统东亚家庭的父亲,都讲“父爱如山、父爱无声”。岑鸣蝉觉得这样讲倒也没错,父权压在她头顶确实如同一座山。

  父亲很少与她谈心,一直试图建立在这个家中大家长的权威。偶尔关心她也只是问几句她的学业,偏偏连她念几年级都记不住。

  他随时随地都试图立一些他不需要遵守而岑鸣蝉必须要遵守的规矩。有时候吃饭时也要挑她的错处,跟她讲哪里哪里做得不好,让她吃顿饭都得不到安生。

  而通常这个时候她不需要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她只需要低眉顺眼地一声不吭,母亲自然会出面制止父亲的说教。

  “这饭还能不能好好吃了?”

  岑鸣蝉时常觉得母亲就是这个家的救世主与润滑油。若不是她的存在,这个家真的会散。

  她的母亲是一位坚强独立且勤劳勇敢的女性,她在年轻时并没有选择成为家庭主妇,而是与丈夫共同打拼事业。

  在她身上,完全可以看到传统女性的坚韧力量。对外,她是铁娘子,雷厉风行,行事干脆利落,在合作对象口中是情商高、人缘佳的存在。

  对内,她对家尽心尽力,悉心照顾着女儿,关注着她的成长,是位良师益友。

  她会在女儿月经初潮时,打开卫生巾,告诉她卫生巾的使用方法,告诉她从今天起她是一个大姑娘了。也会在知道女儿的性取向后选择接纳,并且搜索相关生理知识后,在女儿即将去念大学时,将指套的使用方法告诉她。

  那节仅有母女二人的家庭生理课上,母亲坦然自若地在手指上套着指套,告诉她如果真的遇到喜欢的人,要发生这种亲密的行为,一定要慎重,也要注意卫生。

  这让岑鸣蝉羞得脸红到耳根。

  当然,世间没有哪位母亲是完美无瑕的。

  岑鸣蝉的母亲一直将女儿视作孱弱的雏鸟,需要她的臂膀,女儿的人生方向,需要她来掌舵。在她面前,岑鸣蝉的自由很少。

  岑鸣蝉自始至终并没有怨过母亲,相反,她很爱她的母亲。

  比起那位高高在上只会指责她出门衣服穿得薄的父亲,她更喜欢会在她发烧时与她贴贴脸颊试她体温的母亲。

  而在她初中初次尝试写小说时,她只告诉了母亲。母亲没有批评她不务正业,只是告诉她可以写,但是功课不能落下。

  因此,在十八岁的自己想要去打职业时,她建议对方先说服母亲,再让母亲说服父亲。

  讲道理在母亲那里是讲得通的。

  她知道母亲在意的是她的学业,所以她让十八岁的自己给母亲画大饼——“我可以打完职业后继续我的学业”,用来说服母亲。

  她选择给十八岁的自己灌鸡汤。

  【鸣蝉,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母亲】

  【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永远不要放弃】

  而在当晚,她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姐姐!我家里人同意啦,妈妈说明天来基地陪我签合同,然后陪我回学校办理退学】

  岑鸣蝉不知道母亲是如何说服父亲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因为这件事争吵。

  父亲总是会指责母亲“一直在惯着孩子”,“迟早要把孩子带坏”。按照他的性子,这次应该也会讲出来这种话来与母亲大吵一架,而母亲则坚定的站在十八岁的自己这边。

  最终父亲妥协。

  岑鸣蝉坐在床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低头回了一句。

  【恭喜你得偿所愿】

  然后她忽然觉得很想念母亲。

  她去翻出来之前母亲收起来的那沓旧照片。她记得里面有一张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她印象深刻。

  她找了半天终于找到,照片上,母亲很漂亮。那是还是九十年代,她烫着洋气的卷发,推着一辆自行车,身上白裙子显得她温柔又知性,对着镜头甜甜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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