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棠周五没去公司,不知道她们开会说了些什么。
但大概能猜到,江晚栀应该觉得上个古镇效果不佳,所以直接启用了B计划前往。
照片里的女人垂眸喝茶,林悦靠在她身上,笑着冲镜头比耶,氛围和谐。
白雨棠手指停留,屏幕蓝光幽幽映着眼睛。
“叮咚——”
手机震动,顶部弹出一则消息。
商务回复她:
【没有哦,咱们服装是偏帅气风的,没有露肤度高的衣服,放心~】
白雨棠微微舒气,关掉手机,翻身平躺在床上。
后背在动作间拉扯出痛意,她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思绪出神。
原来只是一早就决定舍弃了。
她还以为......
白雨棠闭上眼,随手抓了个玩偶抱在怀中,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接着放任意识消散,慢慢陷入沉睡。
...
服装拍摄虽然不用吊威亚晃来晃去,不过一天站下来也属实累人。
每次穿脱衣服,对伤痕都是不小的刺激,白雨棠咬牙忍耐,拍到晚上结束,次日还有场需要淋雨的视频拍摄等着她。
人造雨,画面走唯美风,拍摄效果负责人很满意,连连称赞,只不过白雨棠当天回家,发现伤口磨破皮的地方浸水,隐隐有发炎趋势。
原本的红痕化作淤青,看上去分外可怖。白雨棠去药店重新开了点消炎药和纱布,她皮肤脆弱,经常磕碰受伤,习以为常。
身体精疲力尽,甚至有些后悔接太多拍摄工作,好在明天是最后一场,结束就能轻松休息。
睡到次日醒来,状况却不妙。
脑袋发沉,肌肉无力,手心比平时烫很多。
白雨棠找出体温计测了下,轻微低烧,不算严重。
估计是这几天折腾得厉害,她从小免疫力低,一年到头总要发烧几回,应对熟练,家里有退烧药,服用后出门,没怎么在意。
今天拍摄的商家是从大学开始一直跟白雨棠合作到现在的老熟人,彼此了解,拍摄效率很高,下午便提前收工。
简单客套寒暄几句,道别握手的时候,老板被她皮肤异常的温度烫得惊呼,询问才得知白雨棠发烧了,立马说要送她去医院看看。
白雨棠委婉拒绝,表示没事,自己在附近找了家诊所输液。
她向来擅长忍耐痛苦,拍摄过程绷着根神经,没表现出半点不适,等坐在诊所的座椅上,才感觉头晕恶心,虚弱难受。
旁边输液的是个小孩,因为不舒服又哭又闹,她妈妈不停地耐心劝哄,声音温柔,时不时还要冲白雨棠道歉。
白雨棠戴着降噪耳机,倒没觉得吵闹,只是看着画面,突然想到了外婆。
外婆说她小时候每次打针也哭哭啼啼,必须要人哄很久,娇气麻烦。
或许生病会格外脆弱,回忆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播放。
白雨棠闭着眼睛听歌,坐了一个多小时,输完液,天色已近黄昏。
烧没退下去,身体仍烫着,她不太想吃饭,打算回家睡一觉,出出汗,第二天醒来应该就退烧了。
电梯从负一层上行,白雨棠拎着购物袋,低头回方颜消息。
对方想来她家玩,缠了有一段日子,让她快点挑个有空的时间,方便过来做客。
白雨棠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脑袋作痛,干脆把密码发过去,让她自己随意。
“叮。”电梯到达。
她边打字边往里走,正准备按楼层,突然瞟见六楼的按钮是亮着的。
公寓一梯两户,六楼只有......
白雨棠身子一僵,抬头,江晚栀长睫微垂,面容平静,旁边竖着行李箱,似乎刚出差回来。
电梯门合拢,白雨棠抿了抿唇站好,见她视线像是在看自己手机,不自然地放下胳膊,关掉屏幕。
轿厢气氛憋闷,江晚栀没打招呼,她自是不可能主动开口。
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六楼。
门开,白雨棠抬腿,步子还没迈出去,身侧冷不丁传来声音:
“你发烧了。”
不是询问,而是确定的语气。
第30章
大脑晕乎着,白雨棠迟钝地愣了愣,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手背上输液后贴的医用胶布。
输液完不久,还没拆掉。
原来刚才江晚栀不是在看她的手机。
白雨棠反应过来,将手背侧到身后,冷淡地“嗯”了声,走出电梯,不愿多话。
购物袋里装的是些电解质水和沙拉,她回到家,随手把东西丢在桌上,没胃口,连沙拉也吃不下,索性躺沙发里,先睡了一觉。
其实输液的时候就困得厉害,但在外面没办法睡着,所以强撑到回家。
这一觉睡得极度不安稳,中途被热醒,头痛欲裂。室内一片漆黑,窗外夜色深邃,附近楼宇仅亮着零星几点灯火。
白雨棠满身大汗,衣服黏着肌肤,发丝缠在颈间,格外不适。
她挣扎着起身,去浴室卸妆洗漱,把纱布拆下来换药,没功夫弄仔细,随便涂上药膏歪歪扭扭地缠了几圈,接着便又倒回床上。
昏睡过程中感觉全身热得厉害,像是被放在蒸笼里焖烤,不停出汗。
五月的天气温度已经不低,加上她正在发烧,体感更是酷热难耐。
迷迷糊糊抓着床头空调遥控器打开,冰凉的冷风吹到身上,才终于好受了些。
一整个晚上,白雨棠都在醒来和入睡间反反复复。
她不知道具体睡了多久,但潜意识记得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所以任由自己躺在床上,放心的休息。
神志烧得迷离不清,隐约好像听到了非常吵闹的动静。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白雨棠本就头痛,烦躁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翻了个身继续昏睡,没有理会。
她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不再准确,这种状态也许持续了几分钟,也许持续了数小时。
直到肩膀传来一股力道,将她蜷缩侧躺的别扭睡姿摆正,埋在枕头里呼吸不顺畅的脑袋也被一只手拨了过来,白雨棠这才虚弱地睁开眼。
只是抬起眼皮都觉得吃力,睫毛耷拉着,眼睛半阖,依稀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神色焦急,红唇张合,似乎在对她说话。
白雨棠听不清在说什么,身体无力,不受控制,像是在做梦一样。
大概真的是在做梦。
不然江晚栀为什么会在她家?
白雨棠闭上眼,习惯了梦里出现这张脸,没太惊讶。
恍惚感到身体失重,犹如飘在云端。
紧接着,脸颊贴上一片柔软的冰凉,呼吸充满熟悉的清香,温柔浅淡,令人心安。
白雨棠鼻尖轻嗅,下意识靠近,伸手环紧。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的内容和现实息息相关。
可能是因为生病,她竟然又梦见了过去江晚栀照顾她的场景。
明明分开的时间都快赶上在一起的日子了,可白雨棠还是清清楚楚记得她曾经对自己的好,无法从记忆里轻易抹去。
...
或许是早产的缘故,白雨棠从小体弱多病,比常人更容易发烧感冒。
幼时三天两头打针输液,起初看到针管还会害怕哭闹,次数多了,已是家常便饭,从记事后,就没怎么再哭过,除非病重实在太难受,但也只是掉几滴眼泪,不会嚎啕大哭。
为了她的身体,外婆可谓是想方设法,操碎了心。
即使白雨棠就读的初中离家较远,午休不方便回家,外婆也会怕食堂的饭菜没营养,每天中午来学校送饭,羡煞一众同学。
随着年龄增长,白雨棠逐渐懂事,高中在学校住宿,不想让外婆担心,生病便一个人瞒着,自己去校医务室处理,久而久之,对这种状况应对熟练。
上大学离家千里,临走前老人很是放心不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生病一定要联系在申城的亲戚,已经事先打过招呼,不用不好意思。
白雨棠嘴上应好,实际大学四年跟那位亲戚的交集仅限于逢年过节微信上的一句问候。
反正学校医务室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不管开药还是输液都很方便,她平日穿衣保暖也比较注意,不会随便拿身体开玩笑。
但有时病毒性流感不在人为可控的范围之内,就算白雨棠小心提防,依然免不了中招。
那段时间正好是春节放假前夕,申城大降温,遇上近十年来最低温度。
南方的冬天湿冷透骨,白雨棠怕感冒,每天捂得严严实实出门,在人多的地方还会戴口罩。
她万分注意,考完最后一门课,回家收拾完行李,次日醒来,却发觉鼻腔堵塞,喉咙干疼,吞口水都跟有刀片刮过似的,极为难受。
本准备提前回家给外婆一个惊喜,突然生病,不得已改签航班,想着等病好了再回去,免得传染。
家里住着另一个人,为避免接触,白雨棠开了药,把自己关在房间,尽量减少外出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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