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吃了两天,症状不见好转,直到身体开始发热,她意识情况不妙,没强撑,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去附近医院挂号输液。
流感肆虐,医院门诊需要排队,大多病患都有人陪着,白雨棠熟练地独自走流程,输完两瓶药水,嘴里发苦,在小区门口吃了碗鸡汤馄饨回家,开门,却撞见一道意想不到的人影。
江晚栀节前工作忙,最近加班,每天至少八点后才会到家,白雨棠专门记着时间,以便和她错开生活动线。
下意识将手里拿着的口罩再戴上,见对方走过来,白雨棠慌张地开口提醒:“姐姐,我——”
话未说完,半空中的手腕忽然被扶住。
江晚栀微微蹙眉,看了眼她手背贴着的医用胶布,询问:“你生病了?”
距离太靠近,白雨棠快速放下手,后退几步,捂着口罩,闷闷道:“嗯,是流感,姐姐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小心被传染......”
她已经没课了,即使生病也不耽误事,但江晚栀还要上班,如果病倒会很麻烦。
厨房隐约飘来诱人饭香,白雨棠轻轻吸了下鼻子,鼻子堵塞,呼吸不顺畅,戴着口罩更加憋闷。
她站在门口保持距离,后背快抵上门板,想等江晚栀离开再换鞋进屋。
但女人迟迟没走,她又不好意思催促,只能呆呆地站着,有些无措。
僵持了一会,最终是江晚栀先动作。
看她转身似乎准备回厨房,白雨棠默默松了口气,弯腰换鞋。
刚低下身子,便听见她说:“过来吃饭吧,刚好煲了排骨汤,给你补补营养。”
语气温柔,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白雨棠微愣,疑惑地眨了眨眼。
江晚栀没听清她的话吗......?
她怕误解了意思,于是站在门口磨蹭,换完鞋也没进去。
直到江晚栀把菜都端上桌,摆好餐具,发现她还站着没动,奇怪地唤了声:“雨棠?”
白雨棠才确定她当真是在叫自己吃饭。
犹豫会,慢吞吞地走到餐厅,隔着距离,再次提醒:“姐姐,我得的是流感,会传染的......”
江晚栀正在解围裙,闻言,回头看向她。
巴掌大小的脸蛋遮在口罩里,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清澈水润,个子纤瘦高挑,长款羽绒服穿她身上不显半点臃肿。
单论外形,分明漂亮又锋利,气质却怯生生的,像柔软的小动物。
江晚栀有些好笑。
这几天她在家都没遇到白雨棠,要不是玄关摆着棉靴,次卧房门有灯光透出,她差点还以为对方已经放假回家了。
加班忙得焦头烂额,也没精力在意,好不容易将手头工作告一段落,想着马上要分开一个多月,打算吃顿饭告别。
谁能料到白雨棠是因为这个原因故意躲着她。
有时江晚栀很好奇她的脑袋里在想什么,看上去很聪明一个人,行为却总是带着股与外表所不符幼稚的傻气。
她低声轻叹,摘掉围裙挂在墙上,故作为难地说:“那怎么办呢?我们住在一块,家里大部分东西都共用,真要传染,我也避不开。”
话音落,白雨棠手指捏紧,神色明显透出些许慌乱和焦急。
江晚栀觉得有趣的同时,心里软了软,不忍再逗她,无奈地上前,把她拉到餐桌边,安慰:“放心,我会吃抗病毒药预防的,况且就算真被你传染也没什么,正好有理由跟公司请假,反倒轻松。”
她说得随意,白雨棠抿着嘴唇,没吭声,仍在迟疑。
耳朵忽而一热,传来细微痒意。
白雨棠本能缩了下肩膀,抬眸,反应无措。
江晚栀轻笑着取掉她的口罩,“准备戴到什么时候?”
然后她把口罩丢进垃圾桶,自然地催促:“快去洗手,专门为你做的一桌菜,不要浪费了。”
白雨棠耳朵发烫,懵懵地听从她的吩咐,去厨房洗完手出来,看着一桌饭菜,很是受宠若惊。
江晚栀说是送行的道别饭。
其实寒假只有一个多月,她们关系也没到特别亲近熟悉的地步,完全没必要做这些。
可之后连续几天,一直到白雨棠病好前,江晚栀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煲汤做饭,顺便把第二天中午的餐食提前准备好放进冰箱,提醒白雨棠加热再吃。
等白雨棠痊愈,申城刚好下了场大雪,航班受天气影响取消,不得已又被困了段时日,也就是在那期间,她和江晚栀的关系迅速升温。
从此每次生病,无论发烧还是感冒,身边都有人细心照顾。
除了外婆,世界上没有谁再像江晚栀一样对白雨棠这么好。
以至于白雨棠把她的好记了很多年,即使分开后也一遍遍反刍,难以忘怀。
第31章
怀里的身体滚烫,贴在锁骨处的脸颊温度高的几乎快要把那片肌肤融化。
室温却冰冷,空调的风扫到身上,带着股寒意。
空调屏幕显示着十八度,在江晚栀来之前不知道开了多久。
“白雨棠?”她皱眉,再次唤了声怀里人的名字。
依旧没得到回应,只有几声含糊轻哼。
白雨棠不舒服地咂嘴,嫣红的唇瓣因干渴微微泛枯。
江晚栀暂时在客厅停下,把她安放到沙发。
餐桌购物袋装着电解质水和沙拉,沙拉的菜叶已经发黄了,一口没动,塑封完整。
昨天电梯撞见,江晚栀就注意到她手里拎着的东西,料想她生病不会好好吃饭,所以今天炖了汤准备送过来。
但按门铃没人理,消息久久没回,打了几通电话也如同石沉大海,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猜测情况不妙,联系物业查看了楼道监控,发现白雨棠昨天回家并未出过门后,江晚栀险些找人撬锁。
以为发生意外的保安接到通知慌慌张张赶来,听说原因,先是询问了一番两人关系,接着苦口婆心劝阻:万一对方是单纯没睡醒呢?毕竟现在才上午十点,还是节假日,而且物业没有随便撬锁的权力,需要向公安部门备案。
江晚栀耐心丧尽,没功夫解释,索性给方颜打去电话。
白雨棠平常不怎么社交,一个人独居怕出意外,之前的房屋密码和备用钥匙都会给方颜保管,如果哪天失联超过一天,方颜就会来她家找人。
江晚栀知道。
电话接通,方颜很明显刚睡醒,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问什么事,得知白雨棠生病,立马清醒不少,翻出聊天记录,把昨天白雨棠发来的密码告诉她。
密码是一串分不出意义的数字,江晚栀收到没耽误,解锁开门,快步走进室内,随后便看到白雨棠躺在床上,烧得神志不清的模样。
过去她也经常生病,江晚栀照顾过很多次,有一定经验。
把水瓶拧开,倒了点水在瓶盖里,少量顺着唇缝喂进去。
白雨棠迷迷糊糊感受到,伸出舌尖舔掉唇上水液,干枯的唇瓣恢复滋润,饱满晶莹。
差不多喂完两瓶盖的水量,江晚栀停手,重新将她拦腰抱起。
保安眼巴巴等在门口,怕担责,本还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给领导,见江晚栀抱着人出来,心里咯噔,吓了一跳,赶紧帮忙按电梯,护送她们到停车场。
小区周边生活设施完善,距离医院不远,几分钟车程。
身子颠簸,白雨棠在路上就慢慢有了点意识,但大脑发懵,没能理解状况。
等到了医院,挂号、打针、输液,直至手背传来胀痛,她才没忍住吸气,整个人像是如梦初醒,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耳边很快响起一道关切的女声:“难受吗?”
白雨棠恍惚片刻,睁开眼。
江晚栀检查针头,起身,“我去叫护士。”
望着她的背影,白雨棠感觉还在做梦。
不一会,护士过来,看眼她情况,“手疼?”
手背持续胀痛发麻,白雨棠虚弱地点头。
护士给她手腕下垫了个软枕,道:“调慢的话要输很久,能忍吗?”
未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江晚栀先回答:“没关系,调慢吧,我们不着急。”
闻言,护士将输液管滚轮往上推了一格,把药水滴速调慢,叮嘱几句后,继续去忙别的事。
输液区人不多,环境安静,护士一走,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座椅简陋,白雨棠这会脑袋昏昏沉沉,恶心想吐,怎么坐都难受,也没力气在意别的。
手背的胀痛减轻许多,她靠着椅背,胸口仿佛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只能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
喉咙火燎,气息滚烫,打得嘴唇干燥。
下意识舔了舔唇,余光里,一瓶水递了过来,瓶口插着吸管。
白雨棠微愣,没第一时间接。
江晚栀举着水瓶,道:“刚打开,没喝过的。”
白雨棠手指蜷缩,默不作声地接下,喝了几口,渴意稍微缓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