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悔会把自己当成一个连绵绵冰都买不起的“小孩子”。
所以她思考了一会，说，“我有钱。”
还在棠悔挑了下眉心之后。
迅速抬起下巴强调，“也请你吃两种口味。”
“好吧。”
棠悔总算答应她的请客要求，“你说了算。”
还是那种对“小孩子”说话的语气。
隋秋天抿紧唇，看了看棠悔颇为专注的侧脸，又悄悄背过身去数了数自己随身带在小包里的零钱，舒出一口气，再转过身来，比较有自信地说，
“我每一种口味都请你吃。”
现在可以把她当成大人了吧。
她说完这句。
又比较成熟地把两只手都背在了腰后面。
棠悔笑出声。
她现在好像比小时候更爱笑了，笑起来的样子也更生动，多了点大人的温柔。
她笑了一会。
过来拍了拍隋秋天的头，眼梢弯下来，
“隋秋天小黄豆，那这么多口味我可不可以存着下次再吃啊？”
隋秋天没想到十八岁还要被叫“小黄豆”，本来她应该和棠悔严肃强调“不要这样喊她”的，但那个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红了红脸，也因为想到可以和棠悔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便点了点头，说，
“好，可以。”
十八岁之后，隋秋天的每一天都过得很普通。但从那天生日开始，她的生活里面，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人。
一个姐姐。
这个姐姐会每周都过来找她，在所有同学都飞走之后，过来和她玩，和她在黑灯瞎火里面逛一逛现在很少对外招生的武校，和她在操场上慢悠悠地散步聊天，教她一些很多人都会懂得的道理，和在学校和在社会里面的生存之道，还开车带她去很远的地方兜风，甚至和门卫阿姨用的理由都是同一个，她说来接她回家。
但隋秋天还是比较慢热，很难和一个人这么快亲密起来，所以她之后没有跟她回家过，只是每周都会很珍惜地把自己的零花钱留下来，省吃俭用，请这个上一周班会很累的姐姐吃一些很普通的好吃的。
不过。
在不久以后。
毕业之后。
很多同学都被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家长接走。她也第一次有了家长来参与毕业典礼，在离开学校以后被家长接走，还是拎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这个姐姐的家，一边为自己二十岁以后的将来积极做准备，一边把自己每个月去洗狗的工资都交给这个姐姐。
然后某一天。
她和姐姐一起领回来一条白色小狗，为它取名棠珍珠，会捂着它的耳朵很小声地讲一个被她珍藏在心里很久的——
棠悔亲自找到她的故事。
第90章 【番外-日常】 照片背后
——咔嚓——
照片定格。
手机拍摄的小长方形取景框里，两个人，一只狗。
在雪地里僵了大概两三秒钟。
穿着厚外套戴着厚围巾的隋秋天，还在很努力地抱着在怀里重得像秤砣一样的珍珠。
她努力不牵动唇角。
然后趁相机不注意，很小声地凑到旁边说,
“棠小姐，你觉得现在拍好了吗？”
“不知道。”
棠悔翘起唇角。她没有动，还是那样微笑着站在隋秋天身边。
“好吧。”
因为棠悔没有要和她在这张全家福的取景框里分开的意思。
隋秋天也没有动。
她使劲抱着珍珠不让它掉下去。
现在是两个笑容变僵的人。
一只没有什么耐心摇晃着尾巴想要跳下来的小狗。
她们面向镜头，微笑着僵了十几秒钟。
像多年以后会被人翻阅到的，一张被定格下来的老照片。
然后老照片里的珍珠突然动了。
它像一座小山那样从隋秋天怀里很猛地跳下来。
隋秋天还是新手狗家长，怕它伤到，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松手。
棠悔在旁边先是没有动，对着镜头露出了稍微有点茫然的神情。
再转头。
看见隋秋天被珍珠的后腿扑腾了一脸雪、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自己也弯腰笑起来。
隋秋天被她笑。
还一边很艰难地抹开自己脸上的雪，一边嘱咐，“棠小姐，小心雪滑——”
结果说完这句。
自己一个脚滑摔了下去。
棠悔本来还在弯腰笑，现在看到她摔倒，就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扶她。
但可能是两个人大早上都穿得比较多，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她拉住隋秋天的手。
非但没有把隋秋天拉起来。
自己还因为失去平衡，像颗果子那样摔落到隋秋天身上。
隋秋天慌里慌张去护住她的头，自己也再次倒下来。
然后两个人变成两颗果子摔作一团。
也不知道棠珍珠这条小狗是怎么回事，在雪地里撒欢好一会，看见她们摔作一团，以为她们在玩什么游戏，自己也跑过来，在她们身边滚来滚去，变成第三颗雪白的、欢欢快快的果子。
山顶空旷，三颗果子滚来滚去，最后变成叠叠乐一样都叠在隋秋天身上。
后来隋秋天腰酸背痛地去拿下在架子里的手机，会发现她们拍的那张全家福两个人都没有完整的脸，也会发现她当时不小心按来按去，把手机录了屏，所以这段影像被记录下来，能清晰地播映出这段过程——
一张原本定格的照片，由此变成一段鲜活影像的过程。
-
年后。
隋秋天给自己安排了几件要忙的大事。
她还保留着那种要在笔记本上面记下来的习惯，所以在写下“督促宝贝保护眼睛”这一条之后，她如临大敌那样在后面加了十颗星星。
一般来说——
重要事项的排序满级是五颗星星。
但这件事是十颗。
并且没有任何迂回的余地。
其中的督促行为——
包括每两周一次的复查，每天对于各种营养素的补充，一日三餐的营养安排，观察每日天气状况之后严格计算棠悔今天要戴多久的防护眼镜，可以在室外待多久，每四个小时一次眺望远方和一套杜医生安排下来的眼部训练，还有……
一周最多进行两次种珍珠行为。
讲实话。
隋秋天觉得——
一周种两次珍珠其实也蛮多的了。
至少她是一点不觉得少。
她的执行的确比较严格。
人又比较死板——
隋秋天承认这一点，因为苏南和江喜都老是这样说她。
但那天。
在一个晚上种完两次的额度之后。
她比较严格地选择和棠悔在这一周内分床睡觉。
虽然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但这一周没有办法抱一抱棠悔，在睡不着觉的时候亲一亲棠悔，她也觉得蛮难熬。不过由于这对棠悔的身体养护十分重要，她也觉得很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
只不过在新的一周来临。
当她高高兴兴地抱着枕头被子回去找棠悔，被棠悔亲得迷迷糊糊想要种这周的珍珠之后，突然被棠悔推到了客房里面，然后——
“嘭——”
棠悔微笑着毫不留情地把客房门关上，留她一个人在里面呆呆地面对着客房门，和自己被咬肿的嘴巴、锁骨上一点点的红色痕迹、以及手里那件、棠悔刚刚穿的、还残留着体温和气味的睡袍一起反思。
隋秋天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反思了一个周，没有很厚脸皮地去找棠悔索要抱抱和亲亲，而是把棠悔的睡袍亲自洗干净，每天戴口罩和围巾去洗狗，等嘴巴和锁骨都恢复好，在下周来临的时候，很正式地敲门，很恭敬地用两只手把洗干净、叠整齐的睡袍捧过去，然后很尊重地看着棠悔的眼睛，说，
“棠小姐，我今天晚上想抱着你睡觉，可以吗？”
当然。
一般来说，为了保障用户权益，上周的额度可以结转到下一周。
但这毕竟也不是充话费。
所以这天晚上，隋秋天还是仔仔细细地遵守一周两颗的额度，在用完之后怕直接说要让棠悔生气，所以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比较熟练地装睡了过去。
一周两颗这个规定一直坚持到整个冬天过去。是在春天的第一次复查，得到杜医生比较肯定的结果之后，隋秋天才勉强把额度提升到了一周四颗。
当然，不能再多了。
毕竟每次棠悔都要睡蛮久才能恢复。
除了种珍珠这件事之外，她比较严格遵守的，就是每用眼四个小时之后的眺望远方和看绿色植物。
为此——
隋秋天在棠悔的书房里、办公室里面，都安排了蛮多绿色植物回来。
也在棠悔手机上定了闹钟，提醒她要每四个小时放松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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