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乐蕴道，“毕竟虽然是苦肉计，可鞭子打在身上还是会痛，皇上有了新欢，我自然是不平的，所以也心生妄念，打算行一个两全之策。”
“那你又为何不愿行这个计策了？”苏祎涩然道，哪怕是两全之策，还有一半的希望在自己这里，可如今 ，乐蕴分明是要背弃她了。
“因为皇上。”乐蕴道，“武德侯之案让我明白，皇上还是对我有旧情的，毕竟郡主与我还是缘分浅薄，不比我与皇上，十载君臣，十载卧榻。”
“乐蕴——”
苏祎几乎就要落下那只手，却只是僵在半空，如何也落不下来。
她还是不舍得。
乐蕴闭上眼，缓缓叹了口气：“我已让阿萝通知了禁内，若若如果被郡主带走，我就无法交差了。”
“所以你要带着她，去向苏完邀功请赏？”苏祎目光冷然，“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郡主不会死。”乐蕴道，“郡主若死了，皇上是不会放过我的。”她转身之际，已抹去了眼角的泪，“郡主大可安心，看在郡主往日恩情，我会妥善处理这一切的。”
“如若我真的要杀裴若呢？”苏祎神色冷然道。
“那郡主便先杀了我吧。”
“阿蕴……”苏祎怀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道，“你会不会，是为了留下若若，在骗我？”她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留下若若都好商量，只是求求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千万别……不要我。”
“郡主……”乐蕴淡淡道，“请回吧。在我还念着郡主的恩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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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郡主会把若若交给乐子呢，因为她就是想拿个好看孩子哄哄乐子，郡主也没料到清渠和若若这对姐妹两个会为了彼此来个反水双重唱，若若用纸船告诉清渠，就是我这个船消失了，你也要好好地活着。而清渠则因为爱上玉箫放弃了刺杀皇帝，又为了若若放弃了更好活下去的机会，不然她完全可以投靠皇帝的，而不是向外传达她刺杀失败的消息，刺杀失败就意味着她刺杀了，没有背叛郡主，所以按照约定郡主是不会杀若若的，但是没想到若若先一步反水了，郡主一下就看出来是清渠背叛了自己，而现在清渠掌握在皇帝手里，所以她要带走若若，准备做最后的鱼死网破。一样的这些事情乐子也知道了，所以她绝不可能让郡主带走若若的。
第82章 审讯
乐蕴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一抹月色，从未觉得这夜是这样的漫长，耳畔是蝉鸣，是虫噪，是风穿林叶，是水击青石，是鹧鸪的伤鸣，是子规的呜啼，那如怨如慕的声音，令她想到清渠受刑时的眼泪，想到玉箫旁观在侧的心碎，她抱着膝盖，浑身冰冷得阵阵战栗。
“大人……”阿萝慢慢进来，跪在她脚下，低声道，“都预备好了。”
乐蕴的双眸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好。”
她正要起身 ，却被阿萝一把拥住：“大人……”
乐蕴无奈一笑，摸了摸她的眼角：“怎么又哭了？”
阿萝哽咽道：“奴婢只是觉得心里不安稳。”
“我送个人过去罢了。”
“大人送完了，就回来吗？”
“也许会晚一些。”
“会晚到何时？”
乐蕴失笑：“这种事情，哪里说得准呢。”
她慢慢站起身，回手关上了窗子，“阿萝，你是皇上派来的人，这些事，你来做会方便些。”
她回眸，只见阿萝神色惊惶，只得无奈道，“好了好了，这里里外外就你我二人，什么话说不得？”
“奴婢虽是皇上派来服侍大人，可这些年从未有做过任何愧对大人的事情。”阿萝道，“求大人信奴婢。”
“我当然知道。”乐蕴笑了笑，“没事的，你听我说，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我谢你还来不及，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又该怎么过这个日子呢？”
“大人走吧……”阿萝流着眼泪道，“和永福郡主走吧，别管这些事了。”
“来不及了。”乐蕴道，“我把她气走了。以后还要劳你替我说和说和。”
“大人……”
“大约我去了，周侦那里就会放了人出来，她们出来，必然无处可去，你要好生替我照顾她们。”
“皇上若知道了，不会派人来搜查府邸吗？”
“傻丫头，你是她派来我这里的人，她不会来搜你的。等事情尘埃落定了，你就替我把她们两个送走……阿萝，这些年我身边也只有你， 我把这些事情托付给你，拜托你，万万要替我做到。”
阿萝垂泪颔首道：“奴婢就算是死，也要替大人做到这件事。”
“好。”乐蕴松了口气，“那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阿萝知道，一旦乐蕴决定去做什么 ，便是一定要做到的，她如今要走，自己根本留不住。于是只能忍着泪站起身，替乐蕴取了一件风披来，仔仔细细地系好。
送乐蕴出门时，阿萝跪在她脚下，抱着乐蕴的腰身，泣声道：“大人……奴婢在这里等着大人回来。”
“外面风大，进屋去吧。”乐蕴招了招手，转身便再也不曾回头。
阿萝目送着那一抹水碧色的身影，直到消失于月下，昏黄的月色笼得满园清冷，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别，竟会是如此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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