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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子：那一刻我觉得我是圣洁的光明使者
第83章 私欲
乐蕴缓缓解开身上的披风，将清渠扶起，用那件风披裹好，遮掩她破碎的衣衫与刑伤低声道：“对不起。”
清渠怔忡地看着她。
“因为我的一私欲，害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只一句话，清渠便明了了一切，哑声道：“我妹妹……”
“我把她带来了，就在外面，你出去就能看见她。把衣裳穿好，不要让血吓到了小孩子。”
清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的神情，乐蕴竟将那枚金簪挽在了她的发间，“金簪是御赐的，有这个在，没有人敢阻拦你们。出去之后，和玉箫说清楚，告诉她你的苦衷，告诉她你是为了她，才选择背叛了……那个人。然后，好好活下去吧。如果你还恨我，将来等我上刑场的时候，过来砸我一通烂菜叶就是了。”
清渠嗫喏着唇：“乐大人……”
乐蕴却将手指按在她唇上，“你不要说话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旋即，她将清渠抱了起来，一路走到玉箫身边，玉箫立刻接住了人。
清渠失神地望着玉箫，终于肯闭上眼。
周侦深觉不妥：“乐相此举……”
乐蕴道：“弑君案的元凶已找到了，皇上命将这个奴婢带去御前，由玉箫将军亲自押送。”
这种话才瞒不得周侦，只听他道：“敢问乐相，元凶在何处？”
乐蕴闭上眼，笑道：“是我。”
众人又是万分惊愕。
乐蕴缓缓抬起眼帘，对玉箫道：“是我抓了她的妹妹，将她送入宫，逼迫她接近玉将军，借此毒杀皇上。”
玉箫的眼中，万种复杂的情绪纠缠着，不觉抱紧了怀中的清渠。
“她其实是可以成功的，只是，只是因为你……玉将军，她是为你，连自己活下去的机会都放弃了。”
玉箫低头看向怀中的清渠，心如刀割一般，自言自语：“阿渠……”
乐蕴叹息道：“对不起。”
但玉箫很快也察觉到了不对：“那你……”
“从这里出去，没有人会拦你们，刑部监牢门口停着我的马车，她妹妹就在里面等你们，一定要在周侦的人赶到御前请求示下之前离开。”乐蕴压低了声音道，“去我府上，那女孩子认得路，我府上有郎中和伤药，后续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玉箫道：“你这样做，皇上……知道吗？”
“她很快就会知道了。”乐蕴道，“你放心，此举不会连累辽东的玉将军。等事情尘埃落定，你再想法子……”
玉箫又道：“那你……不会有事吗？”
“我要是会有事，就不会来了。”乐蕴笑道：“快走，她不能再耽搁了。”
玉箫欲言又止，只抱紧了怀中的清渠，颔首道：“多谢。”而后转身离开。
周侦不欲放人，乐蕴却道：“皇上金簪在此，谁敢造次？”
只一句话，便不得不放了玉箫离去。乐蕴望着玉箫的身影渐渐消失于暗处，那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归于尘埃。
他其实根本不信乐蕴所言，但对于他来说，一切事涉乐蕴的情况都要另当别论，反正无论金簪真假，一切的罪责都是要由乐蕴来承担，自己又何必与她冲撞。
万一真的另有隐情呢，毕竟这桩弑君案不明不白。
玉箫的脚步回荡在刑部监牢的甬道，渐渐归于寂静。乐蕴转过身，挑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对着埋着烙铁的炭盆烤手，那种从容与平静，是看淡了生死之后才能拥有的。
“周大人。”她觉得足够暖和了，方才站起身，“是收监，还是直接刑讯呢？”
周侦笑了笑：“乐大人先移步稍候片刻，待下官问清楚了。”
“有劳。”
刑部的监牢里，乐蕴坐在蓬草堆上，抽了两根韧性不错的，编起来蜻蜓玩。如若她算得不错，这蜻蜓编好了，大约皇帝那里就什么都知道了，皇帝知道了，苏祎那里自然也会知道，很快就是满城风雨。
两年……两年的光阴，六百多日夜，她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这里，人世间的阴差阳错，倒真不免让人唏嘘。
但这一次，没有皇帝的旨意，没有柳崇徽的探视，也没有了苏祎的揶揄，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在这两年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不再相同。
她把玩着刚刚编好的蜻蜓时，牢门忽然开了，周侦身后跟了两个人，一人端着套囚服，一人拎着镣铐，这些装束乐蕴实在再熟悉不过了，她缓缓站起身，神情平和地解开外衫中衣，再没有了当日被剥去外衫时的羞耻，随后任由周侦亲自来搜身。
周侦又拆了她的发髻，确定没有任何能够越狱或自裁的器具后，将那套囚服递给了她。囚服是赭色，套在身上几乎是空空荡荡。
那套镣铐锁在了手脚上，分量并不重，大约是周侦在从中有所照顾，这个人最是会做人的。
周侦挥退了两个手下，对乐蕴道：“您到底得罪了皇上哪里，还是去赔个不是吧。”
乐蕴笑着，慢慢坐在地上，拂了拂衣衫，整理了一下铁链：“有的时候，周大人难道不觉得自己这官，升得太慢了吗？”
周侦心想，这人到如今竟还有心思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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