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雌虫并不为所动，爱利斯泰尔的面色从容而平静，他优雅地吃着一块铁塔达达兽的兽肉，仿佛没有听到雄虫们没礼貌的调笑。
这是他们必然会遭遇的事情。除非爱利斯泰尔愿意像那些亚雌一样，成为全职在家照顾雄虫的家庭服务虫。
只要他还想要在社会上活动，他就总有一天要面对帝国大大小小的雄虫。其中的70%看过他被审讯，强制发情的视频。
而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文森特在他的心里点起一把火。他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他会走下去的，和他的雄虫一起。
“爱利斯泰尔大人和以前一样，负责治安管理总局的事情。”文森特道，语气有些差。爱利斯泰尔能想明白的事情，他当然也能，只是自己的爱人被轻薄的对待，雄虫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松对待，“我只是名义上的局长罢了。爱利熟悉总局的一切，能对所有的事情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佳的方案。”
“一个月以前，西十二区发生暴动，盘踞在西十至西十二区的丰塔纳教团与缄默教团发生冲突，上千只C级以及D级的虫发生暴力冲突，爱利斯泰尔亲自带领一只军部的精英小队进行镇压。西十二区有大量废弃的旧时代建筑和地下空洞，地形非常复杂，所有高等虫中，只有爱利对那里是熟悉的。”
卡斯皮安轻轻地“wow”了一声，挑了挑眉毛。
其他几只雄虫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个，有些尴尬地互相看了看，干笑了两声。
“我毕竟是刚来到帝国的外乡虫，几位应该比我更了解爱利斯泰尔。”文森特道，“我听说他在担任第三军的军团长的时候，曾经徒手杀了12只瑟拉虫，救下了自己的下属。”
“在危险密布的雨林，他带领军雌们与瑟拉虫浴血奋战，留下满身的伤痕，我想在座的很多人都曾经看到过。”
爱利斯泰尔的视频向来在私下流传，从没有虫像这样在正式的场合挑明了说，还是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但是爱利斯泰尔并没有因为文森特揭开他的伤疤而感到羞愤，他笔挺地坐着，橄榄绿的眼睛傲然地扫过面前用下流眼生打量他的雄虫们，充满了不屑。
那些雄虫无法再伤害他。
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精神。
“爱利让我望尘莫及，我不如他。如果可以，我愿意将治安管理总局局长的位置还给他。”文森特大声道，抿了一口黑红色的酒，发现是一种非常清爽的酸甜口味的起泡酒。
他这句话说得很重，几乎是Z世代雄虫听来极其荒唐的一句话。
石破惊天。
几只雄虫对看了一眼，干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
他们不再将话题聚焦在爱利斯泰尔的身上。那只坐在爱利身边的雄虫，终于开始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食物，而不是围着爱利斯泰尔打转。
哦，他们迎来的新的S级雄虫似乎脑子有病。
“各位，有没有去看塞拉斯最新的电影？”一只雄虫道，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馅饼，“塞拉斯真是一只美丽的亚雌。”
“他是林牧裘大人的亚雌。”另一只雄虫接口道，喝了一大口酒，“那位林大人厌倦以前，你可别想碰他。”
“要我说应该禁止‘重枢2号’，有了这些玩意儿，现在那些雌虫在星网上扬言雌虫可以不需要雄虫。”
“抓过来艹一顿就知道雄虫的好了。”
……
这些都是卡文迪许家掌握着实权的几位雄虫，然而他们除了在晚宴上大吃特吃，吃得满嘴流油，就是说一些荤段子，讨论些吃喝玩儿的事情。卡斯皮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话，但大部分时间只是以一种百无聊赖的表情，懒洋洋地听着。
“卡斯皮安大人，您还不准备找一只优秀的雌虫伴侣吗？您的基因如此优秀。”一只雄虫似乎喝醉了，大声问道。
“很可惜，我的身体和心灵一直属于美丽的西尔维里奥。”卡斯皮安轻声道。
“哦，哈哈，那是亚雌确实美丽。”雄虫笑道，“塞拉斯也不及西尔维里奥十分之一的美丽。”
卡斯皮安轻笑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酒。
晚宴持续了三个小时。
除了要忍受雄虫们粗鄙的玩笑，其实卡斯皮安准备的食物还是非常好吃的。铁塔达达兽肉软烂入味，馅饼咸鲜。
一切结束的时候，几只雄虫已经吃得肚皮浑圆，需要他们的雌虫伴侣帮助才能从座位上站起来而不将塞满胃部的食物喷射出来。
“您觉得，现在达尔希特利的虫群如何呢？”卡斯皮安将他们送到停车坪，声音有些忧郁，“我仍希望您能改变看法，和我们一起将虫群变得更好。”
文森特没有搭话。Z世代的雄虫确实让他感到恶心，但是…如果变革和进化是以消灭所有的低级雌虫为代价……
“您的亚雌伴侣呢？”文森特问道，他今天并没有看到那只传说中美丽无比的西尔维里奥。
“他已经去世了。”卡斯皮安笑了笑，“亚雌不能生育，我的家族迫使他接受了生殖腔的移植手术，他因为严重的排异反应，在术后5天就去世了。”
“您看，雌虫受到发情控制，亚雌无法生育，雄虫脆弱愚蠢，达尔希特利虫群的每一种虫，都有致命的缺陷。”他道，神色有些忧郁，但也很坚定，“我多希望能改变这一点。”
“在这一点上，我和文森特大人与您的观点相同。”爱利斯泰尔道。
“好吧好吧。”卡斯皮安耸了耸肩，后退了一步，“很荣幸今天见到两位。文森特大人一如传闻中的风度翩翩。”
“希望这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第81章 至高的神明
两只虫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关于达尔希特利虫群现在走在退化的道路上, 我是认同的。”爱利斯泰尔突然开口道。
文森特揽住他的腰，手掌安抚性地上下摩挲了一下他的腰肢。
“进化都是螺旋性的。”文森特道，“有进有退很正常。”
推开门, 看到月色下, 基利安关着灯, 一只虫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光脑的虚拟投影屏幕正在播放上次他们一起去看的塞拉斯的大片, 美丽的亚雌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 正在构体研析总局的机密实验室做着试验, 周围除了他，全是高等级的雄虫研究员。
小亚雌认真地看着, 难掩面上的失落和郁闷。
“基利安，怎么了？有虫欺负你吗？”文森特皱了皱眉，问道。
他和爱利斯泰尔正处于某个巨大阴谋的中心，确实没顾着过问基利安第一天上班的情况。就放任小亚雌一只虫在充斥了雌虫和雄虫的治安管理总局开始了他虫生第一次的正式工作。
亚雌, 普遍被认为只能从事服务他人的照顾者的角色, 而基利安还是他的雌奴身份。
基利安摇了摇头。
“没有虫欺负我，奥利很照顾我, 他还请我吃蛋糕和奶茶。”他闷闷不乐道。
“那是怎么了呢？”文森特问道, “为什么不开心？”
“他们只让我做些基础性的事务。”基利安扁了扁嘴，“任何一只虫都会做的。连奎尔都能胜任。”
文森特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我明天去和奥利聊聊。”他道，“今天已经很晚了，先回去睡觉。”
“文森特大人…”基利安抬起头，蓝汪汪的眼睛看向文森特，有些欲言又止。
“嗯？”
“谢谢您给我工作的机会！”基利安快速说完, 小亚雌的脸上飞速地划过一抹红晕，他快速地滑下沙发, 飞速地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相视一笑。
“你看这个种族还是有很多可爱的虫。”文森特道。
爱利斯泰尔点点头，有点放松地倚在雄虫的身上，雄虫的手掌带着炙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搂在他的腹部。
“所以，我们决不能让弥丝缇们的计划得逞。”爱利斯泰尔坚定道。
文森特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侧脸，“至少我们现在确定了卡文迪许家确实和弥丝缇是一伙儿。”
“但是他们想做什么？有什么计划？还有多少高级虫族参与其中，我们全不知道。”爱利斯泰尔忧心忡忡道，“还有针对您的谋杀。他们为什么一定需要您的加入呢？只是因为一个预言？”
“我们会知道的。”文森特道，“卡俄斯指引我来到这里，一定有牠的原因。”
“卡俄斯…真的存在吗？”爱利斯泰尔问道，“如果真的有神明，为何会坐视达尔希特利种群那么多的苦难和不幸。”
文森特想到层层浓雾下，高楼一般巨大的虫，还有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节肢。
在垃圾场生死攸关的时刻，祂仿佛机械一般，没有任何感情的，仿佛卡壳的老旧收音机的反复问询。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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