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扣11恭喜十一重新说话啦!
第42章 殿下
秦渊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十一拥入怀中。十一也紧紧抱着他,仰头与他接吻。
两人的唇都微凉,碰在一起却灼热非常。十一伸舌去勾秦渊的下唇,却被反客为主地咬住。
月光如练,两张唇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秦渊终于触碰到谜团的内心。
“十一,十一,”秦渊低低地喘息,一边喊着,一边说,“叫我的名字。”
“晦深,”十一气息微乱,“阿渊。”
秦渊性子猛烈,以至于十一完全招架不住,就地倒了下去。
幸在此地偏僻,镇邳人又睡得早,周遭除了二人,只剩月色。
秦渊生起暖火,大氅垫在身下,幕天席地,抚摸十一的身体。
十一不再害怕,反倒紧紧贴着秦渊,双目紧闭。
秦渊在十一的耳边说话,叫人浑身酥麻:“其实我知道,你指尖的茧并非被热水去过,而是根本没有琴茧。
“你不是琴师,甚至也不是十一。”
“我想你大概不希望我再深查,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但是,我希望,你永远,永远,不要出现在夜名册里。”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十一听完,身体跟着骤然绷紧。
他勾着秦渊的腰,甚至抬得更高,手指无意识抓紧身下大氅:“如果……我在名册上呢?”
秦渊摇头,眼眶竟是红了:“不要在。求你。”
高高在上的秉夜使,居然会用求这个字。
好痛苦的告白,十一觉得心口钝痛。
十一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被月光打得雪白,竟如神像一般神圣。他拉着秦渊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哑声说:“那我告诉你,我要的是什么。”
十一将秦渊推倒,坐上去,俯身对着他的耳朵说:“……是你。”
秦渊愣住。
十一近乎虔诚地吻着秦渊,两丛火光映在他们身上,与皎月颜色形成鲜明对比。
长发披在光洁的脊背上,身体瓷白温暖,如雕塑光滑。手指抓着精壮的小臂,留下许多红印。
许久后,十一感受到战栗,脖子高高仰起,乱七八糟地喊了许多声,秦渊,晦深,阿渊……
头脑空白的那一瞬,秦渊也气喘吁吁地说:“我好爱你。”
河岸的两丛火,直到夜半才灭。
十一浑身已尽是青痕,叫了太久,嘴里发苦发干。
秦渊从旁边取了露水,送到他嘴边。他还是迷糊着,眼都睁不开,手也抬不起来,歪着头,就着秦渊的手就喝完了。
秦渊用氅衣将他裹好,掸去上面的灰土,抱着回到宅中。
镇邳的宅子不比锦杭,没有时刻烧旺的火塘,十一被冻得打了个激灵。
秦渊将他抱紧:“火烧旺起来就不冷了,一会儿再睡。”
十一“嗯”了声,把脸埋在秦渊胸前,没什么意识,低低地问:“秦阿孃……长什么样子?”
秦渊回忆道:“眼睛很大,头发乌黑,脸圆圆的,个子不高,鼻子小,嘴巴也小。”
十一抽了下鼻子:“想象不出来。”
“其实我也是。时间太久,我都有些忘了。”秦渊说完,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她唯一留下的,就是这半枚玉环。”
——是遗珏。
十一立刻回过神来,坐直了,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秦渊很认真地看着十一的眼睛,好像要将人看穿。十一因为情绪起伏,手指有些颤抖。
十一努力克制住神情,尽量缓慢地问:“从……从前,没怎么见过它。”
唯一一次见,还是秦渊从赵府回去那夜,两人都失了分寸。
“我习惯把它藏在内衬的口袋里,从前不曾拿出来。”秦渊解释道,“它是我娘唯一的遗物,我不想给其他人看见。”
十一心跳如鼓,强作镇定:“怪不得。”
秦渊将十一的手掰开,将玉环放进他的手中,很深地看着十一的脸:“我娘说过,若是以后找到绝对信任的人,便可以将这玉送给他。”
十一难以置信,有些慌乱:“你是说……”
“十一,”秦渊握紧十一的手,连同遗珏一起握住:“昨夜你说,结发为夫妻……我没带什么昂贵的聘礼,就这半枚玉环看着还算值钱。你要不要?”
十一凝视他手中的玉,它通体剔透,毫无杂质。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玉环,反手抓住秦渊,与他十指相扣。
“我要。”十一抱紧秦渊,沙哑的嗓音竟染上哭腔。
“我们这也算私定终身了,”秦渊亲吻他的眼睛,“你应该叫我什么?”
十一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觉得被调笑了,气得将凉手伸进秦渊的里衣,戳他温暖的腹肌。
秦渊怕痒,低低笑出声,叫他的名字:“十一。”
十一睡眼惺忪:“嗯?”
“刚才忘了说,你的声音很好听。”秦渊说。
十一有些困了,蹭蹭他的脸颊:“嗯……”
秦渊笑着刮他的鼻子:“好了,睡吧。”
二人相拥入眠,这夜秦渊没有梦见江陵,十一也没有梦见孺子歌。
他们交颈而卧,汲取彼此的温度和气味,赤倮拥抱,两心相接,许诺此后生死同衾。
是日,霜雪覆城,银装素裹。
十一先于秦渊醒来,揉了揉眼,望向窗外,六出飞花落满阶。
晨起冷气正甚,十一打了个寒战,火速下榻找衣物。
昨夜胡闹得厉害,又缺贴身侍奉的人,导致二人衣物叠在一起,堆在案上,看着好不像话。
十一拎出丝质的袍子,轻轻抖落两下,用力一挥,衣物便在空中展开,妥帖披在他身上。
光洁的小腿在宽大的下摆里荡啊荡,衣摆带动风,吹得玉环叮咚作响。
十一定睛一看,遗珏正被仔细地挂在架子上。
遗珏,熙元帝所创,至春和元年柳氏之乱后就被弃用,是宫中用以通传密信的信物,只有在熙元帝手下当过差的人才见过。
它的里面,也许藏着十一要拿走的秘密。
十一不知秦渊为何有先帝时期的宫中旧物、可懂遗珏解法、又可曾见过玉中密信内容,他盯着这枚玲珑剔透的翡翠看了许久,又回头瞧了瞧熟睡的秦渊,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其实自从水牢那次,颜和谦同秦渊摊牌,依十一原先的计划,他原不必回秦宅的。
可那时得知秦渊病重,他实在忧心,再加上得知遗珏下落,他便以寻遗珏和查程松石案为名,去而复返。
所以颜和谦说他被迷了心窍,一点也没骂错,他何尝不是行差踏错,真耽溺起小情小爱来。
巍巍山河,风云庙宇,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如今遗珏已经拿到,赵复礼也已伏法,他当初劝服自己、劝服颜和谦要留在秦渊身边的理由都不再作数……
十一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将遗珏扯了下来。
时至今日,十一能拿到的,已经都拿到了。
是时候了吧,他想,已经耽搁够久了。
他原以为这辈子不会体会到世间情爱,可阴错阳差地,他在秦渊身边呆了一月有余,偷来一段温暖闲时,不计后果地爱过,做过,若还能被痛快地恨一场,也算是侥幸。
秦渊……晦深……
他在心里念这个名字,昨夜如胶似漆时,他也是这样,一遍遍地叫他,好似最后一次。
胃中忽然翻江倒海,他这个月忘了服千金毒解药,以至现在疼痛难忍。
如虫噬骨的感受在提醒他,他不属于秦渊,更不属于镇邳,但凡行差踏错,他会粉身碎骨。
十一闭上眼,朝乍破的天光走去。
玉环离开木架,发出细微动静。
秦渊本就浅眠,听到叮当作响声,很快睁开眼。
枕边是空的,秦渊保持着睡卧姿势,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知为何,他有种好梦骤然落空的错觉。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重新闭上眼,假装未醒。
黑暗中,秦渊的额角有湿润触感,温凉的,它属于十一的双唇。
可这个吻与昨晚截然不同——与任何时候都不同——它带着咸咸的泪,吻得那样虔诚又痛苦,仿佛诀别一般。
为什么,秦渊很想问,为什么十一会如此痛苦。
不是昨夜才说过相爱,才交心许过生死相随,此刻应当交颈温存才对?为何要哭,为何要吻别?
秦渊有千言万语,但那股强大的,不明缘由的,像是要失去一切预感让他不敢开口。他竟像被十一的情绪感染了一般,心口开始撕扯着疼。
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听到木门被拉开,却很久都没有合上。
十一要出去做什么?他还会回来吗?秦渊想,只要十一能回来,即便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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