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熙直接无视涂公公,“肯定是你藏起来,殿下,梁宜惇可不是什么好人,一肚子心眼子,我是好心提醒你。”
顾骤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你一个小屁孩,还敢这么跟本宫讲话。”
“把梁宜惇还给我,我的狗,凭什么给你?”
“狗?”顾骤震惊不已,“你可知这是骂人的?”
“他就是我买的狗,我怎么不能叫了?”
虽然顾骤给谢临知当狗有一段时间了。可听到一个少年这么称呼貌美的梁宜惇,不禁为梁宜惇打抱不平。
“你小小年纪,没教养,张嘴闭嘴就是叫人狗,你爹娘怎么教你?”
“殿下,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只要梁宜惇……”范熙拦着顾骤的去路,不让他离开。
范熙死死纠缠着要梁宜惇,可顾骤去哪里给他找人。
涂公公挡在前面:“世子,不可无礼。”
范熙怒吼道:“把人还我,我就不缠着你。”
这时,小瑞王不知从哪里出现,见范熙与顾骤拉拉扯扯,觉得是一次欺负顾骤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参他一本。
小瑞王装模作样地喊道:“九殿下,你欺负范熙作甚?”
顾骤见范熙十几岁,是个小少年,可以不追究,但他这暴脾气怎么能忍得了小瑞王?
“放你大爷的狗臭屁!睁开你那对糊了屎的眼珠子看清楚,谁欺负他了?范熙这小兔崽子是能被人欺负的主儿吗?他该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什么坏水这也敢往老子头上栽?”
小瑞王愣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范熙更是停下拉扯,“顾骤,你才是他的小情人,你裤裆里那点烂事谁不知道?你就是喜欢男人,恶心。你让让皇家颜面扫地!”
“哈!老子当是什么新鲜屁。就这?你个小兔崽,老子不跟你计较,还敢当面蛐蛐老子?舌头让驴嘬了还是脑子里灌了泔水?我看你就是喜欢梁宜惇,还好意思管老子喜不喜欢男人?怎么了?你喜欢男人,喜欢梁宜惇,还是想钻梁宜惇的裤裆?”
范熙气得连炸红了,尤其是顾骤说他喜欢梁宜惇。
“顾骤,小爷我不喜欢梁宜惇,再敢往小爷我身上泼一句脏水,我叫瑞王揍你。”范熙转而拽住小瑞王,“瑞王,你打他!”
小瑞王哪里敢。
他在藩地潇洒惯了,力气也大,一拳下去,顾骤受重伤。
绝对不能动粗。
“瑞王,你就任由他欺负我,他死了,你就能当太子,打死他!”
“你闭嘴,你想让本王死?”
顾骤叹气,冲到水池边,稳稳蹬上石栏杆。
夜风扬起他绯红的锦袍衣摆,他身形单薄,在栏杆上摇摇欲坠,唇角勾起一抹肆意又刺眼的笑。
“对哦。”顾骤的声线扬得极高,穿透夜风,响彻湖畔,“我死了,小瑞王就顺理成章当太子了。今夜,我成全你!”
话音落地,不留任何人反应的余地。
顾骤腰身一沉,毫不犹豫地往后纵身一倒。
“扑通——”
一道巨大的落水声猛然炸开。
漆黑的水池迅速吞噬了那抹鲜红的身影,唯有沉沉的夜色覆于水上,死寂得骇人。
涂公公浑身血液瞬间冰凉,手中掌灯“哐当”落地,灯火顷刻熄灭。
“殿下!来人啊,救殿下!”
涂公公不会水,更是贪生怕死,可此刻看着湖面空空荡荡,心胆俱裂。
殿下由他照拂,是他往后人生的依仗与念想。
殿下若没了,他必死无疑。
可是四下无人下水。
湖水冰冷,又迟迟不见顾骤浮出水面,涂公公眼底通红,老迈的身躯毅然纵身一跃,扎入水池。
“殿下!老奴来救您了!”
这边涂尹刚跳下去救人,一抹红色身影闪过。
是赵凛跳下去救人。
而小瑞王与范熙更是愣住。
这是闹哪一出?
范熙越想越不对劲,当即往回跑去,喊人救命顺便逃跑。
反正出事了有大人们顶着。
正在殿外巡查的萧仰听到呼唤,当即带着巡视侍卫,前去捞人。
糟糕,万一顾骤死了,谢清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顾骤,你个老小子,撑住!
还处于懵懵状态的小瑞王一时丢了魂。他既想要顾骤活着,又想要顾骤死。
但还是希望他死!
只要他死了,便可以对外说是顾骤跳湖自尽。
宴会殿内。
皇帝坐在案前,执笔题字为太后写祝词。
谢临知垂眸躬身,缓缓研墨。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席间静好。
皇帝笔尖一顿,眉峰微蹙。
未等开口问询,皇帝贴身大总管面色惨白,步履踉跄地闯入殿中,顾不得礼数周全,俯身急声禀告:“陛下不好了,小瑞王与九殿下争执,九殿下落入水塘,眼下生死未卜。”
一语惊破满堂沉寂。
皇帝脸色骤沉,当即沉声厉喝:“速速派人去救九殿下。若是朕的皇儿有半点闪失,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可皇帝不敢亲自去看看。
皇帝向顾骤“借命”,顾骤自然有危险。他怕这就是“借命”的一劫。
而身侧的谢临知,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他攥紧拳头,骨节泛白,一时间忘了呼吸。
方才那一句落水的消息,几乎瞬间抽走了他浑身血气。
他心底方寸大乱,再也维持不住半分沉稳,心底只剩一个想法:去湖边,救顾骤。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想要冲出大殿。
可下一刻,皇帝刻意试探道:“谢侯这般失态,倒是很担心朕的皇儿?还是说担心小瑞王?”
寥寥数字,暗藏机锋。
谢临知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心头沉寒刺骨。
皇帝如今怀疑他与小瑞王的关系,分明是故意拖住他。
他压下心口翻涌的惊惶与急切,垂首稳声回话,语气恭敬却藏着焦灼:“陛下,九皇子金躯矜贵,湖水寒凉凶险,臣放心不下,恳请陛下准臣过去看看。”
“你不担心小瑞王,反而担心老九?稀奇!”皇帝淡淡抬手,语气轻描淡写:“不必,宫外宫人侍卫尽数赶去营救,一堆人护着老九,能出什么事?谢侯安心留在此处便是。”
谢临知眼底焦灼暴涨,飞快抬眼,朝谢清递去一记急促的眼神,示意他解围。
谢清瞬间会意,当机立断,端着案上温热的茶水,快步上前,刻意脚步一虚,身子微微一晃。
哗啦——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洒而出,大半都淋在了谢临知深色的锦袍之上,水渍漫开。
“陛下恕罪!”谢清立刻躬身请罪,神色惶恐,“谢清一时失了分寸,行事鲁莽,不慎污了兄长的衣袍,实在罪过。”
谢临知垂眸看着身上斑驳的水渍,借着这现成的由头,再度躬身请辞:“陛下,臣衣衫污损,有碍御前观瞻,请允许臣暂且退下换衣。”
皇帝面色沉沉,“想去救小瑞王?”
谢临知:“臣只是换衣服。”
“下去吧!”
得了准许的刹那,谢临知再无半分停留,转身拂袖,跑出大殿,不顾一切朝着湖边狂奔而去。
顾骤的水性是可以的,他是知道。
不然当时怎么在他眼皮子下,从寒潭逃离。
只是好端端怎么会掉水里?
顾骤,千万别出事!
你要出事,我杀了皇帝,便下去陪你!
第90章 我是他的妻子
夜风猎猎,刮得衣袍翻飞作响。
谢临知一路疾奔,往日沉稳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满心只剩落水的顾骤。
如此短的一段路,于他而言却漫长煎熬。
直到水池旁,顾骤静静地躺在岸边青石地上,一身绯红锦袍被湖水浸透,发丝湿漉漉黏在苍白的脸颊与颈侧,浑身滴水,双目紧闭,毫无声息地昏睡着。
赵凛同样一身湿透,半跪在地,死死将顾骤护在怀中,双臂紧箍着人。
一旁的涂公公浑身哆嗦不止,老迈的身子瘫坐在地,一边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一边嘶哑哀嚎着一遍遍唤着殿下。
周遭宫人侍卫围作一团,手足无措,无人敢上前妄动,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只等太医。
谢临知慌得手指发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便用力推开赵凛。
“我来!”
小瑞王:“谢侯,莫要轻举妄动,以免惹祸上身。”
赵凛被推得侧身踉跄,“谢侯,你不要乱动殿下。”
谢临知的指尖搭上顾骤的腕间,凝神切脉,眉心忽然狠狠蹙起。
指尖下脉搏平缓安稳,节律规整,丝毫没有溺水的虚弱紊乱之态。
装晕?
他的掌心凝起柔和的内力,不轻不重地落在顾骤的胸膛上。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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