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他要好好犒劳自己。
顾骤的那双眼睛黑得像浸了油的墨玉,圆溜溜的,转了个来回,盘算着怎么再跟谢清云雨一番。
他小声嘟囔,谢清的名字在舌尖滚了几遍,再次摸着手里的酒壶。
里面还是下了猛药。
他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跟谢清体验一番。男男之间,他决不当下方。
等见了面,该怎么骗状元郎喝下酒?
思绪万千,他又想起成亲的聘礼,该给几匹好绸缎,给多少铺面田地,是不是还得多备些老婆本?
想着想着,脸颊悄悄发热。
顾骤忽然想到俩男人不能生孩子,神色黯淡下来。
不过没关系,为了传宗接代,日后再选几个通房,纳几个妾,还是能宠谢清的。
想着美好日子,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里浸着细碎的光,傻呵呵乐了几下。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派去谢府的太监去了一趟又一趟。
最后传来一个让顾骤怒火的消息。
状元郎的哥哥谢临知病情加重,状元郎正在家中守着谢临知,无暇到宫里来拜访他。
“可恶,谢临知这个病秧子隔三差五病重,怎么不早点去死?偏偏这个时候扰乱老子的幽会。”
顾骤一身邪火没法发泄,怒气难以遏制,想砸点花瓶,以示怒火。
不行,花瓶贵,茶杯太小,被子没声音。
环顾四周,他选了张结实的凳子,摔了声响,还摔不坏。
摔碎东西还要花钱,于是他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一旁的涂公公缩紧脑袋,小碎步后退些。
自从结识状元郎后,顾骤经常在状元郎面前晃悠,屡次下帖,多次邀约,状元郎三方两次推辞。
理由不是家中兄长病重,就是有旁的恶心人横插其中,打扰他与状元郎的幽会。
那日不好容易下药,能跟谢清云雨,结果自己毫无印象,至今还见不到谢清。
今晚,他非要闯入谢府,强占谢清,再教训教训谢临知。
最好偷偷弄死谢临知这个废物,省得坏了他跟状元郎的好事。
宵禁之后,街道人烟稀少,仅有零星几个士兵巡逻,打更声渐行渐远。
谢家墙外角落,顾骤一把抢过涂公公手中的毒药,“拿来吧你,扭扭捏捏,难怪你不是男人。”
涂公公苦笑着劝道:“我的祖宗,闹出人命可就事大了,这可是安宁侯,老奴要掉脑袋的。”
“掉也是掉你的脑袋,关老子屁事。不给我药,罚钱。”
涂公公揣紧钱袋子,摇头。
“你个阉人藏那么多钱作甚?迟早都是老子的!”
顾骤骂骂咧咧的,话锋一转,“谢临知,一个残废的侯爷,命不久矣,我父皇巴不得让他去死,省得浪费国库给他谢临知俸禄。想必谢清也会感谢老子,将来他又能当状元又能继承侯位,多好。”
顾骤懒得跟涂公公说狗屁仁义道德,压声警告涂公公:“不许说出去,否则老子有的是法子搜刮你的棺材本。”
说到谢临知,爵位安宁侯早已名存实亡。
谢临知十岁那年被人废了双腿,后在青州的法明寺修养十来年。直到三年前,谢临知才与同胞弟谢清回到京城,继承安宁侯爵位。
府中没了往年的光景,一派惨淡。
要不是拖着谢临知这个废物,谢清早已状元及第,扶摇直上,前途无量。
顾骤一边愤愤不平地想着,一边爬上安宁侯府邸高墙。
他蹲在墙头,身子压得低低的,两手扶着墙沿,脑袋微微探出,黑眸左右扫了个遍。
府里静悄悄的,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更别提巡逻的守卫,只有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侯府后院,顾骤从怀里掏出侯府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蹙起眉头,眯着眼睛察看地图,看了半天,越看越烦躁。
东南方向,在哪?
停云阁哪边?
看不懂!
“该死的老阉货,不知道给老子一幅简单的地图吗?”
顾骤揉皱地图,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顺着走廊,在侯府后院里乱走。
安宁侯府像是一座迷宫,虽说破烂陈旧,但弯弯绕绕,连贯复杂。
几声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顾骤急忙躲在树丛里,猫着身子偷听丫鬟们说话。
“侯爷的病加重了,这可如何是好?”
“药多了三味,真是可怜。”
“妹妹这么心疼侯爷,去给他暖床,侯爷院里还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春儿姐姐,莫要打趣我,侯爷不喜欢见人,一心修佛呢。”
……
顾骤偷偷跟在两名丫鬟身后,往水榭的方向走去。
栏杆外满池墨色湖水,一阵古琴袅袅传来,隐隐震动他的耳膜。
他沿着琴声,蹲着挪到亭台边。
素白轻纱在水榭亭台中悠悠飘荡,琴声调高,轻纱盈盈扬起,调低时,轻纱又乖乖俯首垂落。
越挪越近,终于看清亭台中央坐着一个人。
月白色斗篷从头到尾地裹着那人,帽檐上的白色貂毛,一绺绺蓬松柔软。
烛火暖黄,月光清寒。
两股光笼在月白色斗篷上,琴弦泛着冷冽的银光,划过几截修长的指节,指尖白得晃眼。
抬头往上瞧,先撞见一张白得透着柔光的脸,鼻梁高挺,线条利落得像裁出来的,衬得眉眼愈发英俊。帽檐上的貂毛恰好挡了半张脸,只露出清晰的下颌和唇瓣。
那被遮着的眉眼在绒毛下忽明忽暗,像极了状元郎的侧脸。
顾骤看得快流口水。
嘿嘿嘿……
没想到谢清大晚上穿得这么浪,月下弹琴,玉人貌美,果真勾引他。
小美人,小曲儿的,清爽的骚哄哄,老子喜欢得很!
今晚必须得好好疼疼小美人。
贼心如火,烧得顾骤心痒痒的,险些当场立起来。
顾骤继续嘿嘿几声,摩拳擦掌,打算从后面突袭,跟谢清来个“小别胜新婚”。
他加快脚步前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抹清雅的背影。
一个不注意,脚底踩中青苔,整个人来不及反应,沉沉坠入池塘,咕噜咕噜地冒出脑袋。
救命,老子忘了呼吸,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排雷:三观不正!!!主角很讨人厌!!!
我的XP就是用尽下作手段强制直男,让直男沦陷。
顾骤:受,万人嫌低素质恶臭直男,有跟女性接吻的片段但不多,因为他就是讨厌人,管不住的臭直男。
谢临知:攻,化名邈渺,对受只会更下作的男人。
第2章 真是坏种
凉夜,冷池,寒上加寒。
顾骤水性向来比较好,可刚刚没憋气,在水中拼命挣扎,想呼喊,然而池水顷刻塞满他的口鼻。
忽地,一道素白轻纱划过天际,落入池水。
为了活下去,顾骤死死拽住轻纱,竭尽全力往边上游。
一番折腾,他爬上池水岸边,像只落水狗,趴在地上,咳嗽不已。
连续几声咳嗽,将他那双圆睁有神的眸子咳得泛红。
他站起身,抬眸望向池水边的人。
那是一个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男人坐在檀木椅上,蓝袍素衣,肌肤白得如月光,眼睛如一汪深邃的寒潭,清澈冷傲。
面容似谢清,眼睛却比谢清漂亮、冷厉、有神。
一时间,顾骤看呆了。
怎么有人比谢清还好看?
顾骤连忙躲过与男人目光汇聚的视线,难为情地转过头,咳嗽几声。
恍惚间,思绪理清。
这人像谢清,还坐在一张轮舆椅上,难不成是病秧子谢临知?
没等顾骤侧头询问,一道剑影迅速闪过。一名侍卫蒙着面,锐利的剑刃抵在顾骤的脖子上。
顾骤向来胆怯,当下立即吓破胆,双脚发软几乎快跪下,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说着硬气的话:“大大大胆,我……我我可是九皇子!你们……想死!”
烛火映照,晃过顾骤那张被冻得惨白的小圆脸,几绺发丝上滴着水珠,让他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谢临知坐在轮椅上,俯瞰地上的顾骤时,幽深的眸子里多了些深不可测的审视。
“半夜鬼鬼祟祟,杀了。”
“你敢!老子是九皇子,不信你叫谢清过来,我的贴身宦官涂尹就在你们府外候着呢。谢临知,你最大胆!你们这可是谋害皇子,若是伤我一分一毫,我定加倍奉还,你们全都死无葬生之地!”
侍卫望向谢临知,等待命令。
谢临知仅是微微颔首,侍卫当即擒住顾骤,准备离开。
“喂,王八蛋谢临知,我真是九皇子,你个混球,大胆,你们大胆,死罪!涂尹,老阉货,快救我……”
守在府外的涂公公,听到一阵混乱,拔腿跑到安宁侯府上,亮出内官牌,匆忙跑进去侯府,一边大喊:“殿下,老奴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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