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子就是好,想杀谁就杀谁。
如果太子问起来,就说是有人刺杀他,谁会为了一个丑太监跟他过不去。
顾骤美滋滋地想着,走近尸体面前,探了探丑太监的鼻息,狠狠踢了一脚,很是解气。
今晚可以美美抱着纤云睡觉,明天再狠狠凎谢清。
爽!
他心情甚好,走路时脑袋悠悠晃,往纤云住的厢房走去。
身边小太监前头掌灯,照出昏黄的走廊光影,斑驳的蔷薇木香随着月色荡漾,钻入鼻息。
忽地一阴风吹起,卷起顾骤的衣角。
衣袂挡住迎面的沙土,顾骤很是不悦:“走快点,风大,老子累得很。”
宫灯在风中轻晃,烛光摇曳,眨眼间,两个太监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宫灯掉在地上。
顾骤大喝:“狗东西,好好看路,当心要你狗命。”
小太监没来得求饶,一道虚幻的黑影闪过顾骤身后。
两个小太监齐齐喊道:“鬼!”
顾骤吓得身子一震,缩紧脖颈,不敢往后看起,拔腿往前跑去,“救命啊!”
顾骤拼了命往前疾跑,却忍不住频频回头。
身后只有两个吓得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可就在他再度转头朝前的时候,一阵刺骨冷风猛地灌进衣领,一张焦黑斑驳、沟壑纵横的面孔,猝然闪现在他眼前,离得极近。
焦皮上的褶皱里还沾着死掉的皮,气息里裹着腐臭的寒意。
死阉货诈尸了!
顾骤瞳仁骤缩,呼吸凝滞,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喉间哽着细碎的气音,半个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那张可怖的脸步步逼近,顾骤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软便重重跌倒在地,摔得生疼。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荡然无存,一张脸早已被泪水打湿,眼神破碎又无辜,楚楚可怜得让人更想毁了这个男人。
“我甘你娘的,滚啊,别找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张脸顺着冷风,越来越近,猛地急闪到顾骤面前,几乎快吻上顾骤。
顾骤心口骤停,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您大人有大量,别杀我,我错了,我明天就厚葬你,日日好吃好喝供奉你,还给你找个养子,给你找个妻子,我给你守孝,邈渺大人,我错了,我可是皇子……”
邈渺俯身,微微眯起那双饱含危险意味的眸子,月光下,见顾骤磕头吓破胆的样子,无端地涌起一股淡淡的愉悦。
“殿下玩得可尽兴?”声音里尽是戏谑,邈渺挑起他的下巴,低声说,“九殿下行大礼,还是免了吧。”
顾骤定住脸上的泪花,看着眼前的那张焦糊的面饼脸,坑坑洼洼,月光洒落,映出邈渺悠长的影子。
他的胆子大了些,哽住眼泪,手指轻轻戳戳邈渺的脖子。
是温热,不是冰冷的,他不觉松了一口气。
被戏耍后的怒火与窘迫即刻涌上来。
他攥紧衣袖,愤然亮出一把锐利的匕首,直冲邈渺的心口处。
却不料,眼前人身手敏锐。
一只孔武有力的臂膀横腾而出,打飞匕首。
“哐当”一声,打破沉寂的夜。
顾骤愣了半晌,气得站起身,指着鼻子骂道:“你敢耍老子?死阉货! ”
邈渺的手指抚摸他的脸,像是想要剥下顾骤这张白皙嫩滑的脸蛋,“殿下,要杀我?”
对上邈渺那双戾气凝重的眸子,顾骤吓得脸白,连连摇头,“哈哈哈哈,这事闹的,我刚刚以为你是鬼,吓死了,我胆小……我骂地上那两个小阉货,绝对不是骂你,呵呵呵呵呵……”
“砒霜是谁下的?掺进水里,味道很重。”
蠢货!
邈渺的音调冷了几分,眼里凝着千年不融的冰,让顾骤看一眼便觉透心凉,骂人的话都哽在喉咙。
“是刺客,没想到,你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人啊,哈哈哈哈哈,没人来,没关系,我给你找个貌美的妻子好不好?”
顾骤一顿傻笑,以此来缓解恐惧,忽然拔腿跑开,躲进房间。
难不成还能在皇宫里杀了他这个尊贵的皇子?
死阉货,等着瞧。
一夜未眠,第二天,顾骤头发乱糟糟,眼下乌青,精神萎靡,像是被吸干精血。
趁邈渺没来,他来不及洗漱,一大早赶到东宫,等太子上朝回宫。
在东宫吃了早膳,他抱着双臂,坐在梨花木椅在打盹。
晕沉恍惚间,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细腻得如同寒玉。
顾骤昏昏沉沉,只觉得那触感软润微凉,像是枕在一方温凉的玉枕上,莫名安心舒服。
定睛一看,吓得顾骤往后靠去。
丑东西,自己的脸被烧毁了,难不成还想要他的脸?
顾骤挡住自己的脸,“这是我的脸,英俊非凡,你休想毁了!”
“下官不敢休想殿下的美貌。”邈渺眸光如针,危险的意味落在那张瞧着俊美清纯的脸庞,压低嗓音,“不过,殿下是来告状吗?”
顾骤连忙摇头,撇开脸上的可怕的手,却怎么也撇不开,舌头不由自主打结:“我,我,我来见皇兄,给他请安,要你管?”
“殿下的声音在打颤,怕我?”邈渺站直身,那双冷厉如冰钩的眼睛多了几分戏谑,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最后定格在那张白净又漂亮的脸蛋上。
那双漂亮的杏眼时常憋着坏主意,眼尾上扬,总是故意瞪眼睛凶巴巴,更想像只发怒的猫。
锦衣华服点缀了许多金玉美玉,多了些俗气。但这只华贵的小猫,带着招摇与挣扎的韧劲,无端多了一种让他想摧毁的冲动。
往日在民间,顾骤靠着这张脸,得了很多便宜之事。
如今这张精致短圆的脸,生得愈发漂亮,笑起来天真单纯,偏偏装了一肚子的坏水。
“怕个锤子,这里是东宫,你个王八蛋……滚……”
说不怕怎么可能?
昨晚邈渺诈尸,顾骤险些被吓尿了。
听闻太子下了朝,回到东宫,顾骤当即跑出大殿,前去门口迎接,全然不顾身后的邈渺。
没等邈渺出现,顾骤挤走太子身边簇拥的太监,赶忙假哭告状:“太子哥哥,这个丑东西不厚道,他来的第一天就伤我,你看我还一嘴瘀青,他打的。他还诈尸,吓唬我。他无法无天,以下犯上,该杀。”
邈渺走到门口迎接,微微垂下眸子,同太子行礼。
太子道:“本宫从小在礼官身边长大,礼官行事确有严苛,但也无可厚非,贤弟,莫要偷懒,多听教诲才是,父皇听了才会龙颜大悦。”
顾骤闻言不满了,“他打我!你怎么能看着他打我呢?好痛的,我早些年在民间流浪吃苦,现在回到宫里,还要吃苦,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我还不如不回来。”
太子别有深意地看了邈渺一眼,“休要胡闹,父皇今日还提起你,说要考你功课,若是不学好,来日父皇定会狠狠责罚你,为兄不愿见你受罚。”
“太子哥哥,你给我换一个礼官,模样好看些,温柔点,我见着他就觉恶心,丑陋至极,奇丑无比。”
“你听话,本宫新得了一只珊瑚树,通体红艳,价值昂贵,你若是能听礼官的话,珊瑚树送你。”
说着,太子身边的两个小太监缓缓走来,抬着珊瑚树走来,银光闪闪,火树般伫立在顾骤面前。
“这个很贵吧?多少钱?”
太子:“不清楚,听闻品质差些也能卖到一百两,这个估摸着五百两。”
“我丢,发财了。”
聘礼!顾骤心里盘算着,可以用来送给谢清。
顾骤正要伸手去珊瑚树,太子拦住他的手,“为兄方才说的话,可记住?”
“记住了。”顾骤不清不愿地瞥向邈渺,翻了个白眼,“听丑太监的话。”
屁咧!听一个又老又丑的太监的话,多没面子。
目光对上邈渺那双冷厉的眸子,顾骤心里的不爽蹭蹭上涨,恨不得撸起袖子暴打这个死阉货。
顾骤离开东宫,而邈渺留下来回禀顾骤这几日的情况。
太子坐在高堂正位,摸了摸那只珊瑚树,低声说:“邈渺,等会把珊瑚树送到九殿下宫里去。”
邈渺颔首回禀,“是。”
太子眼里闪过丝丝意味不明的眸光,声音低沉,“你只管教他,皇家丢不起这张脸。盯着他,若有异动,将他关起来囚禁便是,父皇不会责怪的,只要保证他安全。”
作者有话说:
邈渺就是攻就是谢临知 同一个人
第5章 解药呢?
另一边,顾骤才刚踏出东宫,便有宫里的人奉了邈渺的吩咐匆匆追上来,躬身传话,说是让他暂且稍候,午后还要继续学礼,那株珊瑚树也会吩咐人搬回宫中。
他才不傻,干嘛等邈渺这个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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