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让邈渺代替他盯着顾骤,没想到邈渺还能让顾骤险些杀死。
真是没用的废物。
顾骤居然恨他恨到想杀他。
也是,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他们彼此之间能不恨吗?
顾骤几乎忘了呼吸,眼看着谢临知逼近,他下意识抬手,挥了一巴掌,轻轻落在那张丑脸上。
温热的。
可丑东西被自己捅了那么多刀,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吗?
“你没死?你……伤得怎么了?”说着顾骤要扒开他的衣襟查看伤口,被一只手握住。
“玩够了吗?看吧,外面没有人惦记你,你的父皇,你的兄长,你的好友,甚至是你的妾室,没有人在乎你,除了我。”
这话一出,点燃了顾骤的怒火,顾骤当即甩开谢临知的手。
“没人在乎我,除了你?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个丑阴货,还妄想我喜欢你,你去死吧你,我有的是人喜欢……你不是爱我爱得无法自拔,所以才纠缠我。”
顾骤站起身,眼里尽是愤怒,后退几步。
他被耍了,一直被丑东西玩弄。
之前他跟丑东西之间确实有不愉快,但丑东西完全没必要想出各种花招虐待他。
顾骤害怕过着被人当狗的日子,毫无尊严。
他心里委屈,眼泪不觉落下,“我真的受够你的蛮横冷漠,我到底哪里得罪你,让你这么虐待我?我去你的十八代祖宗,老子现在连尿尿都不行了,没你把着都尿不出来。”
话罢,他跑到厮杀的地带,身后正是奋战的两帮人。
“过来,顾骤,我可以原谅你。”
“原谅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话真搞笑,除了你没人在乎我,怎么可能?是我以前没开智,我早就应该拿刀捅死你,不然你怎么会蹬鼻子上脸?”
谢临知步步紧逼,眼看着有人要上来砍死顾骤,他心下一紧,弹出一根暗器,杀死对方,怒喝道:“我让你过来!”
“我不过去!老子再也不回去你身边,你这不叫在乎我,你拿我当狗,我不要当狗!”
他绝对不回去,万一被人知道他被丑东西漕过,他很没面子,很丢脸。
“你现在跑,日后我不会要你的。”
“不要就不要,老子不稀罕,一堆喜欢老子。”
说着,他朝门口跑去。
面前又涌出几个江湖人士,吓得顾骤跑不动。本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他们举着刀剑,杀死太子的手下。
门口传来萧仰的吼声:“里面的人听着,我奉陛下命令,尔等速速就擒。”
太子闻言,心中警铃大作。“快杀了顾骤!”
“顾彻你个没P眼的太子,一辈子都当不了皇帝,当太监吧。”顾骤骂着,急忙朝门口跑去,手刚碰到门上,但被人拦住。
一杀手提刀追杀他,刀刀要命。
谢临知飞身上去,拦住顾骤的腰身,为他挡住厮杀。
顾骤压根不领情,将谢临知推向杀手,自己往后院跑去。
没人在乎,不可能。
虎毒还不食子呢。
皇帝才不会杀他。
可是皇帝为了借命囚禁他,皇帝还能活多久?
到时候天下还是太子的天下。
他还能去哪里?
难不成真的要回到丑东西的身边?
顾骤孤零零地站在后院墙根,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
他茫然地望着混乱的四周,心底一片空落落的。
难道这世间当真再无他容身之处?
难道从来没有一个人真心在意过他?
他拼命回想,心里反复宽慰自己:不是的,他还有胡虎。可胡虎去哪里了?
丑东西那些冷硬戳人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
难道丑东西说的都是真的,所有人心底都厌恶着他?
无边委屈与绝望缠上心头,他肩头不住抽动,哭得浑身发软,已然生出自暴自弃的念头。
就在这时,墙头忽然探出一颗脑袋,一道利落黑影轻巧翻上墙垣,压低声音唤他:“殿下,快跟我走。”
顾骤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模糊的视线里看清来人一身劲装黑衣,竟是赵凛。
此刻,他的脑中乱作一团。
连日遭遇种种算计,他早已不敢轻易轻信任何人,可心底深处又迫切渴求有人能伸手拉他脱离这般绝境。
眼下别无选择,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笨拙地爬上墙头,赵凛在另一头,让手下拉他一把。
院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骤回头望去,咬咬牙,跳进赵凛的怀中。
*
赵家城南的一处别院,四周护卫重重把守。
顾骤浑身直抖嗦,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正午,下人端来饭菜,他才醒来。
此刻,他再无劫后余生的恐惧,只有满腹饥饿馋虫,端起饭菜,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万一活不过今天,至少还能做个饱死鬼。
一顿美味佳肴下肚,清酒暖胃,顾骤彻底放下戒备,舒舒服服地瘫坐在椅子上。
这时,赵凛从门外进来,顾骤的心里警铃大作。
毕竟赵凛的花花肠子他是知道。
昨天,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会跟赵凛回来。
“哟,殿下都吃完了,看来饿了很久。”赵凛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今晚……谢了……”顾骤声音沙哑,端起酒杯敬他。
赵凛挑了挑眉,身子趋向于顾骤,俊逸的脸上尽是诧异之色,“殿下失踪的四个月究竟去哪里了?”
“找了个清净的地儿休养呗。”顾骤呵呵地傻笑几声,站起身,想着逃离这人,却不料被赵凛一把搂进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温热的酒气熏得顾骤的脸蛋红扑扑的,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
被打伤的瘀青,还未完全消散,一块浅紫一块淡青,恰好落在面中,衬得那抹红晕愈发明显,竟像是精心晕开的腮红,添了几分娇憨,全然没了往日的骄纵戾气,瞧着软弱可欺。
顾骤推搡着起身,但被赵凛强壮的臂膀拽得死死。
“那日我让你三天后给我消息,你却无声无息,害得我好找,你真是狠心。”
顾骤都忘了这一茬,眼皮耷拉着,平日里清亮的眼眸盛了些水汽,看人时带着几分茫然的软意,嘴角微微抿着,半晌才说:“我真不喜欢男人。”
赵凛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谢清呢?你追了他很久!”
“不怕你笑话,他与我年少时娶的结发妻子很像,我这才纠缠着他。”
赵凛狡黠的眼睛一转,“既然如此,你更要试试男人的滋味,我不上你一回儿,我死不瞑目。”
顾骤在心里骂了千万次,赵凛就像是狗皮膏药般黏上来,怎么都甩不开。
眼看着赵凛撅着嘴唇要亲自己,顾骤脑海里莫名闪过丑东西的那张脸。
靠!
恶心!
“啪”的一声,顾骤狠狠地赏了赵凛一巴掌。
空气顿时凝滞着。
糟糕,又奖励了这个死变态。
第59章 谢府
痛,但是莫名有点刺激。
赵凛愣在原地,舌头顶了顶腮,冷笑道:“顾骤,你敢打我?你别忘了,外面有多少人想杀你,除了我。”
顾骤最烦听到这句话,恼怒不已,伸出两个根手指头,戳中赵凛的眼睛,这才脱离桎梏。
赵凛捂着双眼,慌忙站起身,眨了眨眼睛后,大声喝道:“顾骤,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以礼相待,却恩将仇报。”
“屁的礼,赵凛,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咦……不是,那我不就是屎?总之,你简直不可理喻,我都说我喜欢女人,而且你赵公子,什么样的兔郎找不到?”
赵凛扭了扭手腕,冷笑着走近顾骤跟前,而顾骤却被逼得步步后退。
顾骤此刻特别后悔,当初怎么不跟胡虎学两招,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习武的男人欺负。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
顾骤绕着桌子转圈圈,赵凛跟在他后面跑。
可顾骤扭了脚,终究是跑不赢赵凛,被赵凛飞扑而来,连啃带亲地送到床上去。
他四肢胡乱挣扎,可哪里打得过赵凛,不过是浪费力气,最后让赵凛扒了衣衫。
“等等,这是什么?”赵凛指着他胸口上的伤口,像是刻了一个字。
顾骤赶忙挡住,拢起衣衫,再次被赵凛一把扒开。
赵凛:“这是……奴字?”
“不不不不,是如,就是如字。”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我识字。”
“就是如!我娘子就叫如,她不认识字,那时我不懂事,乱刻的,哈哈哈哈哈夫妻房中情趣。”
“但这刀疤一看就是新的。”
“我看它淡了便重新刻上的,就怕忘了娘子的模样。我与娘子情深,我绝对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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