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不能只让他一人来承受。
谁叫谢临知一直不理他,害他胡思乱想。
他要谢临知跟他一起完蛋,一起崩溃!
月瑶轻巧地勾住顾骤的腰带,半牵半引往幽深的院落深处走。
他步履轻摇,时不时侧过脸回望,眼波流转,媚意丝丝缕缕缠过来,满身皆是风情。
顾骤跟在他身侧,心口突突狂跳。
一想到自己要碰的是谢临知的人,这般柔婉的男人,心底便冒出荒唐的念头,暗自揣测,也不知这人的裙子底下究竟是何等模样,到底有没有鸟?小不小?
纷乱的思绪搅得他耳根一阵阵发烫。
他哑声说:“你不守妇道。”
月瑶轻轻一笑:“人家哪有妇道的。”
也是,月瑶是男人的。
顾骤不禁蹙眉,谢临知怎么喜欢银荡的类型?也是,他都各种花招对自己了,能不淫吗?
那他更要气淫魔谢临知。
顾骤加快脚步,将月瑶拉到自己的房间去。
但又怂怂的。
“先说好,这事,你可不能告诉谢临知。”
“好嘛好嘛,”月瑶扯下他的外袍,丢在地上,像只花蝴蝶般,盘旋而过,侧卧在他的床上,勾出一道凹凸有致的曲线,娇声说,“殿下自己脱衣服。”
顾骤颤抖着手,解下衣带,俯身靠近月瑶。
“你是男的,你下面有没有兄弟?不会是个太监吧?”
“一会儿你摸摸就知道了。”月瑶两只手扒开他的衣襟,诧异地指着那刻刀结痂的字,“这是……”
顾骤忘了这一茬,急忙捂住胸口上的字,臊红了脸,恼怒道:“你看我那里做什么?”
“殿下,身上的刻字是什么?”
“如!”
“是奴还是如啊?”
“就是如,你瞎说屁话,不识字?”
“春宵苦短,快点……”月瑶拉住他的衣襟,撅着嘴巴要亲。
忽地一阵阴风卷过,半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吹开。
一道晦暗的影子闪掠而过,那张焦黑扭曲的脸,从顾骤的余光里一闪而逝。
熟悉的恐惧感猝然攫住他,过往小木屋的种种画面劈头盖脸撞进脑海。
顾骤浑身汗毛倒竖,什么占有、赌气的念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慌乱拢好散开的衣衫,跌跌撞撞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你你你你是谢临知还是邈渺?”
方才,邈渺在院子里等月瑶,远远就见着月瑶与顾骤勾搭在一起,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捉奸在床。
顾骤拉住邈渺的手臂:“你是邈渺,老太监,你大胆,你不能告诉别人,我只是跟他玩玩,不当真的……我们什么都没做。”
月瑶慵懒地靠在他身后:“可是殿下的胸好白。”
顾骤撇开他的纠缠:“你可闭嘴吧。”
邈渺蹙眉,转头就走。
“他走了是什么意思?”
顾骤急死了,美人没吃到,还要面对暴风雨。
月瑶:“告状呗,反正要被侯爷教训,咱们继续?”
“滚吧,我可无福消受了。”
一想起谢临知那双寒沉沉冷冰冰的眼眸,顾骤心底便止不住发怵。
可怕归怕,心底又窜出几分不受控制的期待。
他脑子里不受管束地乱转,想象着谢临知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染上怒意色念的模样,想着这张好看的脸对着自己做出种种变态的举动。
一股燥热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烧得他耳尖脖颈尽数发烫。
看来他这是病得不轻了。
也不知邈渺从哪里找到谢临知。
隔了好几天不见,谢临知坐在书房案前。
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端方,整个人宛若一尊凝住神韵的仙人玉像,白日天光落在衣料之上,好似漾开一层柔和温润的光泽。
唯独一双眼眸,黑得深不见底,眼底盛满一潭冻住的寒水。
书房之内,空气仿佛彻底凝滞下来,连窗外风过树叶的声响都隔在了外头,四下尽是沉甸甸的死寂。
没等谢临知开口,顾骤先哭诉道:“是他勾引我的,我们什么都没做,真的。他是男人,我怎么喜欢他呢?”
谢临知冷冰冰地开口道:“我让你做什么?”
“读书。”
“书呢?”
“我读不懂,夫子一直打我掌心,好痛,你看都红了。”顾骤举着掌心给他,满脸委屈,“你快扣他月钱,我不能白挨打。”
“明知月瑶是男的,你还勾着他上床,殿下你真喜欢男人了?”
顾骤想问的是明明他生病了,不好好待在房中养伤,却躲起来,不来见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气谢临知的。
“我……我不喜欢男的……我只是闹着玩。”
“那就是还喜欢女人?”
顾骤见他这冷漠的神色,又回到小木屋那段日子,被百般折腾。
“我是男的,喜欢女的,不是很正常吗?”
谢临知从书架上掏出一叠画卷,上面全是美女图册,冷声道:“殿下过来,看看喜欢哪个,我今晚把她们送到你房间。”
顾骤一听这话,心里慌了,“我不要。”
“殿下,说实话。”
“我……我不要……”顾骤的嘴唇紧紧抿着,泪花已经满满蓄在眼眶,他的声音细弱发颤,“我只是……难受……”
他支支吾吾站在原地,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句也说不出来。
心底反反复复地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我想你呀,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些日子,我满脑子全是你,我想要你。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可这话若是真的讲出口,显得自己该有多下贱。
他被那张丑陋可怖的面容肆意虐待,受过无数磋磨与委屈,到头来,自己反倒动了心。
恼也恼得乱想,恨也恨不起来。
顾骤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下贱得厉害。
一股巨大的惶恐裹住他。
他怕袒露心意之后,迎来的只会是谢临知的嘲弄,骂他不知羞耻、不要脸。
从前的他没心没肺,什么脸面、什么礼义廉耻全都可以抛到脑后,想要什么便直说。
偏偏此刻,千般情愫压在胸口,竟是有口难言,心绪乱作一团麻。
谢临知说过恨他,甚至逼着他动手去杀自己。
他猜不透,谢临知到底有没有接纳自己。为什么明明是娘子,却又虐待他。
或者从始至终,都只把他当成圈养的狗,闲来拿来逗弄取乐罢了。
二人之间,好似许多事情已经摊开说破,可又横亘着一层捅不破的薄障。谁也走不进对方心底,谁也挣脱不开这层缠绕。
“哪里难受?”谢临知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打量,“殿下,我送你最爱的女人,不好吗?”
“你好意思说女人,老子都举不起来,因为谁?”
“那便试试,我给你找几个善于房事的女子。”
听到谢临知这么说,顾骤心里凉凉的。
他应该高兴的。
可他更希望谢临知生气,吃醋,在乎他。
“好呀,我要漂亮的。”顾骤赌气地说,“今天的事,你不生气?”
“今夜过后,你该把心思收了,明日好好学习。康夫子说你有很大的进步,就是太浮躁,不专心。”
“因为我……想你呀。”顾骤细声嘟囔着,眼泪“哗啦”落下,迅速被他擦掉。
他瞪着眼睛不让眼泪继续落下,偏偏大声说:“我知道了。”
入夜,谢临知坐在书房案桌边,听着水漏声,脸色阴沉得可怕。
谢清从外面回府,听管家提起顾骤的事,见书房里灯还亮着,便轻手轻脚敲门。
“阿兄,睡不着?”
谢临知回神,轻笑说:“你回去歇息吧。”
“阿兄,殿下今夜……”
“你不用管。”
“我……我怎么不管呢?他是我嫂子。”
谢临知顿了顿,急忙否认:“他不是,这话莫要再说。日后他登基上位,第一个杀的是我。”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扶顾骤?”
“阿清,为兄不愿意你参与。”
“你是怕他日后会杀了你,所以这几日才忙着处置家族诸事,暗中家族除名之事?”
谢清望着面前的人,语气压得很低,眼底藏着一个巨大的算计,“阿兄,顾骤殿下心思单纯好糊弄,我们只需稍加诱导蛊惑便可。我来牢牢掌控萧家势力,兵权绝不到他手上。到那时,他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皇帝,手里没有实权,又哪里有能力加害于你。”
谢临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总要为以后着想,为兄不想后世史书骂你。”
谢清更不解了,急得直跺脚:“那阿兄今夜让女子伺候他,又是何意味?”
“他无非就是恨我让他失去了男人的能力,在我手里受辱。也许这样能他少恨我一点吧,我死了之后,至少也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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