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来干什么？”难怪玄潇今天直盯着对面那菩萨看。
“送你啊。白珠子肯定比红珠子好配你。你带着肯定比他还好看。”玄潇的手又欠嗖嗖地探到泽灵的耳垂上，轻轻地捏了一下，“所以，阿柳，要不要考虑一下，去穿个耳洞。”
“不考虑。”
“可惜可惜哈哈哈哈哈……”
“……嘶。”
玄潇很不安地翻了个身，措不及防触到一丝冰凉，猝然睁开了眼。
面前是一片迷蒙的黑暗，从床头泛着冷光的夜明珠照耀下勉强能视物。
迟迟从梦境里缓不过劲来。
满头冷汗，后背发凉，心脏跳得急促，更难耐的是空泛到细密酸疼着的思绪。
怔了好半晌，又如梦初醒般差点弹了起来。
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当下在泽灵殿。
在泽灵殿，和泽灵仙尊躺在同一张床上。
刚刚触到的冰凉是泽灵仙尊的手臂。
好险把身边人吵醒，玄潇按耐下去，又翻过身面对着泽灵仙尊。
这不是玄潇第一次梦到泽灵仙尊了，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什么好觉了，就因为满脑子都是这位勾心的美人。
但这次却是第一次梦得这么清晰，竟像是曾经经历过地那般真实着。醒过来的落差感也前所未有地叫人难受。
梦里的仙尊和当前的泽灵仙尊一点都不一样。梦里的泽灵显得要更年轻稚气得多。墨发被冠玉高束起，身穿白衣劲装，袖口收得窄而干脆，腰封扣出利落的腰肢，脚底下蹬着云纹皮靴。眉目凌厉，似一把精雕细琢又锋芒初露的水晶刀。
而梦里的自己，也似是和泽灵仙尊的关系非一般，可以说是十分密切。
玄潇深吸了好几口气，又闭眼默念好几遍清心诀。
泽灵仙尊睡得很安静，白皙的侧脸精美无双。出于刚刚冰凉的触感，玄潇小心翼翼地拉起来这床上唯一的丝被，往泽灵仙尊身上盖。
这丝被上被使了特殊术法，起码对泽灵仙尊来说该是合适的御寒物。
柳筠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随即翻过了身。
玄潇放轻了呼吸。
他的眉心轻微地蹙起，夜明珠的莹润光泽下肤色白得几近透明，几缕发丝柔顺地散在脸侧。
幅度很小地往玄潇这边挪动了一点，轻微地弓起腰背，就再靠得近了一点，浅浅靠过来的草木香闻着很叫人安心。
这一晚，怕是睡不着了。
玄潇看着泽灵仙尊。
目光由仙尊的脸滑到下面，看到他的手还在虚掩着小腹的位置。
玄潇的脑子很乱，满心杂念像是一团找不到头的丝线，并在缠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急，也越来越让人难以呼吸。
仙尊很宝贝这个孩子吧。
仙尊宝贝这个孩子，就代表着，他一定也很宝贝他那位道侣。
玄潇，你就安点心，什么都别多想，什么都别多要，什么都别多做，什么都别多求。
只要顺仙尊的心，陪他好好生下孩子就好了。
“我会的。”玄潇自言自语道，不知是在跟谁强调着。
轻轻探出手，一线金色灵力从指尖伸出探入柳筠的小腹中，源源不断，直到柳筠轻哼了一声，又往玄潇这边挪了几分。
眉头舒展，夜色如水。
“好梦，仙尊。”
“仙尊。”
柳筠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玄潇蹲在自己床前，睁着乌黑发亮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目光相接，随后看到那小子黑亮亮的眼睛再闪了闪，轻声又喊了句仙尊。
让柳筠，想到了某种兽类小幼崽。
他眨了眨眼睛，半晌无言，问了句：“你这是……还是要我给你放饭吗？”
柳筠还真的养过一只小狗崽子。
他在凡间生活过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曾经有一只小狗崽子，主动跑来了他的小竹屋内，赶也赶不走。是只浑身灰毛的立耳小狗崽，长得憨态可掬。左右是赶不走，于是柳筠养了他一段时间。
说是养，其实也就是得闲了便去山里，随手抓几只山鸡野兔，用术法贴心地褪了毛，再丢给这小狗崽子。他能吃得摇头晃脑哼哼唧唧。
十几年对柳筠来说还是太短暂了，八千年的等待里几乎一眨眼就过去了。但每早被湿漉漉的小狗鼻子叫醒，并且看着小狗崽睁着圆圆的黑眼睛殷切地期待着自己给他放饭，这样的经历，还是让柳筠印象深刻。
玄潇没想到柳筠一张嘴能是这句话，愣了一下，才解释说：“不是啊仙尊。”
“是那个，那个大怪物，你说长得很丑那个。”
“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听到它大吼了一声。吓死我了。我寻思是不是仙尊设的结界出了点小漏洞，不然怎么不隔音了。我又怕它再挣出来，把泽灵殿给碾了。于是赶忙过来，第一时间把你叫醒……”
柳筠坐了起来，皱眉道：“你现在连这种结界都搞不清楚了？”
“术业有专攻，我不像仙尊一样那么神通广大的，我能拿我的剑光欻欻欻砍人就很不错了，”玄潇说，“这个什么结界，我还真没涉猎过。”
柳筠的眉皱得更紧了：“青岚昨天送你出山，有没有提过什么。”
“青岚大人应该提什么吗？”
玄潇脑子里只想起些什么收尸什么饭点之类的。
“这孩子天生的品阶会很高，你若是灵力太低，是帮不了我把它养好的。”
玄潇想起来了，顿感如临大敌：“我……我会好好修炼的。”
柳筠：“那你从现在开始。”
他说着，便抬手，从乱七八糟的书架里召来一本锦帛卷轴，飞驰而来悬在空中，唰地一下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配着各种阵法图画。
“午间之前，把这张卷轴读完。”
好冰冷的话语，玄潇的心也冰冷。
但他听话地伸出手，随后那卷轴又收起，飞到他掌心。玄潇保证：“我会的。”
为了仙尊！
第5章 仙尊我不要被捉奸啊！
柳筠起来，走出了屋子，便是要去瞅一瞅那铛金兽的状况了。
玄潇看着泽灵仙尊，明明怕得直吞口水，却还是紧抱着卷轴，亦步亦趋地随着柳筠一并出去。
拐进长廊。
一声如雷贯耳的猛兽低吼，仿佛骤然撕裂了整个空间，直直穿透而来。
玄潇怂得要战栗起来。
这上古妖兽的每一声嘶吼可是都了不得。若是一个无法力护体的普通人站在距它十里开外的地方，非得被这一吼击得耳膜破裂、喷出一口老血来，能捡回条小命都是祖宗保佑。
可想而知，玄潇一个低品阶小仙，是如何路过，如何只是“被吓了一跳”，又是如何慌不择路跑过来把柳筠叫醒了。
没瘫在原地动弹不得该是已经很坚强了。
柳筠当然不这么觉得，看着玄潇畏畏缩缩的样子直皱眉。
玄潇如今还真是很弱鸡啊。
但玄潇的脸色都被吓得青白了，柳筠蹙着眉头，先一步护在他身前，挥挥手，在两人跟前，顿起一道泛着透明绿光的灵力结界。
在长廊里又一声震天撼地的低沉吼声袭来，强盛的结界替玄潇稳稳抵御住了这一击强劲的声波。
玄潇喉头滚动，又咽了口唾沫：“仙尊厉害！”
“……”
柳筠偏头看他，玄潇虽是模样很没出息，但跟过来的脚步却也是没停。
“你是，要跟来吗？”
玄潇视死如归地点点头。
泽灵仙尊再怎么厉害，现下肚子里揣了个孩子，情况也非一般。虽说就算此时他跟着也定帮不上什么忙，但……心意重要！
柳筠颔首：“那便来吧。”
行至那关着铛金兽的屋子门口，柳筠撇了一眼内里深不见底的黑暗，估摸着大概是这怪物把隔音阵撞破了。
又看了看恨不得贴上自己的玄潇，心念一动，想探探玄潇如今的底。
遂负手转身，一仰下巴，示意玄潇往前。
玄潇看着内里漆黑的门口，哆哆嗦嗦：“仙尊啊……当，当真吗？”
柳筠语气笃定：“有我，你死不了。”
玄潇两眼一闭、视死如归地往前，走到了门口处，面对着的结界灵力周转强盛，是泽灵仙尊的气息。
“卷轴，”身后柳筠的声音带着威慑力，“打开，比对，看看这结界出了什么差错。”
“有什么漏洞，就怎么修。”
“你应当能够做到。”
“！！！仙尊！”玄潇骇然。
柳筠语气冰冷：“怎么，你跟过来，不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啊！！
玄潇在心里哀嚎。
“我还以为你是想活学活用呢。”柳筠好似叹息一声。
泽灵仙尊都指点到这里了，怎么都不能叫他给看扁了！玄潇心一横，低头，把卷轴摊开。
骤然间又一声凶戾的咆哮从里面直穿了出来，那可怖的震慑力似是要叫人从头到脚都被生劈下来，寒意浸透骨髓。玄潇登时要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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